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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变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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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瑾回到京城时,天变了。不是天气,是朝堂。皇帝病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京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像暴风雨前的闷热——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但没有人敢说出来。街上行人少了,茶馆里的议论声小了,连平日里最热闹的南市都冷清了许多。顾怀瑾骑马走过朱雀大街,看着两旁紧闭的店铺门板,手指在缰绳上慢慢收紧。
“萧衍,”她压低声音,“皇帝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萧衍的声音同样低,“但不会太久。”
三皇子府门口,赵管家站在那里,瘸着腿,但站得很直。看到萧衍和顾怀瑾回来,他笑了,眼眶红红的。“殿下,夫人,你们回来了。”
萧衍下了马,走到他面前。“府里还好吗?”
“好。都好。”赵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就是……宫里来人问了好几次了。说陛下想见殿下。”
萧衍沉默了片刻,转身上马。“我去宫里。你在家等我。”
他走了。顾怀瑾站在府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赵管家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夫人,陛下他……可能撑不过今天了。”
二
萧衍赶到皇宫时,皇帝已经陷入了昏迷。御医跪了一地,太子站在床边,脸色发白。看到萧衍进来,太子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没有说。
“父皇他……”萧衍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皇帝。皇帝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骨节分明,像一截枯树枝。
“太医说,可能撑不过今晚。”太子的声音很低,“三弟,你陪陪父皇吧。”
萧衍在床边坐下,握住了皇帝的手。手很凉,凉得像一块石头。
“父皇,”他的声音很轻,“儿臣回来了。”
皇帝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浑浊的、没有焦距的眼睛,慢慢聚焦,落在了萧衍脸上。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磨砂纸。
“回来了。”
“你哥呢?”
萧衍沉默了片刻。“燕王死了。”
皇帝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快要燃尽的烛台,看着烛火在墙上投下的影子。“死了好。死了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活着,也是个祸害。”
三
皇帝在子时驾崩了。
太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萧衍跪在他旁边,没有哭,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砖缝。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太监的哭声从御书房传到殿外,从殿外传到宫门外,从宫门外传到整座京城。丧钟敲响了,一声一声,沉闷得像心跳。
顾怀瑾站在三皇子府的院子里,听着那些钟声,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很亮,亮得刺眼。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到了萧衍——他没有哭,但他的心在哭。
“萧衍,”她无声地说,“我在。”
玉佩热了一下。
四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她梦到皇帝死了,萧衍跪在床边,没有哭,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坐起来,摸出枕头下面的玉佩——滚烫,光纹亮得刺眼。她拿起手机,凌晨三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江屿舟的号码。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声音清醒得像是根本没睡。
“怎么了?”
“皇帝死了。”
江屿舟沉默了片刻。“古代的那个皇帝?”
“嗯。萧衍的父亲。”
“你还好吗?”
“不是我。是顾怀瑾。”沈昭宁握紧玉佩,“她很难过。不是为皇帝难过,是为萧衍难过。”
江屿舟沉默了很久。“你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越来越清晰了。以前只是模糊的感觉,现在像自己的情绪一样。”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沈昭宁想了想。“很沉。像胸口压了一块石头。”
五
古代线·第二天
新帝登基,年号永安。太子即位,成了永安皇帝。萧衍被封为安王,赐宅第、赐金银、赐仪仗,但顾怀瑾知道,这些赏赐不是奖赏,是安抚——新帝在告诉萧衍:你安心做你的王爷,不要有非分之想。
萧衍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他只是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说了一句“谢陛下隆恩”,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大殿。顾怀瑾在殿外等他,手里握着玉佩,光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安王。”她叫了他一声。
萧衍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的、想说什么又咽下去的表情。
“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身后,大殿的阴影投在地上,像一只巨大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又没有抓住。
六
现代线·同一天晚上
沈昭宁和江屿舟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皇帝死了,新帝登基。萧衍被封为安王。”沈昭宁看着手里的玉佩,光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你觉得新帝会对萧衍动手吗?”
江屿舟沉默了片刻。“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他刚登基,根基不稳。动萧衍,等于自断臂膀。”
“以后呢?”
“以后,要看萧衍怎么做。如果他安分守己,新帝不会动他。如果他不安分——”江屿舟没有说下去。
沈昭宁知道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如果他不安分,新帝一定会杀他。
“他不会不安分的。”她说,“他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萧衍。”沈昭宁的声音很轻,“他是那种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天下大乱的人。”
江屿舟看着她,看了很久。“你越来越了解他了。”
“不是我了解他。是顾怀瑾了解他。”沈昭宁把玉佩贴在胸口,“我和她共用同一个灵魂。她感受到的,我也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