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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深夜客厅温柔上药 深夜林火独 ...

  •   原本说好夜里聚餐给白恬过生日,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乱所有计划,宴席只能作废。

      李凡没法长久逗留,只得独自匆匆返程赶回外省学校。

      森焱跟着我们去诊所拍片检查,整只左手肿得像发胀的馒头,万幸骨骼没有挫伤,只是软组织严重淤血红肿。

      医生反复叮嘱,短期内伤口不能碰生水,开了一整盒消炎镇痛外用软膏,要求每日按时厚敷。

      俞宛哭到双眼通红,活像两只湿漉漉的兔子;我眼底也胀得浮肿,指尖不停揉搓发胀的眼眶,模样好看不到哪里去。

      一行人赶回老教授住宅时,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凌晨一点。

      森焱路上提前给教授打过电话,简单交代溜冰场出事的经过,老人家依旧放心不下,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我们归来,看见森焱平安跟着大伙进门,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白恬率先上前低头认错,我紧随其后;好笑的是俞宛、谢涵、王橪、唐茹、沈序,连平日里散漫的姜昊全都一窝蜂围上来,争相主动揽下过错。
      所有人神情沉重紧绷,肩膀微微垮着,画面却又透着几分滑稽。

      教授板起面孔,语气严肃沉缓地开口:绘画艺考学生,一双手就是立身之本,万万不能随意受伤。

      好在俞宛和老人都瞒着森焱父母,若是家里知晓他左手重伤,定然会掀起不小风波,难以收场。

      见我们一众孩子态度诚恳、齐齐认错,教授重重长叹一声,这件事就此揭过,却免不了严肃训斥一番。

      再三叮嘱我们务必牢记今日教训,这次纯属万幸,下次再出纰漏不会轻易作罢。
      所有人垂着脑袋,指尖不安绞着衣角,没人敢出声辩驳半句。

      凌晨三点,寝室彻底忙作一团。森焱、俞宛和我三人接连发起高烧,其余同伴整夜没得休息,轮番守在床边照料我们三个,奔波换药、递水擦汗,累得筋疲力尽。

      可没人有半句抱怨,默默轮流看护一整夜。
      我心底不住后怕,指尖死死攥住被褥,倘若森焱、沈序没有舍身冲到我前方阻拦,后果不堪设想。

      失控滑行之下,要么是我狠狠摔伤自己,要么冲撞伤及场内旁人。
      往轻了说只是赔偿医药费,往重了论,谁也无法预估严重的磕碰事故。

      天光泛白,清晨六点左右,三人高烧尽数退去,其余人总算卸下重担,各自爬上床铺补觉,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暗自替白恬惋惜,但愿这场意外不会在她心底留下阴影。
      后来白恬和我们闲聊坦言,自那之后连续好几年,她都不敢再过生日。
      还说当日的变故把李凡吓得不轻,许久都不敢主动来找她见面。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俞宛刚好也醒过来。
      寝室其余人全都不在,想来一早便去客厅画室练习,这还是我和俞宛头一回单独独处一室。我指尖轻轻摩挲床单,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俞宛轻声开口告知我,教授特意给我们三人放了全天病假,不许出门闲逛,只准许卧床静养休整。
      哪怕午后体温回落、浑身有力气,也不能起身碰素描纸笔。

      今日不会安排新的理论知识点,其余同伴依旧重复昨日的几何体黑白灰明暗练习,老人要求吃透一课再往下推进,把基础练到熟练扎实,杜绝学一点丢一点、捡芝麻丢西瓜。

      我轻声询问俞宛森焱的状况,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满是忐忑,她答还在熟睡,醒了之后也没下床。
      名义上只是半日假期,我们却实实在在躺了整整一天,昨夜受惊悬着的心才稍稍平复,精神缓和些许。

      午休中段,谢涵、白恬端着餐盘送来午饭,今日轮值做饭的是沈序,蒸水蛋搭配清甜水煮玉米,专门做的清淡病号餐,营养温和好消化。
      我和俞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轻翻了个白眼,还是托白恬、谢涵替我们向沈序道谢。

      午后俞宛悄悄溜去男生寝室探望森焱,回来宽慰我不必太过挂怀,伤势并无大碍。
      可整件事因我而起,我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心底沉甸甸的愧疚,指尖反复绞着睡裙布料,实在没有脸面主动去找森焱,一整天躲在寝室不敢露面,直到夜里八点过后。

      估摸着所有人都熟睡沉沉,我轻手轻脚推开女生寝室房门,脚步放得极轻,打算悄悄去男生寝室探望他。
      刚踏出房门,便看见森焱独自斜倚墙边静静站着,不知道在这里等候了多久。

      他受伤的左手裹着厚实棉布绷带,无力斜搭在身侧,这般孱弱模样我从未见过。
      相处这么久,我见过他在班级走廊肆意明媚的笑容,见过篮球场洒脱奔跑的利落身姿,唯独没见过他这般面色苍白、精气神衰败的模样。

      想来伤口剧痛叠加整夜高烧,身体早已透支,全部都是我的过错,鼻尖一阵发酸。

      他望见我,眼底瞬间亮起微光,抬下巴示意我跟着去空旷客厅交谈,深夜全员沉睡,寝室门口交谈容易惊扰旁人。

      偌大客厅空荡荡,没有半点人声。
      我指尖轻拧开关,点亮几盏圆形柔和射灯,暖光落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衬得气色愈发虚弱。

      他低声同我说,夜里发完高烧浑身黏腻不适,想进浴室冲个热水澡,可绷带沾水容易发炎,洗完需要有人帮忙重新涂抹药膏包扎。
      我瞬间明白他的来意,轻轻点头应允下来,指尖局促地扣着掌心。

      他脚步虚浮缓慢走向浴室,十几分钟后推门走出,乌黑发丝湿漉漉垂落,水珠顺着发尾不停滴落,受伤的左手不便抬手擦拭。
      他抬眼望向我,示意帮忙擦干头发。

      他会受伤全是为了护住失控的我,我没有半分推辞的理由,顺从取来干净干毛巾,缓步走到他身后,轻柔擦拭长发。

      这般近距离贴近还是头一回,胸腔里心跳咚咚失控加速,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耳尖发烫。
      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萦绕鼻尖,我一边细细揉搓发梢,一边小声无意识嘀咕,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洗护,味道格外好闻。

      森焱看似没有听清话语,可两只耳尖迅速烧得通红,艳得像是要渗出血色。
      许是嫌我擦拭速度太过缓慢,他忽然伸手一把从我掌心抽走毛巾,用完好的右手胡乱揉搓发尾。

      我愣了一瞬,连忙绕到他左手边,从客厅大餐桌上取来医生开具的消炎软膏,指尖捏着软管,准备替他敷上。

      他率先开口安抚:林火,这件事不怪你,只是一场意外而已,不必一直自责。

      指尖捏着药膏的手猛地顿住,眼泪不受控制簌簌滚落,视线瞬间模糊。
      我拼命压抑翻涌的委屈与愧疚,心底堵得发酸,手上涂抹的动作也慌乱失序,毫无章法,药膏蹭到指缝。

      悄悄吸了吸酸涩的鼻腔,强装镇定开口,嗓音沙哑破碎:对,不,起。
      吐字清晰,他定然听得真切。

      完好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轻柔擦去我脸颊滑落的泪珠,随后手掌轻轻覆在我的头顶。
      我垂着脑袋,不愿让他看清我狼狈愧疚的神情,睫毛不住轻颤。

      掌心在我发顶顿了片刻,而后轻轻重重揉了几下,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嗔怪:下次遇到任何事,第一时间来找我。

      我心知他还记着溜冰场里,我刻意躲开他、选择让沈序帮忙系冰鞋那件事,忍不住轻轻叹气,终究是自己埋下的心结,只能默默承受他的小脾气。

      他轻声发问:是不是画室课业压力太大,还是另有心事?上午上课就察觉你状态恍惚不对劲。
      我自然没法坦白,整日心绪纷乱是因为一场荒唐的梦境,更不能直言心底的自卑,总觉得自己处处比不上耀眼的俞宛。

      最后只能轻轻摇头,咬住下唇沉默不语。
      好在森焱没有持续追问,不再深挖我的心事。

      药膏尽数涂抹完毕,可包扎绷带的手法我一窍不通,反复尝试好几次都没能规整缠绕,指尖笨拙拉扯布条,最后只能笨拙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丑蝴蝶结。

      趁着他走神放空的间隙,我脚步飞快,一溜烟冲回女生寝室,关门、脱鞋、躺上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心底暗自祈祷,千万别让他看见这个难看至极的蝴蝶结包扎。

      一把扯过薄被蒙住整张脸,全然不顾被窝闷喘,管不了他会不会取笑我,只想闭眼逃避纷乱心绪,就此沉沉睡去。指尖紧紧攥住被角,把自己裹得严实。

      这场溜冰场意外,也让我第一次清晰窥见自己心底怯懦又偏执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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