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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初识色彩的世界 白恬故意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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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这天之后,白恬彻底像变了一个人。
她常常独自深夜出门,再也不会主动和画室任何人亲近说笑。尤其对我,态度冷得刺骨,半分缓和都没有。从前会凑过来打趣我、分零食给我,如今连一句多余的闲话都不肯多说。我指尖轻轻攥紧画笔杆,每次撞见她冷淡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垂落睫羽躲开。
少年人本就心思直白敏感,爱恨全都摆在明面上,心里积攒的委屈只会下意识转移到旁人身上。我心里清清楚楚,她在怨我——怨我明明一早知晓李凡要出国留学,却刻意隐瞒,没有提前告知她。这份心结,想来她会记恨我许久,心口闷闷发酸。
伴随着白恬与李凡分开这件事,五一长假缓缓落幕。外出赴老友聚会的教授拎着满满几大包礼品回到画室,给每一个人都备了心意小礼物。
他给白恬、唐茹捎了各式糖果;给王橪、姜昊挑了新奇搞怪的小挂件;谢涵、沈序各分到一本哲学散文集;我、俞宛、森焱三人,每人一套专业顺滑的全新水粉画具。指尖轻轻摩挲包装盒光滑的纸面,心底难得浮起一丝微弱暖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各地特色吃食,北方酥香烤鸭、软糯江南糖藕,好多都是我们从前从未尝过的稀罕滋味。
一时间画室热热闹闹,所有人暂且抛开心底郁结,满心欢喜拆看礼物、分食点心。我捏起一小块糖藕,小口抿着,勉强冲淡心底沉甸甸的愧疚。
热闹的余温还没散尽,向来严苛的教授又拿起教学木棍,收回了松弛氛围。
隔天凌晨四点,《红日》《光辉岁月》的闹铃准时响起,全员集合开启新课程。
大伙收到礼物的新鲜劲还没褪去,面对新课,个个都打起精神,格外积极。
色彩,顾名思义,依靠水粉颜料作画。
教授站在画架前讲解:我们手里二十四色、三十六色、四十八色、七十二色全套颜料,根源都来自三种基础原色层层调配衍生。
第一节课,便从三原色底层逻辑、全部色调调配根源讲起。
最先铺开示范的三个基础色:大红、柠檬黄、普蓝。
红+黄=橙,黄+蓝=绿,红+蓝=紫
最后补充关键要点:红+黄+蓝混合会调出脏灰黑色,这种浑浊脏色作画一定要慎用。
日常冷暖色系也有固定调配公式:
暖色:
橘黄:柠檬黄+大红
橘红:中黄+朱红
砖红:大红+赭石+少量土黄
土黄:中黄+赭石+一点墨蓝
赭石:橘红+少量普蓝
冷色:
草绿:柠檬黄+浅蓝
橄榄绿:中黄+普蓝+一点赭石
湖蓝:白+普蓝
紫罗兰:大红+群青
豆沙紫:紫罗兰+少量赭石
教授一边拆解理论,一边走到森焱的画架旁,摆好调色盘、清水桶、专用水粉笔,蘸取各色颜料一步步现场示范。
讲完基础色调,他又补充:艺考静物色彩有高频固定实用配色,也就是画室常练的苹果、梨子、陶罐、衬布专用调配方案。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精神振奋,来了十足兴致,仿佛拿到了考场标准答案。
水果类静物配色:
红苹果主体:大红+柠檬黄,暗部叠加少许橄榄绿/紫罗兰压重
黄梨子:柠檬黄+中黄,阴影掺一点浅紫柔和层次
橘子:橘黄+少量朱红,暗部加蓝灰降低饱和度
青提:浅绿+湖蓝,高光大面积提亮白
依旧是边讲边落笔示范,片刻功夫,森焱面前画纸上就铺出鲜亮红苹果、黄梨子、橘子与青提。
陶罐陶瓷静物:
深色陶罐:赭石+普蓝,亮部少量提亮土黄、白
白瓷盘:以纯白为基底,阴影掺浅灰蓝、淡紫弱化突兀感
很快水果旁添上白瓷餐盘、深褐瓦罐,整套鲜果静物规整摆在瓷盘里。
衬布灰调是艺考拉开分数的关键,既要柔和,又不能整张画面发闷脏浊:
暖灰衬布:土黄+浅紫+大量白
冷灰衬布:湖蓝+赭石+白
万能高级灰:任意一组互补色微量混合,再加大量白色中和
说着教授穿插在瓷盘、瓦罐下方,铺出几块层次、色调完全区分开的衬布。
最后一步,也是整幅静物最核心的得分要点:提亮、降纯万能公式。
提亮:任意基础色直接叠加白色
降低刺眼饱和度:混入自身互补色(红配绿、黄配紫、蓝配橙)
加深暗部层次:用同类深色叠加,严禁直接用纯黑,这是艺考扣分大忌。
话音落下,他快速给画面里水果、餐盘、陶罐画上高光与受光亮面。
短短半小时,一幅完整静物色彩便成型,鲜活立体,栩栩如生。
我虽对色彩调配一知半解,可经过这段时间素描练习,已经能清晰分辨平面、三维层次。这幅画不灰、不脏、不扁平,完全达到艺考教材示范稿的标准。我微微睁大眼睛,定定盯着纸面观摩。
和素描授课流程一致,示范完成后,教授把整张画钉在对面墙面,让我们自行揣摩、临摹练习。
只有森焱、俞宛安安静静提笔临摹,其余人围在一起反复背诵配色公式,实在记不住繁杂配比,干脆请教授把讲解录音存在每个人手机里,方便课后翻看复习。我点开录音反复播放,指尖滑动屏幕来回拖拽进度条。
之后我照着录音慢慢练习调色,状况百出。
要么清水加太多,颜料稀释得毫无厚重感;要么水分太少,膏体干结无法铺色;各色调和出来饱和度暗沉发灰。
常常脑子还没理清该取什么颜料,手已经下意识蘸了纯白提亮。
一整个上午反复出错,懊恼得几乎想揪掉头发,指尖烦躁抓了抓发梢。
身上套着专用绘画围裙,可脸上、手背、裤子、外套还是沾满斑驳涂料。
教授却半点没有动气,温和宽慰我们:先前素描已经打下扎实底子,色彩不会学得太差。
我暗自腹诽,真不知道老头这份自信从何而来,忍不住对着画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森焱瞥见我的小动作,胸腔里压着笑意,隐忍得整个人微微轻颤。
这人近来越来越明目张胆,半点不掩饰心思。我飞快偏过头,耳尖悄悄发烫,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大伙都默契避开演唱会、白恬分手的伤心事,闭口不提。只是我猜想,心思通透的教授,心里必然看得一清二楚。
自从色彩课程开课,夜里白恬时常独自外出,偶尔干脆整夜在外留宿不回画室。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再也没有人主动上前劝说挽留,仿佛这般漂泊独处,才是她当下最贴合的模样。
有好几回,她后半夜喝得酩酊大醉回来,我实在于心不忍,想要上前拉住她劝慰,都被森焱、谢涵轻轻拦住,两人默默朝我摇头示意。指尖悬在半空,只能缓缓垂落。
有些心结旁人无从插手,只能靠当事人自己慢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