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难临头，快翻翻我以前读过的小说》九溪归海

19、隐蔽的通风井

　　这一幕刺激了在场者的神经，被直升机离去打击了精神的幸存者们又拾起一部分信念，纷纷挑拣起趁手的工具，泄愤一般招呼到零星几个感染者身上，把它们肢解得七零八落，再没有爬起来害人的可能。

　　而江博言，在砍下那个感染者的脑袋后，扔下菜刀，径直向堵住铁门的虞少微走过来。

　　他身形高大，步伐沉稳，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异常，但虞少微还是在他脸上发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于是，在他快要走到自己身边时，虞少微笑着向他伸出一只手，两人手掌相击，紧紧握住，江博言也顺势倚到压着铁门的木板上，和虞少微肩并着肩，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虞少微聪明地避开他砍下感染者脑袋的话题，而是靠近他，神秘兮兮地说：“你是不是以为咱们死定了？”

　　她没想等江博言回答，只是稍微一顿，自顾自地说下去：“只要以后你当小弟，我是老大，我就救你出去，怎么样？”

　　虞少微冲江博言狡黠地眨了眨眼。她本意是要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可不知怎的，江博言跟丢了魂似地愣住了，两只眼睛黏在她脸上，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

　　她以为江博言不信，朝自己身后做了个努嘴的表情，说：“呐，后面这么多感染者，全是我一个人挡下的。如今的我，今非昔比，相信我，只要你肯叫一声老大，我一定把你救出去。”

　　处境急转直下，虞少微觉得没必要再隐瞒自己身体发生改变，体力增强，力气也变大的事。而且现今这个状况，就算想藏也藏不住了。

　　除此之外，江博言毫不犹豫信任她，与她并肩作战的样子也令她感动不已，让她对之前的隐瞒产生了内疚。

　　虞少微暗下决心，等他们逃出楼顶天台，她一定找个机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统统告诉江博言。

　　可江博言还是不吭声，也不肯喊她老大。虞少微等不及了，不再跟江博言开玩笑，而是喊了几个能叫上名字来的人，让他们帮江博言一起堵住铁门，防止外面的感染者闯进来。

　　也多亏这扇铁门外的通道狭窄，一次性上不来多少感染者，不然门还真没那么好堵住。

　　把铁门这边安排妥当，虞少微一边仔细回忆小说情节，一边寻找楼顶那个隐蔽的通风井，最终在一堆杂物后发现。

　　她一脚踹开通风井上的百叶窗，再三确认这就是小说中提到的那个逃生通道后，招手喊那些人过来。

　　虽然虞少微也真心希望救援飞机落下，但她比其他人更容易接受救援飞机飞走这个结果。因为在小说里，救援飞机里的驾驶员在看到楼顶不止有幸存者，还有感染者后，也放弃了楼顶上的人。楼顶上的人与感染者奋力厮杀，最后只有四个幸存者趁感染者不备，偷偷爬下通风井，逃出生天。

　　她原以为把天台的铁门上锁，就能抵挡住感染者，但她没料到背叛者吴超是个会撬锁的，真是可惜，不然也许不会这样狼狈。

　　除了帮江博言堵门的几个人，其他人都在虞少微的呼唤下走了过来。

　　虞少微冲着黑洞洞的通风井一扬下巴，说：“从这里爬下去，能通到地面。到了地面，不要胡乱走动，找个草丛蹲起来，等人齐了一起走。我知道下一个救援地点在哪。”

　　可是她话音落了，许久都没人答复。

　　虞少微纳闷地催促几遍，那个叫小娟的女孩才弱弱地怼了一句：“可是你刚才就说救援飞机会来，我们能得救，我们现在不也没得救？我们还能相信你吗？”

　　有个宝妈赞成小娟的话，还说：“这洞口又黑又窄，万一下面没有路，我们再想往回爬都困难，万一生生被困死在里面怎么办？”

　　虞少微一直关注着江博言那边的情况，厚木板已经出现了裂缝，就快拦不住那些感染者了。赵敬义正在寻找各种能使用的杂物往铁门前堆，但恐怕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她没耐心哄这些人，只是点点头，说：“你说得对，被感染者咬死一定比困死在通道里舒服，你就待在上面等着吧。想下去的人立刻下去，再耽误时间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被怼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但虞少微的恐吓戳中了他们心里最害怕的点，进到通道还有一线生机，怎么也比被感染者撕烂吞进肚子要好。因此大家都排着队，挨个往下爬，反驳虞少微的人原地站了会，见没人劝，也灰溜溜地主动爬下通道。

　　眼见一多半的人都下了通道，虞少微回到铁门前。这时厚木板已被感染者掏得千疮百孔，没了厚木板，堵住铁门这件事变得难度更大，即使把其他杂物都堆上去，也挡不住感染者伸进来的手和黑黢黢的尖长指甲。

　　除了江博言，和虞少微喊过来的赵敬义，高瘦、微胖的两个男生外，还有几个老大爷也自发帮忙堵门。他们不仅要用力堵门，防止感染者冲进来，还要留意躲避感染者突然扎进来的指甲盖，一心多用，身心俱疲。

　　虞少微深吸一口气，以楚霸王举鼎的气势，双手摁住门，把被推开一条细缝的门又压了回去，也顺便把其他几个人挤到了旁边。

　　这一行为惊得几个大男人目瞪口呆，微胖的男生更是一直对虞少微竖大拇指，对她的力气赞不绝口，称：“霸王在世，也不过如此！”

　　虞少微噗嗤一声，差点破功，说：“我大概就是为这场灾难而生的，感染者一出现，我就被逼出了身体潜能，就跟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似的，体力大增，力大无穷！”

　　微胖男生只当她在开玩笑，没当回事。但事实上，虞少微说的都是心里话。

　　几句废话过后，虞少微开始催促几人：“时间不多了，快从通风井下去。这个时间，小区里其他楼没有救援，距离最近的救援地点在西南方向三公里外的公园河边，等会下到地面，大家分小队赶过去。”

　　两个小伙子很听话，点点头就去通风井那边了。但年纪大的几个男人还在犹豫，觉得把虞少微一个小姑娘丢在这里不好。江博言更是直接反对：“别用这种交代后事的语气说话，你说了别人也记不住，真想带大家逃命，就自己跟去指路。”

　　说完，他就抓住虞少微肩膀两侧的衣服，狠狠使劲，想要把两人的位置互换，代替虞少微去堵门。

　　一使劲，虞少微没动，再使劲，虞少微还是纹丝不动。

　　江博言难得露出点窘迫神色，虞少微还不给面子地笑出声，实话告诉他：“以前你能拽动我，是我配合你，我要是不想被你拽动，三个你也不一定拉得动我。”

　　虞少微说完才觉得这话不妥，这么多人呢，怎么也得给男生留点面子，更别说江博言还是那种爱面子的类型了。

　　她刚想找补几句，江博言突然快速靠近，那双盛满星星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虞少微心脏漏跳一拍，整个身体过电似的酥麻一下。然后她感受到江博言的两条胳膊搂住他的腰，用力一旋身，把她甩离出来，用自己的身体堵在虞少微刚才站立的地方。

　　其实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却在虞少微心头掀起一大片水花。

　　但事态紧急，虞少微人被甩到空地上，让凉风一吹，瞬间冷静下来。

　　江博言奋力挡着身后的铁门，还故作轻松地歪了歪脑袋，死鸭子嘴硬地调侃：“不是说三个我也拉不动你吗？现在怎么说？”

　　虞少微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这男人该死的胜负欲。他真以为两只手拽不动她，两条胳膊就能抱动了？要不是他着实有几分美色，自己被诱惑，怎能这么容易让他得手？

　　可这么羞耻的事，谁会承认？只能隐瞒下来，暂且让他误以为自己能挪动她吧。

　　在江博言和她互换位置的同一时间，旁边几位老大爷也看准时机顶了上去。

　　这几位老大爷中，有一位就是刚被感染者刺穿皮肤，拖行过一段距离的。此刻他情绪已恢复了平静，逐渐接受自己感染了病毒必死的结局，因此他劝其他人：“老头子我是走不动了，你们抓紧时间走，我堵在这儿，能撑多久撑多久。”

　　其他两位老大爷被他劝动了心思，不一会就离开了，只剩最后一位，好似是他的棋友，坚持留下来陪他，甚至为了顺理成章地留下来，故意把胳膊伸到感染者的指甲边，让锐利的指甲尖划破自己苍老的皮肤。

　　棋友“哎呦呦”叫了两声，还有闲心调侃老友：“还真是挺疼，怪不得你都疼哭了呢。”

　　老大爷气得想打棋友：“你个老不正经的，平时不正经也就算了，这生死大事你还闹玩！怎么这么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棋友任由老大爷捶了一拳，捶完了才说：“我儿子、儿媳都死在这场病毒里了，你是我最后一个认识的人，我这个年纪，活下来又怎样？不过是把孤苦无依的老骨头罢了。”

　　“还不如把生的希望留给年轻人。你看他们，身强体健，有勇有谋，能识破恶人诡计，面对危险也泰然自若。那些人要逃出去，需要他们这样的年轻人领路，咱们也该给他们让路了。”

　　这样说完，两个老大爷对了下眼神，一齐使劲，把江博言推出去，推向通风口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