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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宣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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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方敏认罪后,法庭里安静了很久。不是那种热闹后的安静,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连呼吸都压低了声音的死寂。旁听席上,律所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记者们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成昆的脸色最难堪——他的当事人认罪了,他这个律师就成了摆设。
“方女士,”法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确定要认罪?你知道认罪的后果吗?”
方敏抬起头,看着法官。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后悔,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知道。十二年,也许更久。但我认了。”
沈昭宁坐在被害人席上,看着方敏的背影。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在律所的走廊里、在会议室里、在日料店的包间里,她见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个背影如此陌生。
“既然被告人认罪,”法官翻看着案卷,“本庭将不再进行质证环节,直接进入宣判。”
二
法官宣读了方敏的罪名——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非法持有处方药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指使他人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
赵成昆站起来。“审判长,我的当事人认罪态度良好,且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
法官沉默了片刻。“被告人方敏虽然认罪,但其罪行持续时间长、涉案金额大、社会影响恶劣。本庭认为,十二年已经是酌情从轻的结果。维持原判。”
方敏没有哭,没有喊冤,只是低着头,任由法警把她带走了。她经过沈昭宁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只有沈昭宁注意到了。她没有看沈昭宁,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没有声音。
沈昭宁读出了她的唇语:对不起。
三
走出法院大门时,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江屿舟撑着一把伞,但已经没有雨了,他没有收,只是举着,走在她旁边。
“赢了。”他说。
“嗯。”沈昭宁停下脚步,看着法院门口那尊庄严的石狮,“但我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方敏认罪,不是因为她知道错了,是因为她知道赢不了。”沈昭宁的声音很轻,“她不是悔过,是认输。”
江屿舟沉默了片刻。“有区别吗?”
“有。悔过的人会改,认输的人不会。她只是暂时收手,等风头过了,还会再犯。”
江屿舟看着她。“你怕她出来后再找你麻烦?”
“不怕。”沈昭宁把玉佩从口袋里取出来,光纹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她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江屿舟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昭宁把玉佩收好,“走吧。回家。”
四
古代线·同一天
顾怀瑾站在按察司衙门的院子里,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很亮,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小小的河。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方敏判了,十二年。她赢了,但她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顾怀瑾对着玉佩说,“你赢了。你应该高兴。”
玉佩亮了一下,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问她同样的问题。
萧衍从正堂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案卷。“你在和谁说话?”
“和另一个我。”顾怀瑾把玉佩收好,“什么事?”
萧衍把案卷递给她。“南山、北海、东江、西湖的案子,大理寺审完了。四个人,两个死刑,两个流放。”
顾怀瑾接过案卷,翻看了一遍。张文远,死刑;海东升,死刑;江万里,流放三千里;李文忠,流放三千里。她合上案卷,还给萧衍。
“张文远和海东升为什么是死刑?”
“因为他们通敌的证据最确凿。江万里和李文忠虽然也通敌,但罪行轻一些,所以流放。”
顾怀瑾沉默了片刻。“李文忠是太子太傅,新帝的老师。新帝同意流放他?”
“同意。”萧衍的声音很平淡,“新帝虽然刚登基,但他不傻。他知道李文忠是燕王的人,留不得。”
五
现代线·同一天晚上
沈昭宁和江屿舟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方敏的案子结束了。”江屿舟说,“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沈昭宁想了想。“上班。活着。”
“然后呢?”
“然后,”沈昭宁看着手里的玉佩,“我想去找一个人。”
“谁?”
“顾怀瑾的外祖母。不是养老院那个,是她的亲外祖母。”沈昭宁的声音很轻,“她说,两块玉能让人穿越一次,就能让人穿越第二次。也许有一天,我能见到顾怀瑾。”
江屿舟沉默了很久。“你想回去?”
“不是回去。是想见她。”沈昭宁把玉佩贴在胸口,“我想当面告诉她——谢谢你替我在古代活着。”
江屿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沈昭宁看着他,笑了。“好。不管我去哪里,都带着你。”
六
古代线·同一天深夜
顾怀瑾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她在想一个人,想一个叫顾怀瑾的人。
“我也在想你。”顾怀瑾无声地说,“我想见你。”
玉佩亮了一下,亮得刺眼。
她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不是梦,是真实的、像透过一层薄纱看到的画面。沈昭宁坐在阳台上,身边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他们在看夜景。
“我看到了。”顾怀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和他在一起。你很幸福。”
画面消失了。玉佩恢复了常温,光纹暗了下去。顾怀瑾坐在黑暗中,手心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