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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迟来的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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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等了三天,船东没有回来。但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京城的信使。信使快马加鞭,三天三夜从京城赶到沿海,带来的不是家书,是圣旨。萧衍跪在地上,接过那道黄绸圣旨,展开。新帝的字迹工整但冷漠,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纸上:“安王萧衍、按察使沈昭宁,即刻回京,不得有误。沿海之事,交由当地官府处理。”顾怀瑾站在旁边,手指慢慢收紧。当地官府——当地官府的人,说不定就是白莲教的人。交给他们处理,等于把证据往火里送。
萧衍合上圣旨,站起来。他的脸色很差,眼下有很深的青黑。三天没有睡好,不是因为客栈的床不舒服,是因为那艘船、那个姓朱的船东、那个钓鱼的老者,像三根刺扎在他心上。
“回去?”顾怀瑾问。
“回去。”萧衍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怀瑾听出了那份平静底下的不甘。
二
“不能回去。”顾怀瑾看着萧衍,“船东还没回来,证据还没找到。回去就是前功尽弃。”
“不回去就是抗旨。”萧衍把圣旨递给她,“你自己看。”
顾怀瑾接过圣旨,看了一遍。新帝的措辞很客气——“交由当地官府处理”,没有说“不许再查”,没有说“再查就是忤逆”。但客气底下是命令,不回去就是抗旨。她合上圣旨,看着远处那艘“永昌”号。船还在,水手还在,甲板上有人在修帆,有人在擦甲板,一切如常。但那个钓鱼的老者今天没有来。
“他在躲我们。”顾怀瑾说。
“谁?”
“那个老者。他是船东的眼线。船东知道我们来了,所以不敢回来。”
萧衍沉默了片刻。“那我们更走不得。走了,他就敢回来了。”
“不走,就是抗旨。”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晨风吹过码头,带来海水的咸腥味。
三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坐在正和律所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新接的案子——一起公益诉讼,为底层百姓维权。对方律师是赵成昆的徒弟,姓钱,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尖酸刻薄。
“顾律师,”钱律师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个案子你打不赢的。不如撤诉,省得浪费时间。”
沈昭宁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她不需要和这种人废话。翻开案卷,一页一页地看。欠薪、工伤、拒赔,每一条都触目惊心。她想起了边关的士兵——那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人,受了伤,朝廷不给抚恤,连医药费都要自己掏。她为他们争过,争赢了。这一次,她也要为这些工人争。
手机震了,江屿舟发来的消息:“晚上来我家吃饭。今天学了一道新菜——葱爆羊肉。”
沈昭宁回复:“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手里的玉佩。光纹在午后的阳光中若隐若现。“顾怀瑾,你那边怎么样了?”
玉佩亮了一下,像是在说“还在等”。
四
古代线·当天下午
顾怀瑾没有走,也没有抗旨。她写了一封奏折,让信使带回京城。奏折上写着:“臣等已在沿海发现重要线索,请求陛下宽限数日。待线索查清,即刻回京。”她没有说是什么线索,因为她不确定新帝是敌是友。万一他和燕王一样,和白莲教有勾结,说了就是打草惊蛇。
萧衍看了奏折,沉默了片刻。“你觉得新帝会答应吗?”
“不会。但他不会明说‘不答应’。他会拖。拖到我们等不及,自己回去。”
“那我们怎么办?”
“不等了。”顾怀瑾站起来,“船东不回来,我们去找他。”
“去哪里找?”
“海上。”
五
萧衍没有反对。他知道顾怀瑾说得对——等下去不是办法,船东既然在躲他们,就不会主动出现。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当天夜里,他们租了一条小船,趁着夜色,朝大海深处驶去。明月和赵小禾留在客栈,亲兵们也留下,只有顾怀瑾和萧衍两个人,加上一个船夫。船不大,只能坐四五个人,但速度快,适合在海上追踪。
“你知道那艘船往哪个方向去了吗?”萧衍问。
“不知道。但海上的船,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要经过一个地方——黑水礁。”顾怀瑾看着前方的黑暗,“那是进出港口的必经之路。我们在那里等。”
“等多久?”
“等到它出现。”
六
现代线·同一天深夜
沈昭宁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顾怀瑾——她在海上,在等一艘船。
“你小心。”沈昭宁对着玉佩说,“海上风大,别着凉。”
玉佩热了一下。
江屿舟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你又在和她说话?”
“嗯。”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在海上等一艘船。”
江屿舟沉默了片刻。“她会等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你。你认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