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声：未说出口的告白》邑柚

22、百日画功终得认可 分组外出采

　　接下来整整两周，老教授没有安排任何新理论课程。一方面顾及森焱左手伤势需要休养，另一方面我们所有人也确实要沉下心打磨黑白灰几何体明暗过渡的基本功。

　　绘画根基一旦松散，哪怕后期静物细节刻画再精致，整张画面依旧会灰蒙蒙一片，统考打分直接不及格，阅卷考官第一眼评判标准便是整体三维立体光影层次。

　　好在连续一周起早贪黑高强度练习，教授摆在客厅的几组石膏几何体，我们每个人都反复临摹了十几张。

　　从第一张生硬扁平的草稿，到第十几张成型完整的作品，进步肉眼清晰可见。指尖轻轻抚过墙上自己之前的旧画，对比当下的线条，心里满是踏实。

　　如今落笔能稳稳把控物体立体骨架、自然明暗渐变，画作统一钉在墙面，站远观赏，再也没有此前浑浊发灰的弊病，线条层次、深浅过渡一目了然。

　　见森焱左手消肿、活动恢复得差不多，教授终于打算推进新课内容。

　　顺带一提，这一周森焱换药、缠绕纱布的活儿全落在我身上。
　　那晚深夜偶然帮他上药本是临时一次，奈何其余同伴众口一词，都说这场意外根源在我，理所应当全程由我负责照料。

　　众人七嘴八舌劝说，我无从辩驳，只能默默认命，指尖捏着绷带的时候总有些局促不安。

　　往后每日森焱受伤的左手，都会系着我笨拙打出的丑蝴蝶结纱布。
　　万幸他从来没有半点嫌弃，只是每次我低头缠绕绷带、系好绳结时，头顶总会传来他低沉克制的轻笑，我也只能假装听不见，默默忍耐，耳尖悄悄发烫。

　　上午全体练习收尾，教授看着我们一整批画作，当众开口表扬所有人。
　　“大家全都站起身，站远看一看自己今日的素描，再把最初入门第一张草稿取出来对比。牢牢记住这份蜕变的感受。

　　绘画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唯有日复一日勤勉落笔，才是通往合格、优秀的唯一道路。
　　不要畏惧练习里的瓶颈挫折，学会沉下心坚持。今天难以完成的效果，反复打磨，明天总能做到，对不对？”

　　话音落下，他让我们在每张画作右下角签下姓名、标注作画日期，又安排森焱、王橪两人，一张张把完整素描钉在对面整面展示墙上。

　　看着密密麻麻的习作依次铺满墙面，所有人心底翻涌复杂情绪。我原以为只有自己鼻尖发酸、眼眶发热，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眼尾，转头望去，同伴们全都悄悄抬手擦拭眼角。

　　教授转身便开始张罗下午新课的筹备工作，抬声叮嘱众人分头搜集静物道具。
　　家里冰箱、客厅置物柜、阳台角落但凡能用的物件全部翻找出来，库存不足的就外出采购补齐，下午开课必须全部备齐。

　　说完，他递给森焱两张长长的采购清单，外加一张消费会员卡，转身回卧房午休。

　　我们几人好奇围拢，凑到森焱身侧翻看清单，指尖轻轻点着纸上罗列的物品，心底暗自惊叹，清单品类繁杂，几乎要把杂货铺、果蔬摊全部搬空。

　　第一页密密麻麻罗列各式生鲜蔬果：黄瓜、土豆、胡萝卜、整串香蕉、葡萄、一筐草莓、各色梨果、红辣椒，细小果核也标注在内。

　　第二页饮品容器更是五花八门：可乐、百事、瓶装奶茶、白醋、矿泉水、桶装黄酒，每样都要求备一份。

　　除此之外，大小造型不一的高脚杯、陶瓷花盆也尽数在册。
　　最后一张清单更是让人错愕：两块大幅桌布，一块浅底碎花、一块深色大花面料；各式钥匙挂件、手机、车钥匙；兔子、小熊、小鸭毛绒玩偶；甚至只能观赏无法佩戴的装饰假手表。

　　整张清单类目琐碎杂乱，看完所有人面面相觑。
　　大伙先翻遍冰箱、厨房调味柜清点存货，只凑齐一小部分基础蔬果瓶罐，大半道具依旧空缺。

　　此刻我们已然猜出下午授课内容：实景静物素描，多品类混搭组合构图，是对素描功底的终极考验，正式统考考场的难度也不过如此。一想到联考画板上堆满繁杂静物，心底忍不住暗自叫苦，指尖轻轻攥紧衣角。

　　时间紧迫任务繁重，众人分成两支小队分头采购，人手充足才能一次性搬运齐全。
　　分组敲定：森焱带队，我、俞宛、沈序四人一小队，负责采购花盆瓦罐、玻璃酒具、毛绒玩偶、装饰钟表这类大件杂项；

　　另一队由王橪牵头，谢涵、白恬、唐茹、姜昊同行，采购香蕉、草莓、各类瓶装饮品生鲜。

　　森焱叮嘱大伙尽量挑选小巧规格，品类齐全但不要过量，大量食材摆放完毕若是无法消耗，直接丢弃太过浪费。

　　王橪应声带着四人出门奔赴大型超市，我们四人紧随森焱，去往另一条商贸繁华街区，超市品类有限，我们要采购的摆件器皿只能去专门门店挑选。

　　森焱对这片街区路况十分熟悉。
　　第一站直奔花鸟市场，各色陶瓦花盆整齐陈列摊位。森焱同老板娘耐心砍价，说明画室教学使用，最终敲定五元一只，店家承诺半小时送货上门。

　　成堆花盆分量沉重，几十斤重物单凭我们根本拎不动，送货服务省去不少麻烦。

　　第二站来到临街酒庄，店主同森焱相熟，特意从仓库搬出大量空玻璃瓶、高低各异的水晶高脚杯，造型长短粗细各不相同。

　　空酒瓶本就不值价钱，熟人往来近乎半买半送，各色器皿堆砌一处，水晶材质透过门店吊灯折射斑斓彩光，格外好看。老板同样答应安排配送，只登记森焱的手机号码、住址。

　　我悄悄拿出手机，指尖快速点开通讯录，把他的号码存进通讯录，指尖反复核对数字，生怕输错。

　　第三站去往人流量最大的十元精品杂货铺，装饰手表、小挂钟、毛绒玩偶、钥匙挂件每样各挑一件，砍价到单件两元，零零碎碎一堆物件也花销数百。
　　森焱一边往无纺布袋收纳商品，一边低声念叨，总感觉还有遗漏品类。

　　遇到造型复杂的特色摆件，他拿出手机逐张拍照留存，神色认真肃穆，想来这些照片后续备课十分关键。

　　这是今日最后一站，四人各自拎起沉甸甸的大号购物袋返程，袋身勒得掌心微微发疼。
　　归途途中恰好撞上采购完生鲜果蔬的王橪一行人，每个人手上大包小包满满当当。

　　白恬、谢涵、唐茹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罕见水果，不少品种我从未见过，心底暗自盘算静物练习结束就能分食，倒也划算。
　　姜昊、王橪拎着各色饮品瓶罐，黄酒、白醋容器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品类。

　　所有人拎着成堆道具，搭乘电梯折返老教授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