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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西湖
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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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升和江万里的抓捕比预想中顺利。海东升在水师衙门里被抓,江万里是在自己家里被抓的。两人都没有反抗。海东升说,等了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江万里说,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他们交代出来的东西,让顾怀瑾的心情比抓捕前更沉重。海东升交代,燕王曾计划用他的水师从海上进攻京城,南北夹击。江万里交代,燕王让他修了一条从城外直通皇宫的地道,以备不时之需。那条地道的入口在哪里,出口在哪里,江万里都画在了地图上。燕王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这些隐患还在。地道还在,水师里燕王的余党还在。顾怀瑾看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地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燕王没死,京城现在可能已经沦陷了。
“西湖是谁?”萧衍坐在她对面,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问出了这个最棘手的问题。
“海东升和江万里都不知道。他们说,西湖是燕王最信任的人,但也是最神秘的人。他每次和燕王见面都戴着面具,从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连苏檀都不知道他是谁。”
萧衍的手指停下了。“这样的人,一定在朝中身居高位。而且,一定离皇帝很近。”
顾怀瑾点头。“离皇帝很近的人——太子的老师、宰相、还有皇帝身边的太监。”
二
第二天一早,萧衍进宫了。他要去查一个人——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王公公。王公公在皇帝身边服侍了三十年,是皇帝最信任的人。如果他想害皇帝,皇帝早就死了。
萧衍查了一上午,没有查到任何异常。王公公的履历干干净净——没有收受过燕王的贿赂,没有替燕王办过事,甚至和燕王没有过任何私下接触。萧衍把结果告诉顾怀瑾时,她沉默了片刻。
“不是王公公。”
“那会是谁?”
“太子太傅。”顾怀瑾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太子太傅是太子的老师。太子即位后,他就是帝师。燕王如果帮他上位,他一定会报答燕王。”
萧衍看着她。“太子太傅叫李文忠,是两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果他是西湖,麻烦就大了。”
顾怀瑾说:“我们去查他。”
三
李文忠的府邸在城北,比燕王府还大。三进院,带花园,带假山,带池塘。门口的石狮子比三皇子府的大一倍。顾怀瑾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尊巨大的石狮,手指慢慢收紧。
“沈姑娘,你想好了吗?”明月站在她身后,声音有些发颤,“这个人在朝中当了三十年官,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你动他,等于动半个朝堂。”
“动他,不是我想动他,是国法想动他。”顾怀瑾推开大门。李文忠不在家,管家说老爷去宫里给太子上课了。顾怀瑾亮出按察司的令牌,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们进去了。
书房比张文远的书房大两倍,书架上摆满了书,案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书。顾怀瑾走过去,翻开那本书,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西湖可饮,此案可结。”
西湖可饮——西湖。李文忠就是西湖。
顾怀瑾把纸条收好。“来人,搜。”
四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坐在正和律所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亮得刺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疯狂流动,像一条狂奔的河。她把玉佩贴在胸口,心跳很快。
手机震了,江屿舟发来的消息:“晚上来我家吃饭。今天学了一道新菜——西湖醋鱼。”
沈昭宁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慢慢收紧。西湖——顾怀瑾那边,西湖就是最后一个人。她放下手机,看着玉佩。“你找到西湖了,对不对?”
玉佩亮了一下,亮得刺眼。
五
古代线·当天下午
李文忠被从宫里直接带到了大理寺。他穿着太傅的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进大堂时,他看了萧衍一眼,笑了一下。
“三殿下,你查了南山、北海、东江,终于查到老臣头上了。”
萧衍没有说话。顾怀瑾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张纸条。
“李大人,这是从你书房里找到的。”她把纸条举起来,“西湖可饮,此案可结。你就是西湖。”
李文忠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片刻。“是老臣写的。”
“你承认了?”
“承认。”李文忠的声音很平静,“燕王找老臣帮他做事,老臣做了。老臣不后悔。燕王对老臣有恩,老臣欠他的。”
萧衍开口了。“他帮你做过什么?”
李文忠沉默了很久。“二十年前,老臣的儿子犯了死罪。是燕王在皇帝面前求情,饶了他一命。老臣欠他一条命。”
萧衍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所以你就帮他通敌叛国?帮他陷害忠良?帮他割让雁门关?”
李文忠低着头,没有说话。
六
当天晚上,顾怀瑾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四个代号:南山、北海、东江、西湖。四个人的名字都写在了上面,四个人的案卷都整理好了,四个人的证词都录完了。她看着那张纸,心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萧衍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酒囊。他在她旁边坐下,把酒囊递给她。
“结束了。”他说。
顾怀瑾接过酒囊,喝了一口。辣的,呛得她咳了两声。“结束了。”
“你看起来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顾怀瑾看着手里的酒囊,“只是觉得,不值得。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就为了这四个人的私心。不值得。”
萧衍沉默了片刻。“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值得的事。但查清楚这些事,让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是值得的。”
顾怀瑾看着他,烛火在他眼睛里跳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萧衍,”她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燕王斗?后悔死了那么多人?”
萧衍沉默了很久。“不后悔。燕王不死,天下就会大乱。死的人会更多。”
顾怀瑾没有再说话。她把酒囊还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萧衍,”她没有回头,“明天,我们去看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