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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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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卡岛的海祭依旧进行中。
这片大海辽阔无疆，分东西南北四片海域，航线交错贯通四海八方。商船常年逐航路而行，海贼船随心漂泊、随风起航，从不会被一座小岛、一片海域困住脚步。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只本就是随性闯荡四海的存在，此番停泊罗卡岛，不过是短暂休整，待风候合适，便会再度扬帆远去。
正街新开的成衣铺，却是整座小镇唯一热度不减的地方。
海祭期间街道上的人比往常都多，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店内，暖亮干净，一排排样衣整齐陈列，色系层次分明。阿晚正低头叠放成衣，阿柚蹲在展架旁微调摆放位置，两人做事越来越利落熟练。
塞芮娜立在窗边，指尖轻拂过刚出炉的新款样衣面料。
她骨子里带着前世职业模特的本能，对版型线条、垂坠质感、光影呈现极度敏感，寻常裁缝只追求“耐穿合身”，而她设计的每一件衣服，不仅适配海上劳作，更兼顾行走动态、体态比例、镜头投影上镜感。
“阿柚，这件海风休闲款下摆再整理平整一点。”
塞芮娜轻声开口，目光落在样衣线条上，语气专业柔和，
“这种轻薄面料在走动时垂感最重要，等之后投放四海影像直播，镜头一扫，轻微不平整都会被放大。”
阿柚立刻点头调整，一边整理一边忍不住感叹：“芮娜姐，我真的越来越佩服你了！同样是做衣服，别人做的只是能穿，你做的穿上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连走路都更好看。”
阿晚也笑着搭话：“是啊，最近好多外地商船客人专门找来，说从没见过这么显身形、又适合航海的衣服。”
塞芮娜闻言唇角微扬，淡淡回道：
“海上的人常年漂泊四海，穿衣不该只有笨重制服一种样式。实用性之外，线条、松弛感、上镜感，都可以兼顾。我之后打算把秀场直播铺向整片大海，不局限任何一片海域。”
两个姑娘听得眼里发亮，愈发笃定跟着她好好做事。
这段时日，塞芮娜利用闲暇继续完善电话虫联动体系。
她原本驯养的主虫成像极佳，但单只信号覆盖终究有限。于是她寻到波段契合的次级画面虫，在安静避光的后院反复调试。得益于前世做秀场光影调控、镜头走位的经验，她极懂如何利用环境放大成像质感，双虫共鸣之后，投影范围瞬间拓宽，影像顺着海风航线，能够向外扩散至远海，不再被小岛困住，真正拥有了跨四海传播的雏形。
就在店铺客源稳步暴涨、全盘步入正轨的午后，马尔科独自登岛而来。他步入敞亮干净的新店，目光扫过满架分海域设计的样衣，眸色带着欣赏。
“芮娜小姐，最近港口整片海域，都在传你的新式成衣。”
塞芮娜抬眸，礼貌颔首：“马尔科队长，稀客。”
马尔科直言来意，语气坦荡：
“我今日登岛，是代表整个白胡子船队，想和你敲定四海长期定点合作。我们船队四海为家，没有固定停靠地。北海低温、西海多风、南海湿热、东海多滩，不同海域气候差异极大。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能根据海域环境定制成衣的设计者。”
塞芮娜从容翻开封存的设计册，页面工整细致，全是她为四海不同海域专门绘制的版型。
“我确实按照四海域气候做了细分版型。”
她逐条解释道，“北海款加厚抗寒、锁温轻便，不会拖累战斗动作；西海强风款做了收摆防风剪裁；南海全系透气速干；东海侧重耐磨日常。并且所有款式都考量过电话虫投影的上镜效果，往后你们船队无论在哪片海域航行，我都可以远程上新、对接订单。”
马尔科听完极为认可，点头笑道：“难怪船员全员都想换新衣。后续我们船队无论漂泊在哪片海域，都会固定从你这里批量定制。你未来若是离开罗卡岛、辗转四海，我们永远是你的固定合作方。”
这句承诺厚重真诚，彻底为塞芮娜的四海事业，稳住了靠谱的人脉渠道。两人敲定全部合作细节、工期、批量规格与长期定价，商谈顺利利落。
马尔科临走前，多看了她一眼，随口温和提点：“艾斯这几日总下意识往镇上的方向望，想来应该是打算过来找你。那孩子看着随性自由，心思倒是藏得细腻。”
塞芮娜微怔，只淡淡应声：“多谢提醒。”
马尔科走后没多久，店铺挂在门头的风铃随着海风轻轻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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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身影踏入店内，艾斯头顶那顶标志性的橘色牛仔帽压得略低，周身裹挟着外头清新的海风，他本就是天生热爱大海、不受束缚的自由海贼，向来厌烦久居一地、拘泥细碎琐事，可自从海祭那晚偶遇灯下明艳舒展的身影，原本无拘无束的心思里，莫名多了一份牵念。
今日登岛明面上是要核对船员定制的尺码，心底真实的想法，只是想要借机多见对方一面。
他抬眼望进店里，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塞芮娜身上。
此刻她将长发利落束起，一身简约修身的工作装束，脊背挺拔，是常年做模特刻在举止里的体态，清冷又专业，和海祭那晚身着鲜亮修身长裙、踩着鞋履，在灯影里松弛明艳的模样反差格外鲜明。
两种模样在脑海里交错，艾斯脚步不自觉稍稍放缓。
塞芮娜抬眸看向他，语气平和：“艾斯。”
艾斯压下心底微微纷乱的情绪，装作如常的模样走上前，刻意让语气听着随意自然：
“马尔科队长应该已经过来谈完船队批量定制的事情了，我是过来核对各个小队上报的尺码，还有大家各自偏好的款式。”
“嗯，刚刚敲定好四海的长期合作。”塞芮娜将整理妥当的厚厚清单递过去，“所有版型我都依照四块海域的环境分好了版本，往后你们航行去往哪一片海，都能选适配的款式。”
艾斯伸手接过纸张，指腹不经意和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身子微顿，飞快收回手，帽檐遮掩下的耳尖泛起浅淡的红，目光落在纸面，心思却压根没法集中在罗列的尺码上。
安静僵持片刻，他犹豫许久，才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之后准备离开罗卡岛吗？”
塞芮娜坦然望向窗外辽阔的海面，目光笃定：
“嗯，罗卡岛的范围太小，不管是客源还是能铺展开的舞台都有限。”
艾斯喉间微微发涩，忍不住再追问一句，语调放得很轻：“那你心里有没有大致想好，最先去往哪一片海域？四海每一处的航线、风浪、境况都不一样。”
这些年跟着船队四处航行，他走过不少地方，心里早就默默斟酌过适合落脚开拓的岛屿，只是别扭的性子，没办法直白说出口。
塞芮娜稍稍思索，如实回答：
“眼下还没有敲定固定的先后顺序，大多会跟着季风和航线来判断，四海之内只要有合适的契机，都可以前往。”
她侧过头看向他，随口反问，“你常年跟着船队闯荡各处海域，在你看来，哪一片区域会更适合起步？”
骤然被发问，艾斯的心跳乱了几分，连忙稳住神色，装作只是结合过往阅历随口提议：
“若是刚开始往外拓展，可以先顺着东海和南海交界的航线走，那一带岛屿密集，商贸往来多，风浪也相对平缓，比较适合起步。西海时常有大的风浪，北海气温偏低，前期用来做服饰展销会更辛苦一些。”
塞芮娜认真听着，微微颔首：“原来是这样，多谢你的建议，对我来说很有参考价值。”
得到她认真的道谢，艾斯心底悄然泛起一点细微的欣喜，嘴上却依旧习惯性嘴硬：
“没什么，只是航行路过的地方多，稍微清楚一点路况而已。”
短暂的沉默漫开，他攥了攥手里的清单，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惦念，开口道：
“若是你之后动身离开了这里，往后还会再回罗卡岛吗？”
话语里藏着克制不住的不舍，只是被平淡的语气掩着。
塞芮娜诚恳回道：“不好说。我会留下两名员工守着这边的铺面，但我应该不会长久停留在这里。我原本的规划，就是顺着整片大海辗转发展。”
这几句话，却直白地告诉了他，这里只是中途驿站，她不会为此驻足。艾斯心底那一点微弱的期许慢慢落下去，他素来向往四海漂泊的自由，从前从没有一座小岛，能让他生出留恋，可此刻才清楚，牵绊自己的从不是这座海岛。
他静默几秒，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平淡如常：“也说得通，你本来就不会一直困在方寸之地。”
“人本来就是朝着更远的前路往前走的，停留只是为了积攒足够的底气。”塞芮娜一边整理桌面散落的设计图纸，一边轻声答话，没有留意到身侧人起伏的情绪。
艾斯静静望着她从容筹谋前路的模样，心底拉扯愈发浓重，敬佩、欣赏，还有难以言说的不舍缠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结伴走进几位常年往来四海的商船负责人，笑着上前寒暄：
“芮娜小姐，我们几条跨岛的航线都已经稳定下来，想来和你商议长期代销的合作，你这边借着电话虫做的海上展示，沿路不少船上的人都十分中意！”
店内一下子热闹起来，塞芮娜回身从容应对来客，谈吐有度，洽谈合作条理清晰，浑身自信亮眼。艾斯立在一旁安静看着，看着四面八方的机遇都朝她靠拢，她的前路辽阔连着整片大海，而自己不过是她在这座小岛短暂相逢的过客。
待到客商尽数谈妥离开，铺内重归安静。
艾斯收敛好繁杂的心思，将核对完毕的尺码清单叠整齐递回去：
“所有内容我都核对好了，往后船队在四海航行，有需求都会通过电话虫和这边对接上新。”
“好，后续随时都可以沟通。”塞芮娜伸手接过。
艾斯站在原地顿了片刻，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掀动桌边的纸页，
塞芮娜抬眸看向他，浅浅弯了弯唇角。
艾斯没有再多说什么，简单道别过后，转身走出铺面。
离开正街之后，他没有立刻返回停靠在港口的船只，独自一人沿着海岸线缓步往前走，海风掀动衣摆，头顶的橘色牛仔帽也跟着微微晃动。
他借着这些年闯荡四海的记忆，在心里默默梳理各处商贸繁华、航路安稳的岛屿，又特意出海寻到两只波段优良，能适配远距离跨海域联动的画面电话虫，清楚这能帮到她往后铺开转播信号。
可骨子里傲娇腼腆的性子，让他不会直白登门相送，只是趁着暮色四合、街巷行人稀少的时候，把装着小虫的透气布盒轻轻放在店铺后门隐蔽的角落，不留任何记号，之后才循着海风回到船上。
天色彻底沉落，铺子里结束一日的忙碌，阿柚收拾后院时发现了布盒，连忙抱到里间交给塞芮娜。
“芮娜姐，后门角落放了一盒电话虫，品相和波段都很好，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
塞芮娜掀开布盖，看着盒里温顺灵动的小虫，心里隐约已经猜到来人，却没有刻意点破，只是妥善将两只小虫安置好，又多了几分奔赴四海的底气。
夜深，屋内油灯暖亮，她铺开标注着东西南北四海航线的海图，结合自己从前做模特把控秀场、镜头、版型的经验，一点点规划往后辗转各岛、筹办跨海域线上时装秀的方案，前路顺着辽阔的海面向四方延展。
港口的大船边，艾斯倚在船舷，头顶橘色牛仔帽的帽檐压得偏低，目光望向小镇依旧亮着的那盏灯火，海浪一遍遍拍打船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