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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猜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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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陈非说,他女朋友在本市西南角位置的一个小区里,自疫情爆发后独自困在那儿,不得脱身。
而他们所在小区的位置几乎可以算作是东北角,陈非要去找他女朋友差不多要斜跨整座城市。
以往风平浪静,陈非乘坐地铁来往通勤都要两个小时,而现在地铁停运,城市各个区域遍布着数不清的感染者,他踏上这条寻人路,即将面对的突发性难题是难以想象的。
因此听陈非这么说,虞少微和江博言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陈非倒摆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他说:“我早就打算好了,即便靠双手双脚在地上爬,也要爬到我女友面前,只要和她碰面,我们两人在一起,就算死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更何况我现在还找到了这辆车,这比我预想中的状况好了太多。”
虞少微和江博言见他去意已决,只能祝他一路顺利。
陈非反过来问他俩:“你们决定好去哪了吗?”
这一问把虞少微给问住了。他们要去哪呢?
除了出租屋,他们没有能够落脚的地方。可回到出租屋,又相当于再次回到感染者的包围圈,今后想出来说不定比今日更难。
这时,斩钉截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兄弟,还得麻烦你绕路返回去一趟,把我们放在小区门口。”
陈非回头,给了江博言一个讶异的眼神。虞少微也同样惊讶地看向江博言,他似乎对这个决定有十足的把握。
江博言看出了虞少微眼中的不信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手指点了几下,把一个公告页面调出来怼到虞少微眼前。
那是官方发布的一条通知,虞少微迅速浏览了一下,大意是有关部门正在逐步展开救援,号召幸存民众不要到处乱跑,待在家中等待工作人员上门。
看到这条通知,虞少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从病毒爆发到现在,她尝试过多次拨打报警电话,一直没有响应,即使不承认,她对政府部门的信心也在逐渐消减,以为自己已经被抛弃。
可今天,终于等来了救援通知,政府部门没有抛弃他们!
虞少微感慨万分,激动得眼眶都有点发热:“太好了,我们马上回去等待救援!”
陈非和他们一样高兴,立刻调转车头,抄近路返回小区附近。
但被江博言问到是否留在小区,和他们一起等待救援时仍然坚持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既然这里有救援,我女友居住的小区一定也有救援,我抓紧时间赶过去,到时候和她一起,被救援时也好有个照应。”
他作出了选择,虞少微和江博言不再相劝,相互道别后,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陈非阻拦住正要往小区里面走的两人,说:“等等,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虞少微和江博言不明就里,但还是按照陈非的说法做了,藏进小区门口的保安室,将门关紧抵住,半蹲下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透过玻璃向外看,观察陈非接下来要做的事。
等他俩藏好后,陈非一脚油门冲进小区,围绕着居民楼极尽张扬地绕了一圈,又给足马力,冲了出来。
这样大的动静,如陈非所愿地招惹了小区里活动在明处和暗处的所有感染者,它们追在他车屁股后,一股脑地涌向小区外面。
陈非开车离开小区,再次经过保安室时,特意鸣笛示意了一下,虞少微和江博言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面包车把那些感染者带走后,出了保安室,撒丫子头也不回地跑向他们住的那栋居民楼。
快跑到楼下时,有个感染者晃晃悠悠地从楼里出来,径直走向对面几个不同颜色的大垃圾桶。
江博言眼尖先瞧见这一幕,拽着虞少微的后衣领一使劲,两人一齐栽倒进绿化带中。
他们手忙脚乱闹出的一阵动静引得感染者注意,它歪着脑袋,用浑浊空洞的眼睛把周围打量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才扒着垃圾桶边沿,把头伸进去,专心致志地翻找起垃圾来。
虞少微和江博言则在绿化带中悄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偷看它是怎么翻垃圾的。
它好像格外倾心于腐烂的厨余垃圾,扒着绿色垃圾桶翻得不亦乐乎。有时还会从桶里抓起什么东西放到眼前仔细辨认,如果是菜叶,就嫌恶地甩在地上,如果是肉骨头,则如获至宝地捧在手心啃咬。
安静地看了一会,江博言突然冒出一句:“这个感染者是近视眼。”
虞少微也留意到了,它眼神确实不怎么好。但感染者竟然也会跟人一样,有近视眼的,还挺稀奇。
她心中想着这些,没有及时回话,江博言一顿以后,继续说:“刚搬来小区那天,我在电梯里遇到过它,那时它还是个正常人,戴着一副厚底眼镜,度数应该不低。”
但现在那副眼镜早已不知所踪,所以这个感染者看不清东西。
虞少微陷入沉思。这是不是能够说明病毒感染不能改变人身体原有的损伤,因此近视眼变成感染者后还是近视眼。
可是虞少微又想起陈非提到过的603老太。那个老太太原本瘫痪在床,变成感染者后却行动自如。如果按照这个推论,老太太即使变成感染者,也该继续瘫痪才对,这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少微百思不得其解,冷不丁地却听见一道猫叫声。
这声猫叫是在垃圾桶后面的草丛里传来的,不止她和江博言听见了,就连那个啃骨头的感染者也听到了。
感染者啃骨头的动作蓦地一僵,没等他们看清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一把捉住猫,抓着脖颈狠咬一口,专注地吸起了血。
猫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刚开始挣扎得厉害,但很快没了力气,也没了声息。
这血腥残忍的一幕把两人都骇住了,他们深吸一口气,趁着感染者吸猫正背对着他们,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中尽量降低存在感,猫着腰小跑进楼内。
即使进了楼道,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一口气停也不停地朝六楼跑。
眼见着六楼到了,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的两人心神不再紧绷,江博言带着玩笑的口吻对虞少微说:“高中毕业后没少锻炼吧,体力都快赶上我了。”
听到这话,虞少微有点心虚。作为一个资深宅女,虞少微从来是公司、出租屋两点一线,没有必要绝不多走一步路,何谈锻炼。而且江博言高中时期可是学校里的体育生,虞少微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但也正是江博言的话,终于让虞少微意识到自己身体发生的特殊变化。
和陈非在绿化带匍匐前进,陈非累得够呛,她却轻轻松松,那时还能解释为陈非是个花架子,只是高大的身材唬人,实际没什么力气。
可现在她被感染者追着跑了一条街,还能腿不软、气不喘的爬六楼,这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毕竟上一次爬六楼是在一个月前,电梯坏了需要维修,她不得已走步梯,中途歇了两回,才喘着粗气爬上去,进了家门还瘫在沙发上歇了好一阵。
才一个月时间,她体力就发生了翻天覆地地改变,着实不大对劲。
虞少微正想向江博言说明情况,走在前面的江博言却忽地停住脚步,且正好停在她出租屋门前,神色凝重地问:“你出门的时候,门关上了吗?”
“当然关了——”虞少微条件反射地回答,话说到一半,却在视线触及到出租屋大门的那一刻失了声。
她明明记得自己出来后还给门上了一道锁,可此刻门却被打开了,呈虚掩的状态,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这会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出租屋没有开灯,虞少微顺着这条缝隙望进去,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里面是何种光景。
她不自觉地向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迈了一步,江博言却从后面扯住她的衣服,安静却不由分说地把她拽进了自己家。
“咣当”一声,江博言的家门在两人身后关闭,似乎再一次把他们与那个危险的充斥着病毒和感染者的世界隔离开来。
江博言很随意地换上拖鞋,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沙发,一屁股坐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包围圈,嘴上却不停闲地数落着虞少微:“万一那个感染病毒的黄毛还没离开你家怎么办?你打算徒手跟他掐一架?”
虞少微到江博言家里避难的第一天,就向他提起过自己遭遇的变故,因此江博言知道黄毛的事。
其实她刚才只是无意识地向前迈一步,并不是真想回到出租屋。她知道江博言的数落出于好心,便没急着反驳,而是把陈非在楼道里和她讲过的事情又复述一遍。
江博言听完后拍了拍手,说:“这就对上了,那个黄毛应该先进了603,被感染了病毒的老太太咬了一口,又趁你取快递时潜入你家,在你家发生变异。”
虞少微一开始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这会听江博言一说,前因后果就串联上了。
她又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明明记得出租屋上了锁,究竟是谁把门锁打开了?”
虞少微从衣服口袋里找出钥匙串,上面一共两把打开出租屋大门的钥匙,一把没少,都在上面,不存在有人捡到钥匙去开门的情况。
而江博言听完虞少微的疑惑,突然提出一个令两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结论:“有没有可能,出租屋大门不是被人从外面打开的,而是黄毛自己撬开门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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