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难题 ...
-
如果门锁真的是变异后的黄毛自己撬开的,那将意味着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感染者具备了人类特有的思考和动手能力。
江博言不是无缘无故提出这一猜想的,他用困在屋顶时观察到的一些感染者行为作为这一论断的基础。
在虞少微找到江博言之前,他被困在桃酥店的屋顶将近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他无事可做,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观察地面上的感染者了。
起初,那些感染者见到江博言爬上屋顶,都处在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有原地等待的,有循着惯性不断撞墙的,也有躁动不安攻击同类的。
渐渐的,它们发生了改变。最开始是一个躁动的感染者不小心被一个等在原地的感染者绊了一跤,跌倒的过程把一个正在撞墙的感染者压在了身下。
其他感染者似乎在这一场景中习得了什么,就像有意识一般,故意把一些大块头的感染者推倒在墙下,再由身量轻的感染者爬上去,搭成人桥。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中间有过失败,但感染者们不知道痛,爬起来继续尝试。
在不断尝试中,它们爬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顺利,最后虞少微找到江博言,两人一起离开时,感染者们爬屋顶的动作几乎已经与正常人无异了。
虞少微听江博言讲感染者们摸索并学会爬屋顶的过程,听得脊背发凉。
想当初,病毒全面爆发的第一天,无论是闯进出租屋的黄毛,还是小区里走路摇摆,只会本能追逐猎物的感染者都无异于丛林中的野兽,与具有思考能力的人有着本质区别。
可现在,不过短短几天时间,那些感染者却有了很大进步。它们会像人一样思考和学习,甚至很可能像人一样抱团,在团体中用自己的方式交流和沟通。
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他们面对的感染者会越来越强大,造成的威胁也会变得无法预测。
虞少微打了个寒颤,默默站起来走去餐厅,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抵住大门。
江博言看着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纳闷地问:“你在干什么?”
虞少微摊了摊手,有些无奈:“感染者群体中出现了一个疑似会撬锁的,能撬开一扇门,就能撬开其他门,我们还是早做防备比较好。”
江博言与她对视着陷入沉默。
虞少微还以为江博言会吐槽她小题大做,结果他一个弹步从沙发上跳起来,口中嚷嚷着:“只这么一把破椅子能挡住什么?”接着,他不由分说地把鞋柜推过去,重重挤在大门上,又用棒球棍偏细的那一端牢牢卡住门把手。
看到江博言忙前忙后地巩固他们的“安全屋”,虞少微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感动。
刚被江博言收留住进他家时,虞少微还不能完全适应,处处感到陌生,对他也心有防备。后来江博言冒着生命危险外出,为发烧的她寻找退烧药,两人一齐被感染者追着逃命,因太过紧张又来不及感慨。
直到此时,暖黄的灯光下,在相距不足半米的地方,虞少微偷偷看着江博言棱角分明的侧脸,终于意识到,这个人,成了一个可以信任,并能与她并肩作战的伙伴。
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变得柔软,虞少微神情放松,唇边无意识地带了点笑意。
忙完一切的江博言突然回头,看见虞少微来不及彻底收回的笑,先是一愣,然后煞风景地问:“偷懒有这么高兴?”
虞少微表情微微凝固,而江博言接下来命令式的语气更进一步打破了他在虞少微心中刚刚成形的滤镜:“别想继续偷懒,快点换鞋洗手过来做饭!”
扔下这句不客气的话,江博言率先去楼下储藏室挑选晚饭要用的食材。
虞少微冲他离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恨恨地想:看来她把江博言当伙伴的想法还是太草率了,江博言需要的根本不是伙伴,是跟班!
虽然虞少微不满江博言的语气和态度,但她也不想穿着笨重的大码鞋子满屋子乱跑,便弯腰解鞋带准备脱鞋。
脱掉一只后,虞少微拿起鞋子正要塞回鞋柜,塞之前随意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却止住了动作。
这鞋是她从江博言鞋柜里随手拿的,一双灰白撞色拼接款式的板鞋,本来崭新的一双,被她穿着在外面奔跑大半天,沾染了不少污渍。
虞少微顿了几秒,还是没继续往柜子里塞鞋,而是拿着鞋,单脚跳到墙边,从玄关柜子里抽了一张湿纸巾,顺势坐到墙角的换鞋凳上,仔仔细细擦了起来。
大部分污渍都是泥水,一擦就掉,可鞋面上白色部分有一小块黑,怎么也擦不下去,疑似被石砖划出来的痕迹。
虞少微打量这块小污渍,越看越觉得扎眼,禁不住有点苦恼,也不知道江博言会不会因为这事跟她翻脸。
因为弄脏鞋子就和人翻脸,听起来像是个笑话。可虞少微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追根究底,是高中时期的江博言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
她清楚地记得,那是高一下半学期的一个上午,早上她豆浆喝多了,多跑了两趟厕所,在某趟跑厕所的途中,恰巧碰见向人找茬的江博言。
当时高中校区还没翻新,偌大一个学校只有校园西南角和东南角有厕所,每回解决拉和撒这两件人生大事,同学们都要紧张地提前规划好时间,下课铃一响火速冲下教学楼的楼梯,排队解决完,再火速冲回来,不然就有上课迟到的风险。
正因为下课往厕所跑得比较匆忙,大家一不小心就有撞到或踩到人的可能。
因此虞少微上完厕所回来,踩着台阶往上走时,被江博言居高临下抛出的一句“你把我鞋踩脏了”当场砸懵。
虞少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踩到过他,听到这话,只是本能地把目光投向他的鞋子。
那会江博言还没成为虞少微的后桌,两人虽然同班,却没什么交集。虞少微对江博言的印象仅停留于他优越的皮囊,知道班上有个受校园女生争相追捧却不学无术的帅气体育生,再多就没了解了。
江博言鞋上的印子很淡,一不留神就会叫人忽略了去。
虞少微低头看了一会,再抬头时眼神就变了,她对江博言的印象临时又加了一个,原来这人除了帅和不学无术,还小心眼。
别人又不是故意踩他鞋,踩得也不严重,用手轻轻一抹就干净了,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但本着不轻易惹事的原则,虞少微还是打算违背本心跟他道个歉。
她清清嗓子,刚张开嘴,一道声音却先她一步从背后传过来:“我是踩着你了,你想怎样?”
虞少微吃了一惊,立刻回头看,后面是个留着毛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瘦高个男生,视线穿过她,紧盯住刚才说话的江博言。
原来是场误会,江博言是在跟她身后的人说话。
虞少微顿时松了一口气,绕过江博言向教室的方向走。
但爱看热闹是人的本性,虞少微抵不住本性,走归走,脚下的步子却刻意放慢了,磨磨蹭蹭就想多听几句他们的对话。
江博言对毛刺男生的反应很不满意,冷笑一声,说:“你妈没教过你,踩到了别人要道歉吗?”
毛刺男生大概有点撂不下面子,一时没有言语。
江博言没等到他想要的道歉,说出的话愈加不留余地:“不想道歉也可以,那就蹲下用袖子给我擦干净!”
被踩到鞋要求道歉还能理解,但要求人家蹲地上用袖子擦鞋就太过分了。
虞少微觉得江博言做事很离谱,忍不住偷偷庆幸,幸好踩到他鞋的人不是自己,不然真是倒大霉了。
从楼梯到教室就那么一小段距离,虞少微再怎么磨蹭,教室门也近在咫尺了。她只记得自己迈进教室前听到毛刺男生最后嚷嚷了一句:“凭什么?你这是欺负人!”
那一嗓子声音很大,让虞少微记忆深刻,即便现在回想到那个场景,还觉得那道声音犹在耳畔。也是从那时起,江博言欺负同学、性格恶劣的形象就在虞少微心中渐渐成形了。
记忆回笼,虞少微实在擦不干净这块污迹,索性不擦了。
她把两只鞋子脱下来,并排放在门口显眼的位置,打算等会主动向江博言坦白自己的失误。
做完这些,虞少微去厨房找江博言。
彼时,江博言正背对着她切一把小青菜。
虽然他口头上让虞少微别偷懒,却没真的不近人情到坐等她准备好过来做饭,该做的事还是一样不落,稳步推进。
虞少微本就不怎么擅长做饭,进了厨房溜达一圈,也不觉得哪里是自己能插手的,便只是干站在一旁看。
看着看着,她看出不对劲来,小青菜的根茎明明还带着泥,这菜都没洗,江博言却把根茎切掉,留下菜叶子,直接倒进了油锅里。
这粗犷的行为把虞少微骇了一跳,她惊疑不定地用视线在江博言和油锅之间来回打量,腹诽着江博言难道因她无所事事,在表达对她的不满?
江博言察觉了她的不安,一边颠勺一边瞥了她一眼,说:“我猜你没洗手吧?”
虞少微又想,洗没洗手有那么重要吗?难道不洗手的人不配吃洗过的菜?
江博言不知道她丰富的心理活动,只是顺着自己的意思表达下去:“如果你去洗手,一定会发现,小区停水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