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言佳七

104、苏醒

　　一

　　明月的烧退了，但身体还很虚弱。顾怀瑾让她在床上躺着，不许下地。明月不依，说“我没事了”，但一起身就头晕，只好乖乖躺回去。顾怀瑾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玉佩，光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她在担心，担心明月的病。

　　“她没事了。”顾怀瑾对着玉佩说。

　　玉佩热了一下。

　　赵小禾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大人，药煎好了。”

　　顾怀瑾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地喂明月。明月皱着眉，药苦，但她没有叫苦，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小姐，白莲教的人还会来吗？”

　　“会。”顾怀瑾放下碗，“他们知道我在边关，一定会再来。下次不会只派三个刺客了。”

　　“那怎么办？”

　　“等他们来。”

　　二

　　等，不是被动地等。顾怀瑾在等的同时，做了一件事——把赵铁山和白莲教勾结的证据整理成册，一式三份。一份藏在客栈的房梁上，一份让赵小禾送出城，交给萧衍在边关的旧部，最后一份她随身带着。

　　“大人，这些东西能扳倒赵铁山吗？”赵小禾问。

　　“能。但光靠这些还不够。”顾怀瑾合上案卷，“还需要人证。赵铁山身边的人，知道内情的人。”

　　“那些人不会出来作证的。他们怕死。”

　　“所以要让他们知道，跟着赵铁山，死得更快。”

　　赵小禾看着她。“大人，你越来越像三殿下了。”

　　顾怀瑾愣了一下。“哪里像？”

　　“一样的冷静，一样的狠。”

　　三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坐在正和律所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公益诉讼的判决书。赢了。钱律师在法庭上被她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连上诉都不敢提。二十三名工人拿到了赔偿，陈秀兰打电话来哭着说谢谢。她放下电话，看着手里的玉佩。

　　“顾怀瑾，我赢了。”她对着玉佩说，“你那边也要赢。”

　　玉佩亮了一下。

　　江屿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恭喜。”

　　“谢谢。”沈昭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晚上庆祝一下？”

　　“好。叫上外祖母。”

　　四

　　古代线·当天下午

　　顾怀瑾收到了一封信。不是萧衍写的，是萧衍的旧部写的。信上说，白莲教的“东家”已经到边关了，比预想的早了三天。他住在赵铁山的军营里，带着三百人，全是精壮。兵器已经发放到位，随时可以动手。

　　顾怀瑾看完信，烧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街上，行人比前几天少了，气氛紧张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赵铁山要动手了，但不是现在。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许是新帝的寿辰，也许是边关换防的空档，也许是京城传来什么消息。

　　“大人，”赵小禾站在她身后，“我们怎么办？”

　　“去见一个人。”

　　“谁？”

　　“赵铁山的副将。”

　　五

　　赵铁山的副将叫王虎，三十多岁，虎背熊腰，是赵铁山的表亲。他不是死忠，是利益关系。赵铁山给他钱，他替赵铁山卖命。顾怀瑾选在夜里去见他。她一个人，没有带兵器，只带了那块玉佩。

　　王虎住在城东的一间小宅子里，独门独院。顾怀瑾翻墙进去时，他正在院子里喝酒。看到顾怀瑾，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手按住了腰间的刀。

　　“你是谁？”

　　“按察使沈昭宁。”

　　王虎的脸色变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救你的命。”

　　王虎看着她，手没有离开刀柄。“我的命好好的，不需要你救。”

　　“赵铁山要造反，你知道。跟着他，你只有死路一条。”

　　王虎沉默了片刻。“你想让我做什么？”

　　“做证人。在朝堂上，说出赵铁山和白莲教勾结的真相。”

　　“我为什么要信你？”

　　“因为你不信我，就会死。”顾怀瑾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赵铁山造反失败，你是从犯，株连九族。你替他卖命这么多年，他给你的钱，够你买命吗？”

　　王虎的手慢慢松开了刀柄。

　　六

　　现代线·同一天晚上

　　沈昭宁、江屿舟和外祖母坐在新家的餐桌前，庆祝公益诉讼的胜利。外祖母很高兴，喝了两杯红酒，脸红了。

　　“怀瑾，”外祖母握住沈昭宁的手，“你爸爸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

　　沈昭宁愣了一下。爸爸——顾怀瑾的爸爸，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她低下头，看着外祖母的手，很瘦，但很有力。

　　“外祖母，”她说，“我会好好的。”

　　外祖母笑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好的。”

　　江屿舟看着她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