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言佳七

136、落马

　　一

　　黑色SUV消失后，沈昭宁没有报警。她站在路边，看着那棵被撞歪的行道树，手里握着U盘。夜风很冷，吹得她浑身发抖，但她的心很定。他们来抢U盘，说明U盘里的东西是真的，真的能要了那个人的命。江屿舟报了警，警察来得很快，做了笔录，叫了拖车。沈昭宁和江屿舟打车回家，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家，沈昭宁没有睡觉，而是打开了电脑，插上了U盘。U盘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的生日——陈国栋告诉她的，19270315。文件夹里是几十个文档，有文字记录、有照片、有录音、有转账凭证。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人——原司法部副部长，张怀远。

　　二

　　张怀远，七十三岁，退休多年，住在京郊的一座别墅里。他的儿子张明远，是京城最大的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赵成昆是他的徒弟，方敏是他的棋子，陈国栋是他的提款机。□□是他的白手套，替他洗钱、替他交易、替他挡子弹。□□死了，把所有的证据都留了下来。

　　沈昭宁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文档，手指越来越紧。洗钱、受贿、干预司法、包庇犯罪——每一条都是死罪。她合上电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这一次，不是打给检察院，是打给□□。

　　“你好，我要实名举报。”

　　三

　　举报电话打了一个小时。沈昭宁把U盘里的内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对方问了很多问题，她都一一回答。挂了电话，她坐在黑暗中，手里握着那块玉佩。

　　“顾怀瑾，”她无声地说，“我举报了。”

　　暖意跳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江屿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喝点，暖暖身子。”

　　沈昭宁接过牛奶，喝了两口。“□□的人说，会尽快调查。”

　　“他们会查吗？”

　　“会。因为证据确凿。”

　　江屿舟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你害怕吗？”

　　“不怕。”沈昭宁的声音很平静，“该怕的是他。”

　　四

　　古代线·同一天

　　顾怀瑾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那座荒岛。燕王的秘密仓库就在岛上，白莲教的人说，那里藏着燕王最后的秘密——一批从海外运来的兵器、金银、还有一块玉佩。船靠岸了，萧衍带着人下了船，顾怀瑾跟在后面。岛不大，只有几座荒山，仓库在山洞里。洞口被巨石封住了，萧衍让人用火药炸开。一声巨响，巨石碎成几块，露出了黑黢黢的洞口。

　　“进去。”萧衍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

　　洞很深，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看到尽头。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石室，里面堆满了木箱。萧衍撬开一个，里面是兵器，崭新的，涂着防锈的桐油。又撬开一个，里面是金银，闪闪发亮。最后一个木箱最小，放在最里面。顾怀瑾走过去，撬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

　　和她手里的一模一样。

　　五

　　顾怀瑾的手指慢慢收紧。她拿起那块玉佩，举到火把前。光纹很亮，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没有裂缝，完好如初。

　　“这是什么？”萧衍走过来。

　　“双生锁的另一半。”顾怀瑾的声音很轻，“燕王把它藏在这里，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找到。”

　　“现在你找到了。”

　　“对。”顾怀瑾把玉佩收进袖中，“现在，两块玉都在我手里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感受沈昭宁。那一丝暖意还在，但比以前更清晰了。不是模糊的，是清晰的、像面对面一样的清晰。“沈昭宁，”她无声地说，“我找到另一块玉了。燕王的秘密，就是这个。”

　　沈昭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我这边也快结束了。张怀远，原司法部副部长，我举报了。”

　　“小心。”

　　“我会的。”

　　六

　　现代线·三天后

　　□□的调查比预想中快。张怀远被带走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沈昭宁站在律所的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驶过。车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坐着谁，但她知道那是谁。

　　手机响了，江屿舟发来的消息：“张怀远被带走调查了。”

　　沈昭宁回复：“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手里的玉佩。光纹很亮，裂缝还在，但没有扩大。“顾怀瑾，他落马了。”

　　暖意跳了一下，像是在说“恭喜”。

　　“还没有。只是调查。定罪还要很久。”

　　“但他已经输了。”

　　沈昭宁笑了。窗外，雪越下越大，把整个城市都盖成了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