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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抛物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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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超冷哼了一声,说:“我早说过,感染者的聪明超乎你们的想象,可你们根本听不进去,还以为感染者们都是一群没有头脑的野兽。”
随后,他讲起了自己最初的遭遇。
病毒爆发前,他和他的徒弟打算干最后一票大的,观察很久,选中了几个“幸运”家庭,分头行动,撬锁入内。他的徒弟在这栋楼行动,他负责另外一栋楼。
吴超刚在一户人家搜集完值钱的东西,外面的天就变了,万幸那户人家没人回来,他就躲了回去,把那间刚被自己洗劫一空的屋子当作避难所,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间。
后来风声稍静,他出来找自己联络失败的小徒弟,根据原先的计划,他寻摸到这栋楼的第六层,在602的门外听到了小徒弟的声音。于是他把门撬开,打算放出徒弟,也好在危险的环境里有个人作伴。
然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撬门放出的此小徒弟,已非彼小徒弟,小徒弟感染了病毒,神志不清,认不出他,门一开,就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打算用自己的獠牙跟他的脖子来个亲密接触。
吴超吓疯了,慌不择路地往前跑,却撞上了另一伙感染者。
进入感染者的包围圈,吴超以为自己死定了,闭上眼睛,引颈待戮,可是想象已久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他睁开眼睛,看到其他感染者,包括自己的小徒弟在内,全都匍匐在地,对一个外表没什么特别,甚至格外苍白、消瘦的感染者表现得又敬又怕。
吴超确信,这就是他们的首领,起码是这片区域的首领。这个首领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反而对他撬门的技术很感兴趣。
就像做梦一样,他被感染者留下一条小命。但吴超生性谨慎,没因为感激就对感染者毫无保留,“卸磨杀驴”的故事他可听多了,绝不肯做那头被杀的蠢驴。
因此他只意思意思,帮忙撬了几扇老旧的大门,就装出一副对其他门锁毫无办法的样子。但他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用其他东西做了交换,他给了感染者一支录音笔,录音笔内录了其他人求救的声音,感染者们可以借此诈出躲在家里的幸存者。
吴超屡屡为感染者寻找猎物做出贡献,他在感染者中得到一定程度的特权,能够短时间内自由活动。在某次自由活动中,他遇到宋越,被宋越带上顶楼,得知救援消息。
他不是不感激宋越,他也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登上救援飞机,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等离开这里,他会忘记自己曾和感染者做交易的事,他甚至思考过,如果这回能获救,他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做个像宋医生一样正直光明的好人。
但宋医生是个“英雄”,没给他那个机会。宋医生非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害得他不得不铤而走险,再次投靠感染者,为自己做打算。
虞少微听吴超说话快听吐了,这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在他眼中,错的全是其他人。
但她也对潜入自己出租屋的小黄毛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原来小黄毛不是自己作案,他还有个领他进门的师傅。而且自己出租屋的门也不是黄毛撬开的,而是他的师傅撬门把他放了出来。
这师徒俩,可真把撬门这套手艺运用到了极致,日常接开锁生意,赚个正经钱;没开锁生意时,还能偷偷撬锁,入室盗窃赚不正经的钱。
诶,不对,虞少微突然想到,既然吴超这么能撬锁,难道天台上这扇老旧铁门的锁真能拦住他?
想到这里,虞少微突然大喊:“快,把门堵住,小心他撬锁进来!”
可是来不及了,吴超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手中捏着一样东西举起来给他们看,那样东西又细又长,视力好的人才能看清,那是一根铁丝,还是一端被弯折了的铁丝。
吴超笑着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这样有耐心地和你们这些蠢货说话?真以为我要向你们坦白过错,俯首称臣?”
“傻瓜,不抛出点你们感兴趣的事,我怎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撬门?这扇铁门也真是破烂的可以,都锈住了,很费了我一番力气。”
虞少微和江博言身后站着的二十来个人望着吴超的方向,全部流露出恐惧的神色,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单单一个撬锁的吴超没那么可怕,可怕的是,在吴超把门撬开后,他的身后陆陆续续钻出许多感染者,密密麻麻,挤满了吴超身后的楼道。这些,是能看见的,在不能看见的地方,还不知隐藏了多少。
两个胆小的女孩看见这阵仗,吓得尖声大叫,年纪偏小的孩子也“哇”得一声哭出来。
被逼到绝境的人最怕噪音,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叫声一吵嚷,硬撑一口气□□着的人也两股战战,几乎快要晕厥,场面马上要乱成一锅粥。
其实虞少微心里也怕,她身体在不自觉地发抖,她很怕感染者扑过来的样子,不敢想象它们尖利的牙齿扎进自己身体的感觉。
可是她和江博言身后净是些老弱妇孺,偶尔有两三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看起来还不如老的撑劲,不是要吓哭了,就是要吓尿了。
江博言始终站在她身前一步的位置,看起来还算镇定自若。然而高中时期,他们一起被关进器材室,江博言大汗淋漓,不断发抖的惨样令她印象深刻至今。因此她心里总觉得江博言也不是那么值得依靠,这场面,还得靠她来稳住。
更何况,她还没弄清楚现实世界是怎么跟她看过的小说发生联系的这个神秘问题,她还不能死。
这么想完,虞少微觉得自己又有勇气和力量了,她像打了鸡血一样,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又清晰了几个度。
她冷静地看着吴超踢开铁门,悠闲地走进来,看他们好像在看一群被拔了毛即将下开水锅的小鸡崽,认为他们没了一点抗争的能力。
就是现在!现在对面掉以轻心,没有防备,是他们发起自救反抗的最佳时机。
虞少微把手伸向江博言别在腰间的菜刀,触到刀柄的那一刻,却被江博言的手摁住了,江博言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压低声音说:“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做。”
显然,江博言已经猜到虞少微想做什么了。
既然江博言自告奋勇,虞少微就没再坚持,因为还有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人去做,他俩互相配合,这事才有可能成。
在吴超走到距离他们还有多半米的地方,江博言先发制人,冲过去,扭住他胳膊,用菜刀划伤了他的腿弯,在他哀嚎声不断中,把行动不便的他简单捆绑,扔在地上。
江博言向吴超发难的同时,虞少微抄起棒球棍迎面奔向那扇正源源不断涌入感染者的铁门,她半蹲身,用球棒朝感染者的脚底一顿横扫,在感染者东倒西歪之际,调动起身体所有的力气,用棒球棍把那些感染者推离门口,用力把门关上,拿一块厚木板做格挡,后背倚在木板上大口喘气。
还好其他幸存者只是胆子小,不是又蠢又坏,见有人带头反击,他们也受到鼓舞,有样学样地擒住漏放进来的几个感染者。
楼顶局势扭转,场面一片大好,这时,有个孩子指着天边,大声说:“你们看,那里有架飞机,是不是救我们的人来了?”
大家定睛看去,孩子说的没错,确实有一架直升机,从天边远远地飞过来,越到近处飞得越低。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欢呼呐喊,有人重新拾起求救的彩色衣物,不顾上面灰尘,将其披在身上,只为把东西举得更高,让颜色更加醒目,也让直升机上的人更容易看到。
片刻的庆祝过后,待直升机飞得更近更低了一些后,大家又不约而同闭了嘴,屏气凝神,祈祷直升机快点落下。
这之中,属虞少微最紧张,她无视了木板后感染者的抓挠、怒吼,甚至是时不时的冲撞力度,她咬着唇,在心里默念,直升机一定要停下来。
直升机在众人渴求的眼神中,又近了一些,他们确定,那样的高度和距离,直升机里的人一定能看清楼顶的情况。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获救了时,直升机飞了一个抛物线,决绝又无情地飞离了这片区域,同时带走的还有他们求生的信念。
直升机走后,好一会楼顶都是静的,直到一个把漏放进来的感染者压在地上的老大爷一个不慎,放松了力气,那个感染者暴起咬了他一口,诡异的气氛才被打乱。
老大爷没了心气,跌坐在地,被感染者抓着脖子往没人的地方拖行,这个感染者想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用餐。
被感染者的长指甲刺穿皮肤,老大爷又痛又怕,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道浑浊的泪水。
忽然,拖着自己的感染者不动了,大爷睁开眼,看到江博言握着菜刀堵在前面,旁边感染者的头被砍断,脑袋骨碌碌滚了老远,身体僵直片刻,跪下去又倒下来,脖子断口处看不见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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