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声：未说出口的告白》缪神

10、闹市拍满大头贴 众人逛街尝

　　一听可以随心游玩整座临城，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有人惦记大型商场，打算添置睡衣、凉拖，换掉随身带的旧日用品；有人心心念念城郊游乐场，吵着要体验真人CS对抗项目，那些新奇的对战规则我从前听都没听过，只听描述像是模拟军营敌我对战，听着倒是格外有意思。

　　还有一群嘴馋的，一心奔赴本地老牌小吃街，尝遍地道特色风味；更有几个刚满十八的少年少女提议傍晚去KTV，说既然正式成年，总要小酌几杯，体验一把独属于成年人的松弛快乐。

　　长久浸泡在高压刷题、集训备考的节奏里，难得拥有一次不用被试卷、画稿束缚的放松机会，大家七嘴八舌争论许久，终于敲定全天游玩路线。

　　最终规划好的行程：先逛商场采购生活用品，再打卡小吃街饱餐一顿，待到众人筋疲力尽，傍晚就近找一家KTV唱歌。一来距离老教授住处很近，突发状况能及时赶回；二来不用长途奔波浪费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安排稳妥合适。

　　队伍说动身便即刻出发，放眼望去，一群少男少女双手都拎着沉甸甸画材包裹，脚步却轻快矫健，仿佛满身疲惫转瞬消散，从城东一路逛到城西，又折返向东，兜兜转转穿梭整座城区。

　　第一站便是市中心大型综合商场，踏进大门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停下脚步，指尖攥紧斜挎小包的背带，才算真正大开眼界。老家闭塞小县城根本没有规模这般宏大的商业街区，临城商场安装通透旋转玻璃大门，抬头向上望去，高层之上还附带露天休闲商圈。

　　店内人流络绎不绝，各家门店店员身着统一精致工装，分站门口热情招揽顾客，缤纷灯光、循环流行音乐昼夜不曾停歇。一楼大厅中央摆放卡通人偶玩偶，手脚灵动手舞足蹈，不停和路过行人互动招手，处处热闹喧嚣。

　　向内延伸足足五层营业区域，旋转楼梯、客运电梯、货物货梯完全分开，分区清晰规整：A座零售百货、B座文创展厅、C座室内游乐场、D座特色餐饮、E座商务写字楼，功能划分一目了然。

　　商场每一处横梁、立柱都挂满潮流宣传广告牌，边框缀着闪烁彩色小彩灯装饰，设计时髦亮眼。

　　不难看出临城商业竞争格外激烈，各家门店都铆足心思吸引客源。

　　听森焱随口介绍，本地人都戏称这里是南方小商业街。
　　光看这般铺张装饰、日夜不灭的灯光，处处透着堆砌出来的繁华，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金钱的气息。

　　我垂眸盯着光洁透亮的大理石地面，默默在心底暗自感慨，整座商场全天灯火长明，每日电费恐怕都是一笔不菲开销。

　　一行人逐层闲逛，逛遍各大服饰品牌门店，耗费足足两个多小时。有人入手当季爆款时装，有人买下当红运动明星代言的球鞋，每个人都挑到了心仪的物件。

　　我也跟着人群随手选购一件柔软好看的睡衣，外加一副款式简约普通的耳机。

　　总不能全程两手空空，显得格格不入；而且之前画画时看见森焱和俞宛都会佩戴耳机隔绝外界杂音，想来日常练习绘画一定用得上。指尖轻轻捏着耳机包装盒，反复确认价格，再三斟酌才去结账。

　　同行一位女生恰好持有这家商场的会员，结账时折扣力度惊喜，花销并不算铺张浪费。

　　采购完毕直奔小吃街，东街特色涮串、西街酥香肉夹馍挨个尝遍，哪怕烈日之下排起长龙、火爆出圈的麻辣兔头、酱香烤鸭脖，我们也耐心排队一一品尝。

　　饱腹之后，众人挤出拥挤小吃街巷，人手捧着一大杯冰镇柠檬水解暑，慢悠悠继续往前走。

　　女生吃饱喝足，沿路驻足挑选精致随身小物：便携化妆镜、精巧收纳盒、时髦卡通手机挂件。走到临街特价摊位，九个少年少女不约而同各入手一件纯白短袖，仅印花字母图案略有区分，整体款式近乎一模一样。

　　这件简易白T恤，后来被我小心翼翼珍藏许多年。指尖轻轻抚平T恤褶皱，心里悄悄记下今日所有热闹。逛完街边小摊，九人又一同挤进一间粉色门头的大头贴照相馆，凑在一起合拍一套九宫格合照。

　　店内相框款式丰富多样，叮当猫机器猫、兔子胡萝卜、大白兔奶糖、小红帽大灰狼各式卡通边框挨个挑选，最后还选了一款一人半颗爱心拼接的情侣款相框。

　　一张张照片冲洗出来握在手心，九张面孔拼凑在一起，意外和谐毫无违和感，新鲜又有趣。

　　采买的零碎物件实在太多，女生拎不动的大件重物，大多由男生主动接过分担；可此刻男生手里早已堆满大包小包，负担沉重。

　　放眼整支队伍，唯有我和俞宛行囊轻便，肩头只斜挎一只小包，单手拎一个小纸袋，空余一只手稳稳捧着冰柠檬水，看着格外轻松惬意。

　　俞宛本就物资齐全，没有需要添置的东西；而我向来节俭，总觉得物品完好无损就没必要换新，过度采购纯粹是无端浪费。我把柠檬水贴在发烫的脸颊，安静跟在队伍末尾。

　　我慢悠悠跟在队伍末尾，森焱始终隔着几步距离跟在我的身后，像专属拎包的跟班；俞宛走在森焱身侧，两人保持一小段空隙。
　　三人并排的站位格外显眼，路过行人细细打量，便能看出我们构成一个规整的直角三角形。

　　沿途撞见别致有趣的小店，队伍便停下脚步，由森焱带头进店闲逛，尽兴之后再一同出发。

　　整整七八个小时，我们只逛了临城几处知名核心商业街，偌大的城市还有无数角落来不及探索，可所有人早已腿脚酸胀，走得步履迟缓，接连发出疲惫的轻叹。

　　一下午不停奔走、满身汗水，大家体力早已透支，满心只想找一处地方歇脚恢复精力。

　　按照众人投票商议的结果，森焱就近在老教授住宅周边订了一间KTV大包间。九个人拎着大大小小包裹径直进店，放在如今我定然不会踏入这种人员繁杂的场所，烟酒混杂气味、来往人流杂乱，暗藏不少安全隐患。

　　但在那个年代，人心尚且纯粹简单，出入这里的大多是同龄在校学生，大家单纯只为放声唱歌放松心情，运气好还能结识其他学校的同龄人，和当年风靡全网的QQ炫舞、QQ飞车一般，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流行消遣。

　　森焱原本打算独自包揽全部开销，却被众人一齐回绝。我们都清楚他家境优渥，但钱财终究是父母辛苦所得，不该随意让他破费。

　　最后协商一致：由森焱先行垫付全款，结束后所有人AA分摊费用，借转账的契机互相添加微信，拉近彼此距离。身在异乡集训，平日里朝夕相处，往后难免需要互相搭把手照应，多一份联系便多一份暖意。

　　九个人全都是第一次踏入KTV，哪怕森焱、俞宛家境优渥，家教却格外严苛，父母绝不会允许十几岁的青春期少年出入这类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

　　因此此刻所有人眼底都跃动着雀跃光亮，这便是独属于十几岁的青春期，总要沾染一点无伤大雅的叛逆，才算不辜负滚烫青春。家长远在小城，老教授也不会像高中班主任一样事事上报家长。

　　长久束缚心底的自由，如同被打开牢笼的小鸟，人人都想舒展羽翼肆意舒展。

　　我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静静在心底默算，从周一升旗仪式人潮拥挤的初次偶遇算起，我和森焱相识竟然快要满一整年。

　　他擅长篮球，不知唱起歌来是什么模样？
　　心底暗自生出几分期待，像他这般耀眼鲜活的少年，想来歌声定然不会难听。指尖轻轻抵着心口，心跳悄悄快了几分。

　　那个年代的生活图景清晰印在脑海：大街小巷流行滚石唱片、随身MP3、MP4；普通家庭标配彩电、海尔冰箱、老式录音机；家境稍好的会购置戴尔台式电脑、滚石音响；条件顶尖的人家才会拥有稀缺联想平板。

　　路面私家车大多是吉利，上档次的豪车便是奥迪四环、奔驰、宾利，本地人俗称黑轿子，是生意大老板专属座驾。

　　彼时韩流席卷全国，大街小巷循环韩语流行金曲，就连街边小学生都能随口哼唱出几句副歌；商圈门店张贴的海报也不见当红女星，墙面悬挂的是林心如、郑伊健的经典剧照。

　　一行人走到吧台，直接预定宽敞大包间，点满各色鲜果拼盘、瓜子零食，额外添置十几瓶啤酒。

　　队伍里大多刚刚成年，四名男生：姜昊、森焱、沈序刚满十九岁，复读生王橪年纪最长，也不过二十，原本是特快三班的学生；姜昊、沈序来自重点五班。

　　剩余五位女生：唐茹、白恬、谢涵、俞宛和我，全都刚满十八，正式步入成年。唐茹、白恬、谢涵是往届复读生，唐茹、白恬同班，来自普通九班；俞宛分在重点五班，谢涵是特快三班学生。

　　一场远赴异乡的美术集训，将原本毫无交集的九个人，宿命般汇聚在一起，共同镌刻一段终生难忘的青春记忆。

　　抛开年纪不谈，全队皆是俊男靓女，各有风采。

　　除却零基础半路学画的我，其余所有人从小被家长督促报名美术兴趣班，常年接触绘画熏陶，日积月累沉淀出独属于艺术生的穿搭审美，外在气质在同龄人之中格外出挑，各有特色，一眼便能让人印象深刻。

　　森焱的样貌本就无需多言，俞宛清冷孤傲、白恬甜美软萌、唐茹大方爽朗、谢涵知性沉静；男生这边姜昊阳光外向、沈序内敛稳重、王橪自带贵气，每个人性格长相辨识度拉满，过目不忘。

　　森焱今年十九，身高一米八几，样貌出众夺目，正处于少年换声期，平日里说话声线低沉温润，一双内双桃花眼，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格外勾人，能言善辩，热爱篮球运动。

　　这般少年放在任何一所学校，都会是万众追捧的风云人物：外形亮眼、家境优渥、待人温和体贴，私下里不知牵动多少同龄少女的心动。

　　高一开学之初，他就被全校评选为校草，只是当年懵懂的我一心埋头读书，从不在意校园流言，彼时尚且与他素不相识。

　　如今分到同一个文科七班朝夕相处，我才知晓他不仅文化课稳居上游，更是全校公认的校草，在其他班级也拥有极高人气。

　　此刻进了KTV，俞宛自落座起便稳稳守在森焱身侧，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锁在他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我下意识往沙发角落缩了缩，指尖攥紧手里的柠檬水纸杯，心底莫名滋生出一缕难以言说的烦躁酸涩，悄悄漫遍全身，耳尖一点点泛起发烫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