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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旧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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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海上等了三天,没有等到那艘船。黑水礁的海水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心跳。顾怀瑾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手按着腰间的匕首。三天了,那艘“永昌”号像蒸发了一样,没有出现。
“回去吧。”萧衍站在她身后,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等不到了。”
顾怀瑾没有动。“再等一天。”
“你昨天也这么说。”
“今天再说一遍。”
萧衍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不动,就像劝不动她自己一样。
第四天,信使又来了。不是新帝的信使,是京城的加急文书——新帝下旨,释放了一批燕王旧部,理由是“皇恩浩荡,赦免从犯”。名单上二十三个人,其中一个名字让顾怀瑾的手指猛地收紧:赵铁山。不是她抓的那个赵铁山,是另一个。边关将领,燕王的表亲,当年在雁门关外带过兵。他被放了。
“赵铁山。”顾怀瑾念出这个名字,“他要是回到边关,北狄人一定会来找他。”
“为什么?”
“因为他在燕王手下时,一直和北狄人做生意。卖铁、卖粮、卖情报。”顾怀瑾合上文书,“他出来了,北狄人一定会来找他。”
二
萧衍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远处那艘“永昌”号曾经停泊的位置,现在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海鸥在盘旋。
“回京。”他说。
“不等了?”
“不等了。再等下去,边关就要出事了。”
顾怀瑾没有反对。她知道萧衍说得对——白莲教的事虽然重要,但边关的事更紧急。北狄人虎视眈眈,赵铁山一旦回到边关,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当天下午,他们收拾行装,启程回京。明月和赵小禾坐在马车里,谁都没有说话。亲兵们骑马跟在后面,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姐,”明月掀开帘子,“我们不等那艘船了?”
“不等了。”
“那白莲教的事怎么办?”
“交给当地官府。”顾怀瑾的声音很平静,但明月听出了那份平静底下的不甘。
三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坐在正和律所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公益诉讼的案卷。钱律师的答辩状写得洋洋洒洒,引用了十几条法律条文,试图证明“工伤不赔是合法的”。她把答辩状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江屿舟,”她拿起手机,“帮我查一下,钱律师和赵成昆是什么关系?”
江屿舟查得很快。师徒关系,钱律师是赵成昆的得意门生。方敏案输了,陈小军案也输了,赵成昆不敢亲自上场,派徒弟来打。
“他想拿这个案子翻盘。”江屿舟在电话里说。
“他翻不了。”沈昭宁挂了电话,继续看案卷。
四
古代线·当天傍晚
队伍在路边的一座破庙里歇脚。顾怀瑾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捧着水囊,一口一口地喝水。萧衍坐在她对面,用树枝拨弄着火堆。
“萧衍,”她开口,“你说,新帝为什么要放赵铁山?”
“为了制衡。”萧衍的声音很轻,“他在制衡我。我有兵权,他怕我造反。放几个燕王的旧部出来,让我知道他不是非用我不可。”
“他不怕赵铁山和北狄人勾结?”
“怕。但他更怕我。”
顾怀瑾沉默了。她看着火堆,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她想起了新帝的模样——年轻、多疑、没有安全感。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觉得每个人都在算计他。他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每个人确实都在算计他。
“萧衍,”她说,“如果你是新帝,你会怎么做?”
萧衍想了想。“杀了赵铁山。一个不留。”
“你不怕朝臣说你残忍?”
“怕。但更怕边关出事。”
五
现代线·同一天晚上
沈昭宁和江屿舟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外祖母已经睡了,卧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
“公益诉讼的案子,你有把握吗?”江屿舟问。
“有。”沈昭宁看着手里的玉佩,“证据齐全,法律条文也有利。钱律师打不赢。”
“那你担心什么?”
“我不担心官司。我担心赵铁山。”沈昭宁的声音很轻,“他被放了,边关可能要出事。”
江屿舟看着她。“你又在替她担心。”
“她是我。我是她。她出事,我也出事。”
江屿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就让她小心。”
六
古代线·同一天深夜
顾怀瑾躺在破庙的稻草堆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她在担心边关,担心赵铁山。
“别担心。”顾怀瑾对着玉佩说,“我会处理好的。”
萧衍睡在她旁边,呼吸很平稳。她没有惊动他,只是看着玉佩的光纹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破庙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