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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生死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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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顾怀瑾没有等到官府把刺客审出结果。第三天夜里,明月突然发起了高烧。不是刺客伤的——是那天晚上从床底下爬出来时着了凉,加上连日奔波、担惊受怕,身体撑不住了。顾怀瑾摸着她滚烫的额头,手指停了一下。明月跟了她这么久,从边关到京城,从京城到边关,从来没有生过病。这次,她倒下了。
“赵小禾,”顾怀瑾的声音很稳,“去请大夫。”
赵小禾跑出去了。顾怀瑾坐在床沿上,把明月额头上的湿毛巾翻了个面。明月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嘴里喃喃地喊着“小姐,小姐……”。顾怀瑾握住她的手,手很烫,像握着一块刚出炉的铁。
“我在。”她说。
二
大夫来得很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背着药箱,气喘吁吁。他把了明月的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脸色沉了下来。“这位姑娘受了风寒,加上劳累过度,伤了元气。老夫开个方子,先退烧。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今晚。”
顾怀瑾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今晚?”
“今晚烧退不下来,就危险了。”
大夫开了方子,赵小禾去抓药、煎药。顾怀瑾守在明月床边,一勺一勺地喂药。明月的牙关咬得很紧,药汁从嘴角流出来,顾怀瑾用手巾擦掉,再喂。一碗药喂了半个时辰。
“明月,你喝下去。”顾怀瑾的声音很低,“你不喝,我不会走的。”
明月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然后又一口。
三
赵小禾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大人,你去歇会儿吧。我守着。”
“不用。”顾怀瑾没有回头,“你去睡。”
赵小禾没有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她知道劝不动顾怀瑾——就像当年没有人能劝动她父亲一样。
夜深了。客栈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声和明月的呼吸声。顾怀瑾握着明月的手,看着她的脸。十五岁,圆脸,大眼睛,平时话很多,笑声响亮。此刻她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一个不好的梦。
“明月,”顾怀瑾轻声说,“你梦到什么了?”
明月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顾怀瑾握紧了她的手。
四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从梦中惊醒。她梦到顾怀瑾坐在床边,握着一个女孩的手。那个女孩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像是要死了。她坐起来,摸出枕头下面的玉佩——滚烫,光纹亮得刺眼。
“谁病了?”她对着玉佩问。
玉佩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明月”。
沈昭宁的心沉了下去。明月——那个从边关一路跟着顾怀瑾的小丫头,十五岁,话很多,笑声响亮。
“她会没事的。”沈昭宁对着玉佩说,“你守着她,她就不会有事。”
玉佩热了一下。
江屿舟翻了个身。“怎么了?”
“古代那边,明月病了。很重。”
“那个小丫头?”
“嗯。顾怀瑾在守着她。”
江屿舟沉默了片刻。“她会没事的。好人长命。”
五
古代线·凌晨
天快亮的时候,明月的烧退了。不是慢慢退的,是一下子退的,像是有人把火盆从她身上端走了。她的额头凉了下来,脸色从苍白变成了蜡黄,但呼吸平稳了。顾怀瑾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
“明月。”她叫了一声。
明月没有醒,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顾怀瑾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握着明月的手,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变亮。赵小禾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桌上。
“大人,你一夜没睡了。吃点东西吧。”
顾怀瑾端起碗,喝了两口。粥是温的,米粒熬得稀烂,入口即化。“赵小禾,你去睡吧。”
“我不困。”
“你骗人。你的眼睛都红了。”
赵小禾低下头,笑了。“大人,你越来越像你夫人了。”
顾怀瑾愣了一下。“我夫人?”
“按察使夫人。”赵小禾的声音很轻,“我听衙门里的人说的。他们说,按察使大人办案的时候像一把刀,审案的时候像一杆秤,但对身边人,像一团棉花。”
顾怀瑾没有说话。她看着明月沉睡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六
明月在第二天中午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顾怀瑾还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小姐,你还没睡?”
“睡了。刚才打了个盹。”
明月不相信,但她没有问。她只是看着顾怀瑾,笑了。“小姐,我饿了。”
顾怀瑾站起来,去给她盛粥。明月看着她的背影,眼眶红了。她知道,小姐一夜没睡。但她没有说破,因为说了,小姐也不会承认。
“小姐,”她接过粥碗,“以后我不会再生病了。”
“为什么?”
“因为再生病,你又要熬夜了。”
顾怀瑾看着她,笑了。“你少说两句,就不会生病了。”
明月嘟着嘴。“我不说话,会憋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