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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策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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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朝堂上的交锋像一把刀,切开了燕王和萧衍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从那天起,京城的气氛变了。街上的行人少了,茶馆里的议论多了,连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顾怀瑾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去查案,是去见人。名单上那二十三个燕王党羽,她要一个一个摸清底细——谁是可以拉拢的,谁是可以威胁的,谁是死心塌地跟着燕王的。
“今天见了谁?”萧衍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插满了小旗。
“大理寺的刘正。”顾怀瑾脱下斗篷,挂在衣架上,走到火盆边烤手。“他是燕王的人,但不是死忠。他儿子在边关犯了事,被燕王压下来了。他一直拿这个把柄捏在燕王手里,恨他入骨,但不敢动。”
“你能说动他?”
“能。”顾怀瑾转过身,看着萧衍。“只要我们能帮他把他儿子的案子翻过来,他就愿意倒戈。”
萧衍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击。“他儿子的案子,什么情况?”
“边关军饷贪墨案。他儿子是经办人,被人栽赃。真正的贪污犯是燕王的人,把脏水泼到了他儿子头上。”顾怀瑾走到书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萧衍。“这是案卷摘要。我看了,漏洞很多。只要我们能把真凶揪出来,刘正的儿子就能翻案。”
萧衍接过纸,看了一遍。“你有把握?”
“有。”顾怀瑾看着他。“我在现代——不,我在边关查过类似的案子。知道怎么查。”
萧衍点了点头。“好。你去办。需要什么,跟我说。”
二
接下来的三天,顾怀瑾泡在大理寺的案卷堆里。她翻遍了所有关于边关军饷贪墨案的记录——证人证词、账目往来、签字画押。每一条线索都追踪到底,每一个疑点都不放过。
现代线学到的证据链思维,在古代一样好用。第三天傍晚,她找到了关键证据——一封被藏在案卷夹层里的信,是真凶写给燕王的,汇报栽赃的进度。信上有真凶的签名和燕王的批注。燕王的笔迹她太熟悉了——和那些通敌密信上的字一模一样。
顾怀瑾把信收好,当晚就去见了刘正。刘正五十多岁,瘦得像一根竹竿,满脸愁苦,眼下有很深的青黑。他在大理寺做了二十年的官,见过无数冤案,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儿子也会成为冤案的主角。
“刘大人,”顾怀瑾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你儿子的案子,我查到了真凶。”
刘正的手抖了一下。“谁?”
顾怀瑾把信递给他。刘正接过去,展开,看了一遍。他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这是……”他的声音发颤,“这是张远的笔迹。张远是燕王的人。”
“对。”顾怀瑾看着他。“张远栽赃你儿子,燕王压着案子不让你翻。你儿子在大理寺牢里关了两年,你知道他是冤枉的,但你翻不了。因为翻案就等于和燕王作对。”
刘正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想让我做什么?”
“倒戈。”顾怀瑾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说出燕王这些年做过的所有坏事。你在大理寺二十年,知道的秘密不会少。”
刘正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手里那封信,看着信上燕王的批注,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那是他效忠了二十年的人,也是毁了他儿子一生的人。
“好。”他说。声音沙哑,但很坚定。“我跟你干。”
三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坐在正和律所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案卷。不是方敏的案子,是另一个案子——律所新接的跨国并购案,标的额超过五十亿。她是首席策略官,这个案子由她全权负责。
“沈总,”助理推门进来,“对方律师到了。”
沈昭宁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她现在已经很习惯穿西装了,不像刚穿越时那样觉得勒得慌。她走到会议室门口,和对方律师握了握手,坐下。
谈判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沈昭宁没有用兵法,没有用战场上的那一套,她用的是顾怀瑾教她的——证据链思维、逻辑推演、法律条文。她把对方每一条诉求都拆解成最小单元,逐一击破。对方律师从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变成后来的哑口无言。
“沈总,”对方律师合上文件夹,苦笑了一下,“你比传说中的还厉害。”
沈昭宁微微一笑。“谢谢。”
走出会议室,江屿舟在走廊里等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赢了?”他问。
“赢了。”沈昭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他比赵成昆好对付多了。”
江屿舟看着她。“你越来越像顾怀瑾了。”
沈昭宁愣了一下。“是吗?”
“嗯。说话的口气,办案的方式,连喝咖啡的口味都跟她一样了。”
沈昭宁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苦的。她以前不喝咖啡,现在离不开了。不是她喜欢,是顾怀瑾的身体喜欢。这具身体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了她的灵魂。
“江屿舟,”她说,“我不知道我是谁了。”
江屿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是沈昭宁。也是顾怀瑾。你是她们两个人的总和。”
四
古代线·同一天夜里
顾怀瑾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萧衍还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插满小旗的地图。
“回来了?”他没有抬头。
“回来了。”顾怀瑾脱下斗篷,走到书案前。“刘正答应了。”
萧衍抬起头,看着她。烛火在他眼睛里跳动。“他提了什么条件?”
“翻他儿子的案子。揪出张远。”
“你能做到吗?”
“能。”顾怀瑾从袖中取出那份关键证据——真凶写给燕王的信。“这是张远写给燕王的信,汇报栽赃的进度。有了这封信,张远跑不掉。”
萧衍接过信,看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的、像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了另一口气的表情。
“沈昭宁,”他说,“你越来越像个谋士了。”
“我不是谋士。”顾怀瑾看着他。“我是将军。”
“将军也会查案?”
“将军什么都会。”顾怀瑾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会查案的将军,打不赢仗。”
萧衍看着她,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轻松,像一个普通的、没有负担的年轻人。
五
第二天一早,顾怀瑾去了大理寺牢房。
她不是去看刘正的儿子,是去看赵管家。三皇子府被查封后,赵管家一直被关在这里,罪名是“窝藏罪犯”。顾怀瑾走进牢房时,赵管家正坐在稻草堆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赵管家。”她蹲下来。
赵管家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夫人?”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我来接你出去。”顾怀瑾说。
赵管家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夫人,三殿下还好吗?”
“好。”
“那就好。”赵管家站起来,腿有些瘸,但他站得很稳。“走吧。老奴在这地方待够了。”
顾怀瑾扶着他走出牢房。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但他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一个瘸腿的、沉默的、从不抱怨的老人,在监狱里关了这么久,出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是“三殿下还好吗”。
“赵管家,”顾怀瑾说,“以后不会让你再进这种地方了。”
赵管家看着她,眼眶红了。“夫人,老奴不怕。只要三殿下好,老奴做什么都行。”
六
现代线·同一天深夜
沈昭宁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顾怀瑾——她从大理寺牢房里接出了一个老人,那个老人对她很重要。
“你接他出来了。”沈昭宁无声地说。“他一定很高兴。”
玉佩热了一下。
沈昭宁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窗外,城市的夜景一如既往,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她想起顾怀瑾在古代的每一天——查案、见人、奔波、战斗。她从来没有停过。
“顾怀瑾,”她说,“你累不累?”
玉佩亮了一下。
沈昭宁笑了。“我也累。但我们都不能停,对不对?”
玉佩又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