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声：未说出口的告白》缪神

26、 炫舞前的新发型 森焱亲自为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喧闹的说笑仿佛骤然淡去大半。他一瞬不瞬凝着我的眉眼，忽然开口，说要跟着我们一同去理发店。

　　俞宛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只能安静伴在他身侧，跟上整支队伍。指尖轻轻攥住自己的橘色洋装裙摆，神色落寞几分。

　　我心底暗自感慨，原来真正耀眼出众的人，天生自带吸引力，从来无关性别。指尖局促绞着浅粉吊带裙的小熊花边。

　　唐茹被大伙此起彼伏的打趣闹得耳根发烫，捂着嘴来回笑闹，一会儿追着旁人轻拍嬉闹，一会儿又躲闪着众人的调侃，整间画室浸满少年人鲜活轻快的气息，指尖不停攥着竹编小包晃来晃去。

　　天色尚早，还没到傍晚五点，教授提前出门赴老友约，临走前反复叮嘱我们出门务必断水断电、锁好门窗。我们连声应下，簇拥着把老人送出房门，随后各自回房补觉。分不清是午后小憩还是黄昏觉，一昏沉沉，足足睡了两个钟头。

　　将近八点，众人陆续醒转，各自蜷在床上低头刷手机。这是教授第一次夜里不在住处，少了长辈管束，空气里悄悄漫开几分松弛的雀跃，我指尖无意识滑动手机屏幕，漫不经心翻看界面。

　　清脆门铃声陡然打破安静，是李凡赶过来汇合。大家慌忙掀开被子起身，换上睡前就备好的衣衫，沿路叽叽喳喳讨论待会儿要设计什么样的新发型。

　　先前早就说好，俞宛与森焱剪完头发、和白炽简单打声招呼便直接返程回家赴家宴；剩下的人今夜不回画室宿舍。白恬挽住李凡的胳膊提议，一行人去网吧包宿，通宵联机玩QQ炫舞。

　　这款游戏我早听身边同学聊过无数次，高中始终找不到结伴同行的伙伴，此刻跟在人群里收拾随身物件，心底忍不住生出浅浅期待，指尖捏紧随身小布袋。

　　森焱始终跟在我身后半步，俞宛静伴他身侧，而我依旧习惯性垂着视线，落在队伍末尾。
　　今日所有人都特意精心收拾过，唐茹最为惹眼。

　　一头绵长麻花辫看着便耗费了不少功夫，一袭红裙衬得她气色鲜亮，头戴竹编小草帽，手里拎着猫头鹰纹样的竹编小包，眉眼弯弯，浑身都透着松弛明媚的惬意。

　　俞宛身着橘色小洋装，蓬松大波浪衬得气质温婉精致。森焱今晚要回家吃晚饭，特意换上一身纯白休闲套装，清隽气质更胜往日。我偷偷抬眼打量，他发间抹了发蜡，褪去平日散漫随意，打理出利落有型的短发，像画报里走出来的少年，耳尖微微发烫，连忙收回目光。

　　我挑了件宽松浅粉吊带裙，裙身印着软乎乎的小白熊，俏皮又温顺。只是多年怯懦的习惯难改，走路总下意识低头，一举一动都藏着几分小心翼翼，指尖一直揪着裙边小熊图案。

　　白恬和李凡穿了成套牛仔情侣装，张扬又般配。姜昊同样打理过发丝，原本杂乱的长发梳得错落有型，满是少年独有的桀骜。沈序一身简单白T恤，手里还拎着一件黑色薄外套，不用多想，定是特意为我们几个女孩备着夜里御寒，心思永远这般细腻周全，外套边角被他指尖反复抚平。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王橪和谢涵。
　　两人低声絮絮聊着悄悄话，氛围微妙柔和。自从上次溜冰场意外之后，他们之间便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此刻王橪跟在谢涵身后，默默替她拎着包，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前行，格外映衬。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抵达名为“旋转”的理发店。
　　门店外观格外别致，白琉璃大理石外墙攀满青翠绿藤，三层小楼宛若独栋精致小洋房，占地宽阔，果然和唐茹说的一样，坐落于高档富人区内。

　　“老，板，也，太，有，钱，了。”我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指尖悄悄扯了扯身旁森焱的衣袖。

　　这话还是被身侧的森焱捕捉到，他侧过头，低低望着我浅笑，眼底漾开浅浅温柔。
　　我暗自腹诽，偷偷感慨两句都不行吗？索性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颊微微鼓起来。

　　许是我这副别扭委屈的模样看着格外软，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众人互相推搡嬉闹，一同推门走入店内，内里装潢比外头更为奢华。整间店铺以白金为主色调，白色烤漆实木高脚椅、硕大琉璃吊灯错落排布，各个造型分区立着造型别致的落地镜，扑面而来一股贵气。

　　唐茹刚进门，前台店员便熟稔地搭话：“哟，你又来找炽哥？我这就上楼喊他。”
　　不等唐茹应声，那人快步冲向深处的旋转楼梯，直奔二楼包间，显而易见，唐茹是这里的常客。

　　我们几人先在门边暗红色真皮沙发落座，片刻后，白炽从里间缓步走了出来。

　　一头亮眼的白金发色，身高将近一米八五，一身鎏金质感的休闲服饰衬出几分矜贵颓靡，眼底蒙着淡淡的倦意，想来是被人匆忙从休息间叫醒。时钟已然指向九点，入夜后的临城街道人潮涌动，这家店要营业至凌晨才打烊。

　　他生得白净俊秀，算得上亮眼帅哥，可我心底始终觉得，温顺乖巧的唐茹与他并非一路人，张扬的耳钉与挑染的发色，早早拉开了两人截然不同的气场，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皮质纹路。

　　唐茹见状立刻起身走到他面前，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声音放得轻柔：“炽哥，等店里打烊之后，我想约你出去走走，可以吗？”

　　话音落下，店内倏然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在二人身上。
　　白炽垂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克制，没有半分回旋余地：“不必了，我之前同你说得很清楚，我们不合适，往后不必再约我。”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唐茹脸上明媚的笑意瞬间僵在原地，眼尾飞快泛起一层红意，攥着竹编小包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我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悄悄拉了拉她的胳膊。她强撑着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抬手轻拍我的手背安抚，转头匆匆转移话题看向白炽：“今天我带朋友过来剪头发，能给个优惠吗？”

　　白炽神色没有半分软化，淡淡抬眼询问：“一共多少人？”

　　唐茹回头清点人数，除去俞宛和森焱，正好八个人，随即伸手指向我：“她的发型需要精细设计，其他人简单修短就好。”

　　我窘迫地摸了摸毫无层次的乱发，对上白炽投来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弯眼点头，指尖绕着一缕长发打转。

　　很快，店员将我领进独立造型室，森焱与俞宛也跟着走入，坐在我身后等候。发型师往我发间喷了清水，轻声询问我心仪的发型款式。
　　还没等我开口，森焱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给她剪一绺空气刘海，整体做披肩发，发梢烫一层细碎小卷。”

　　整整一小时打理完毕，我望向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心底满是新鲜悸动。从前常年留呆板的齐耳BOB头，这是第一次尝试这般柔和洋气的造型，衬得眉眼软糯，像个精致洋娃娃，指尖轻轻拂过蓬松的发梢。

　　森焱站在镜旁，轻声问我：“喜欢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不敢长久和他对视。

　　他不再多做停留，同俞宛一同起身准备离开。擦肩而过的一瞬，我清晰捕捉到，他望向白炽的方向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带着几分轻慢疏离的笑意。说不清是不是我的错觉，那抹冷淡，清清楚楚落在眼底。

　　我回头望向大厅，唐茹独自蜷缩在沙发角落，垂着头缄默不语，方才被直白拒绝的委屈，尽数藏在了低垂的眉眼之间，肩头微微垮着。

　　森焱最后还是跟着俞宛走了，我望着他们消失的走廊转弯处，迟迟没有挪动脚步，双脚像钉在原地。

　　说不上是什么复杂滋味，抛开自己心底纷乱的小心思，更多的是替俞宛难过，不知道今晚两家聚餐，会不会生出别的波折。

　　果然后来发生的事，印证了我此刻隐隐的预感。

　　再说白炽这个人，嘴上说着各种拒绝唐茹的生硬话语，行动却全然相反。
　　听着王橪和谢涵说起我们集体要去网吧通宵玩炫舞，原本颓废冷淡的神情，瞬间正色许多，眉头紧紧蹙起。

　　他皱着眉头上前，一把抓住还在笑着跟谢涵闲聊的唐茹的手腕，一路拽着往二楼包间走。
　　不清楚楼上发生了什么，十几分钟过后，唐茹红着双眼走下楼，明显是哭过，嘴唇也红肿发胀。
　　我的脸一下子涨得滚烫，心底乱糟糟的，指尖攥紧裙摆不知所措。

　　到最后，白炽竟然收拾好东西，跟着我们一行人一同去往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