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言佳七

128、对手

　　一

　　公益诉讼的宣判比预想中来得快。第三天，法院就下了判决——钱德明支付二十三名工人拖欠的工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共计一百七十万元。钱文华当庭表示要上诉，但沈昭宁知道，他只是做做样子。证据确凿，法律条文明确，上诉也是输。钱德明能做的，只有拖——拖时间、拖到工人耗不起、拖到案子不了了之。但沈昭宁不会让他拖。她申请了财产保全，冻结了钱德明公司账户里的一百七十万元。钱到了法院账户，工人随时可以来领。

　　消息传开后，沈昭宁的办公室里堆满了锦旗。她看都没看，让助理收进了柜子里。

　　“沈总，外面有人找。”助理推门进来。

　　“谁？”

　　“钱文华。”

　　二

　　钱文华穿着深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不像一个刚刚输掉官司的律师。他走进办公室，在沈昭宁对面坐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顾律师，恭喜你。”

　　“恭喜什么？”

　　“赢了官司。”钱文华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但我来，不是为了谈这个案子。”

　　沈昭宁看着他。“那你来干什么？”

　　“谈一笔交易。”钱文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陈国栋先生想见你。他说，如果你愿意放弃追查方敏案，他可以给你一笔钱。数目你填。”

　　沈昭宁没有看那份文件。“你回去告诉陈国栋，我不缺钱。”

　　“顾律师，你考虑清楚。陈先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赵成昆也这么说。”沈昭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还坐在被告席上。”

　　三

　　钱文华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站起来，把文件收回公文包。“顾律师，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好自为之。”

　　他走了。沈昭宁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陈国栋——京城最大的房地产商，身家数百亿。他终于坐不住了。

　　手机震了，江屿舟发来的消息：“钱文华去找你了？”

　　“嗯。他替陈国栋传话，让我放弃追查方敏案，给我一笔钱。”

　　“你怎么回答的？”

　　“我不缺钱。”

　　江屿舟沉默了一会儿。“陈国栋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查。”

　　四

　　古代线·同一天

　　顾怀瑾在按察司衙门里整理出海所需的物资。船只已经备好，水手已经招募，粮食和淡水也已经装船。只等天气转暖，就可以出发。萧衍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海图。

　　“刚刚收到消息，南方沿海有海盗出没。”

　　“海盗？”

　　“嗯。专门劫掠商船。有人怀疑，这些海盗和白莲教有关。”

　　顾怀瑾的手指慢慢收紧。“朱明远虽然死了，但白莲教的余孽还在。他们要是跑到海上，就更难抓了。”

　　“所以我们更要出海。”萧衍把海图摊在桌上，“不只是找燕王的秘密，还要清剿白莲教余孽。”

　　顾怀瑾看着海图上的标记，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这次出海，不会太平。

　　五

　　现代线·当天晚上

　　沈昭宁和江屿舟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外祖母走了，家里少了一个人，安静了很多。

　　“江屿舟，”沈昭宁开口，“你说，陈国栋和方敏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能让陈国栋亲自出面，一定不是普通关系。”

　　“也许是钱，也许是别的。”

　　江屿舟看着她。“你打算怎么查？”

　　“从陈国栋的公司查起。他的公司上市了，财务报表是公开的。方敏洗钱的那笔资金，流向了陈国栋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我要查那家空壳公司的底细。”

　　“那家空壳公司早就注销了。”

　　“注销了，也有记录。”

　　六

　　古代线·同一天深夜

　　顾怀瑾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她坐在阳台上，身边是江屿舟，他们在商量怎么查陈国栋。

　　“陈国栋是谁？”顾怀瑾无声地问。

　　沈昭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京城最大的房地产商，身家数百亿。方敏案的洗钱资金，流向了他在名下的空壳公司。”

　　“你想查他？”

　　“想。但他很危险。”

　　顾怀瑾沉默了片刻。“小心。”

　　“我会的。”

　　萧衍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你在和谁说话？”

　　“和另一个我。”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要查一个人。很危险。”

　　萧衍沉默了片刻。“告诉她，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