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声：未说出口的告白》缪神

20、赛场失控一瞬惊魂 溜冰场友谊

　　森焱牵着我滑进赛道中央时，谢涵、俞宛一行人早已自在追逐竞速。指尖紧紧攥住他的手掌，小心翼翼跟上步伐。

　　白恬和李凡自成一组，慢悠悠并肩滑行；王橪、姜昊、沈序、唐茹紧随其后，不停追赶着前方的谢涵与俞宛。

　　看着众人滑行流畅利落，心底藏不住满满的羡慕，指尖不自觉收紧。
　　没办法，只能放下心底别扭，主动哄哄身侧闹着小情绪的森焱。

　　我轻轻拽了拽他身上白色外套的衣角，指尖捻着柔软的布料来回搓动。
　　生得耀眼出众的人走到哪里都惹人注目，沿途不少独自滑行的女生，经过他身侧时都会下意识回头打量。

　　好在我就站在他身旁，若是无人相伴，恐怕会有更多人上前索要微信。

　　即便如此，一路上还是有胆子大的女生主动搭话，每一次森焱都直接拿我当作挡箭牌，淡淡一句：女朋友就在旁边，不太方便。
　　我无奈地悄悄翻了个白眼，耳尖微微发烫。

　　森焱盯着我变幻不定的神色，脸颊一阵泛红、一阵发白，分不清方才是受惊，还是还在生闷气。

　　我又用力晃了晃攥着他衣角的小手，他总算从失神里回过神，垂眸望向我。
　　头盔尺码偏大遮住大半额头，他穿上冰鞋后身形愈发高挑，就算我使劲仰起脑袋，也很难完整对上他的视线，脖颈微微发酸。

　　场内音响轰鸣震耳，满场喧闹的嬉闹、喝彩声层层叠叠，正常说话根本传不到他耳中。
　　我微微侧过身，凑近他耳畔，肩膀轻轻贴住他的胳膊，小声嗫嚅：我，也，想，好好，学，溜冰，你，能，不能，教教，我？

　　方才我明明下意识躲开他伸手帮忙的动作，转头选择让沈序辅导，当众驳了他的心意，此刻主动示弱，难免心底窘迫发烫，脸颊烧得厉害。
　　几番拉扯下来，他眉宇间郁结的不悦总算消散大半，眼底柔和下来。

　　他抬起手，学着老教授安抚学生的模样想揉一揉我的头顶，宽大头盔阻隔，指尖落了空，微微顿在半空。

　　随即重新牵紧我的双手，指腹轻轻裹住我的掌心，慢慢往赛道深处滑行。
　　我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肯好好顾及我的笨拙了。

　　内场赛道比外围区域拥挤热闹数倍，一波又一波少年少女结伴飞速掠过，此起彼伏的欢呼不曾停歇。

　　森焱这次双手完整握住我的掌心，正面朝向我滑行，我才惊讶发现，他竟然可以平稳倒滑，模样格外耀眼，我看得微微失神。

　　他耐心指引我一点点适应冰鞋沉重的质感，双脚小步交替挪动。
　　鞋子看着锋利厚重，适应之后落脚反倒比想象中安稳。
　　慢慢放松下来，我试探着松开他的手，独自在冰面缓步挪动，双腿微微打颤。

　　见我渐渐适应平衡，森焱转身走到我前方，让我紧盯他双脚滑动的轨迹，一步步模仿标准滑行动作，我轻轻点头记牢，目光牢牢跟着他的冰鞋。

　　他回头轻声叮嘱：林火，稍微弯腰沉下重心，力量全部落在双脚脚掌。
　　我跟着同步调整身形，他左脚滑动，我紧随其后；他迈出右脚，我也跟上节奏。
　　来回练习几圈，我居然真的能独自平稳滑出一小段距离，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心底涌上难以抑制的欢喜，我快步上前重新攥住他两只手，得意地小幅度晃了晃身子炫耀，随即拉住他单侧手腕，朝着谢涵、俞宛所在的方向滑去，心底生出几分争强好胜：我也要一起参赛比拼。

　　后来再回想，满心懊悔，指尖懊恼地抠着掌心，早知道会出事，说什么我都不会一时冲动提议比赛。

　　沈序见我终于能独立滑行，笑着滑到我身侧汇合。
　　谢涵一直凑在俞宛耳边低声交谈，俞宛垂着眼，神情明显低落沉闷，指尖无意识划着冰面。

　　白恬、李凡、唐茹、王橪、姜昊几人也陆续滑行聚拢过来，大伙商量一番，决定举办一场小型友谊竞速赛。
　　算上李凡刚好十人，两两配对，分成五组，当作今晚出门散心最后的纪念。

　　此前我未曾刻意留意，此刻清晰察觉，整场活动王橪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谢涵身上，就连昨夜KTV也是这般一瞬不瞬。

　　可谢涵对此毫无察觉，看着他默默付出却不被知晓，心底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酸涩，轻轻叹了口气。

　　我悄悄打定主意，帮王橪制造一点相处契机。
　　假装平衡失控往前一撞，身子径直偏向谢涵，王橪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扶住她；沈序也及时上前，伸手揽住摇摇欲坠的我。

　　方才森焱见俞宛主动上前搭话，已经慢慢滑到赛道另一侧，距离我们很远。

　　分组结果和我暗自预想的相差无几：
　　俞宛、森焱一组；
　　白恬、李凡一组；
　　王橪、谢涵一组；
　　唐茹、姜昊一组；
　　而我，搭配沈序。

　　谈不上多么浓烈的失落，指尖轻轻攥紧袖口，冷静回想这段日子，但凡森焱出现，身侧空位永远留给俞宛，所有人早已习以为常。

　　唯独谢涵频频回头望向我，又侧眸看看森焱与俞宛的方向，眉头轻轻蹙起，眼底藏着几分担忧。

　　五组搭档各自抢占赛道，王橪谢涵抢到一号道，白恬李凡二号，姜昊唐茹三号，森焱俞宛占据最右侧靠近护栏的六号赛道，我和沈序就在他们隔壁五号赛道。

　　那场比赛于我而言，是刻在心底的噩梦，事后回想依旧心有余悸，指尖不自觉收紧，不敢细想万一出现更严重的意外。

　　即便后来大学森焱室友宽慰我，说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不必反复纠结自责，可我始终无法原谅自己一时上头的胜负欲。

　　若是当初没有执意参与竞速，所有伤害本可以避免。

　　心底无声长叹，胸腔闷闷发堵。

　　全员在赛道起点站定，场内工作人员一身鲜红工装，举着发令枪、口哨站在队伍最前方。
　　砰——尖锐枪响穿透场内嘈杂音乐。

　　我刚学会滑行，好在全程节奏平稳，没有拖累身旁的沈序，约定滑满三圈，最先抵达终点即为获胜。

　　第一圈所有人节奏平缓，彼此差距不大，白恬、李凡稳稳领跑，王橪谢涵紧随其后，剩余几组并列居中。

　　森焱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始终保持和我相邻赛道匀速滑行，以他和俞宛的功底，全力冲刺轻易就能甩开所有人拿下第一。

　　第一圈末尾转弯处，我身形轻微晃动，勉强稳住重心；第二圈同一弯道，下半身失重感愈发强烈，依旧侥幸撑过。

　　直到第三圈，双脚彻底不受控制，浑身脱力，根本没法稳住滑行轨迹，心底瞬间明晰：马上要摔了，指尖慌乱地胡乱抓空气。

　　沈序、森焱同时察觉我状态异常，双双伸手想要拉住我的胳膊，可三圈竞速下来滑行速度极快，两人根本抓不住失控的我。

　　身后森焱焦急的呼喊猛地炸开耳膜：林火，立刻蹲下来，别管冰鞋，先压低身子！

　　场内喧闹的人群、音乐声仿佛瞬间隔绝在外，整个人脑袋嗡嗡作响，彻底慌了神，眼前一阵发昏。

　　心底只想着尽快停下不停打滑的双脚，这般高速滑行撞上人群，后果不堪设想，坚硬冰面磕碰极易造成重伤。

　　森焱、沈序对视一眼，交换一个沉复杂的眼神，转瞬双双加速滑到我正前方，并排直接刹车对撞阻拦我的去路。

　　巨大碰撞声轰然响起，紧接着两道身体重重砸在冰面上的沉闷声响，伴随着我失控的尖叫，另一声痛楚的惊呼同步炸开。

　　我第一次见到素来清冷寡言的俞宛卸下所有镇定，眼眶通红落下眼泪，肩膀微微颤抖。
　　森焱左手率先重重磕在冰面上，短短片刻便迅速红肿隆起；沈序后背着地，只是短暂发麻并无大碍。

　　两人高速对撞缓冲我的冲击力，才堪堪让失控的我停稳身形，我呆呆僵在原地，浑身发软。

　　绘画于我们而言，双手是赖以生存的工具，森焱左手重创，短期之内削铅笔、铺色、排线全都无法正常发力。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温热泪水涌上来，分不清是后怕，还是心疼他承受的剧痛，光是看着那只红肿的左手都觉得钻心难忍，鼻尖发酸。

　　后续老教授、医生都说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可当下只觉得一片混乱，大脑空白。

　　森焱撑着冰面起身，第一时间看向惊魂未定的我，彼时我正扑在白恬、谢涵怀里，止不住地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

　　他全然不在意自己红肿负伤的左手，翻身直接扑到沈序身上，两人当场扭打争执起来。

　　其余人尚且没反应过来方才惊险的一幕，等回过神连忙呼喊场外工作人员上前拉开两人。
　　偌大溜冰场彻底乱作一团，音响循环播放着《迷人的危险》，此刻的旋律反倒格外贴合现场纠缠的情绪。

　　十几分钟过后，两人总算被众人分开。
　　这件事后来时常被老教授拿来打趣，他万万没想到性子内敛稳重的森焱会当众与人争执打闹，每每说起都放声大笑，还总念叨遗憾没能亲眼撞见全过程，是一桩难得的憾事。

　　每回被老人调侃，森焱整张脸颊都会瞬间涨得通红，垂着脑袋不肯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