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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悲痛 欲绝 ...

  •   晏夏景在内庭里等着夏瀛,慕丞昱知道他和夏瀛许久未见,跟着小小去房间休息了。

      夏家倒是没怎么变,晏夏景敲敲桌板,敲着敲着,就停下了手。
      他想起刚来夏家时因为敲桌子被夏筝弹了脑瓜崩。

      她说,敲桌子的行为不好,不能做。

      他应该是听话了的。因为夏筝和他妈妈好像,风风火火,做事带着一股冲劲;看到他犯错,会先给他个不痛不痒的小教训,再给他讲道理。

      “煮了牛奶圆子,你尝尝。”夏瀛将碗端到他面前:“面还没好,一会祝弦拿来。”
      “他不是睡觉了吗?”
      “孩子大了,说让他睡他也不睡,非想见见你。”夏瀛的身体看上去确实比十二年要清瘦,他穿着属于家主的衣服,头发也扎成规矩的样式,“有些烫,吹一吹。”
      “又不是小孩子了。”晏夏景扯着嘴角一笑,他舀起一勺,奶香味浓郁;入口后蜂蜜的香甜紧随其后,黏糯的圆子顺着牛奶就进肚了。

      “姐姐之前教过我,我一直以为挺简单的小玩意,没想到做起来也不简单。”夏瀛喝白水,晏夏景见状问道:“你没给自己做一碗?”
      “年纪大了,吃了晚上睡觉不舒服。”夏瀛有些无奈地看他:“吃吧,吃完还有事问你。”

      不等晏夏景发出抗议,祝弦端着面条进来了;他一进屋就想看晏夏景,许是夏瀛交代过什么,祝弦又收回目光,放下后就坐在夏瀛身边。

      夏瀛说:“阿弦,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快去睡觉。”
      祝弦求道:“我现在又不困……舅舅……”说着,他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晏夏景。

      祝弦和夏筝很像,尤其是眼睛和脸型,所以晏夏景说:“孩子不想睡就先不睡呗。现在才几点啊。”
      夏瀛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和他一起去休息。面也别吃了。”

      晏夏景咳嗽两声,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祝弦没有办法,蔫蔫地回去了。

      等到祝弦离开,晏夏景说:“对孩子那么严厉干什么?”
      “你觉得祝弦和姐姐像吗?”
      “像啊,脸多像啊!就是性格像他爹了。”

      夏瀛笑了一声:“他不仅脸像,性格也像姐姐。这些年他好不容易规矩下来,你要是给我带坏了我可饶不了你。”
      晏夏景惊道:“啊?他看上去多听话一孩子啊。”
      夏瀛摇摇头:“他和你俩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晏夏景本来还想反驳一下,忽然想起祝云歌说祝弦单枪匹马去周至处,没砸的了场子,还被扣押了。
      ……确实是有些像哈。

      “是因为那块玉吗?”夏瀛忽然问道:“那块玉让你复活了吗?”
      晏夏景说:“嗯,除了血玉之外,还有一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人的……皮。”他无法忘记那人浑身血红的模样,“夏瀛,你有想法吗?”

      “你跟谁说过你的生辰八字?”
      晏夏景:“……这范围太大了吧。”

      夏瀛叹气:“是啊,所以我就说出门在外少透露自己的生辰八字。”末了,又说:“复活了不会再死了吧。”
      “这说不准啊。”晏夏景来到云中就发现自己的鼓不在这:“我那面鼓被偷了,没有鼓加持,我可能还能坚持三个月吧。”

      “三个月?”夏瀛惊道:“那面鼓当你陪葬了,在慕家都被偷了?”
      “也是我造的孽。当年不是写了一堆有的没的吗?被偷了。”晏夏景倒是跟夏瀛说过:“那里面有给尸体移形换位的法术,所以我连人带鼓都被转走了。”
      夏瀛说:“至今没有下落?”
      晏夏景摇摇头:“没有。所以凌家今年的见习会,我想去。”

      “你复活的事一旦被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些事情就没法……”夏瀛一时苦涩,他垂下头,说:“也没事,左右都活过来了,总有办法保住你。”
      “哥……”晏夏景有些感慨:“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没什么辛不辛苦的,这是父母留下来的心血,你们离开了,我总得承担。”夏瀛露出他今晚最真诚的笑容:“无论如何,阿景,欢迎回家。”

      晏夏景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牛奶里,夏瀛握着他的手,“快吃饭吧,凉了再吃该胃疼了。”
      晏夏景边哭边说:“是你胃疼吧?”
      夏瀛说:“万一是刘伯伯呢。”

      晏夏景控制住自己,吃完后,夏瀛说:“回你的房间去,这就不用我带路了吧。”
      晏夏景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房门,里面的设施没有丝毫的改变。
      也没有灰尘,能看出来这两天刚收拾过。

      他和夏瀛要聊的太多,但今晚足够了。
      剩下的,等明天再说。

      躺在熟悉的床榻上,晏夏景用被子蒙住自己,那股淡淡的梨花香从被褥渗透出来,熟悉又好闻。
      这夜,他入睡得格外快。

      次日,晏夏景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他许久没有睡过这么久,甚至醒来时还有一丝不舍。

      等他来到内庭时,小小说:“小少爷,这是家主给您留下的早饭。”
      晏夏景点了点头,问:“慕丞昱呢?”
      “慕公子安排在雅阁了。”
      “行,你去做你的事吧,我自己就行。”
      小小:“是。”

      晏夏景简单吃了两口就饱了,他寻思去找夏瀛,跟他说一下姜亭袅的事。

      然而不等他去找夏瀛,夏瀛却先一步找到他了。
      不仅如此,他眉头紧蹙,面色凝重,显然是遇到了大事。

      “怎么了?”
      “姜亭袅死了。”夏瀛凝重道:“今早忽然吐血身亡。”

      晏夏景一愣:“什么?”

      “最主要的是她诈尸了,之前云歌说过的太阳穴根本不管用,现在只能给她绑起来,她母亲哭晕了,父亲过来找我了。”
      晏夏景说:“让我去看看。”

      “姜深认得你。”夏瀛拽住他的小臂,“阿景,你想好了吗?”
      “想不想好我也得先解决这件事。”晏夏景冷静道:“不然姜亭袅的身体怎么办?总不能也像黔东村那样处理吧?”

      “丞昱跟我说了你们的经历,阿景,你易容去吧。”夏瀛的力气竟然还挺大:“别让他们认出来,至少现在别,不然他们一定会怀疑你!”

      晏夏景的所有力气都松懈了。他死时承担了太多莫须有的骂名,就算夏瀛他们知道内情相信自己,可是流言蜚语已定,要想改变世人的想法,太难了。

      于是晏夏景简单的易个容,和慕丞昱一起跟着夏瀛去了姜家。

      姜深头疼不已,眼见女儿变成了怪物,妻子哭晕过去,他还得硬撑着找人来处理。

      见到夏瀛来,他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夏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夏瀛说:“昨夜姜小姐送来的是金陵慕家家主的亲弟弟及亲信,他们处理了黔东村的事,让他们看看吧。”
      姜深忙不迭地说道:“恩人快快请进!”

      院子里,姜亭袅被五花大绑绑在软椅上,她整个人毫无意识地挣扎着;晏夏景缓步走到她面前,摸了她的脉搏。
      没了,已经死了。

      晏夏景压下心中的难过,他观察着姜亭袅的身体,试图找到不正常的地方。

      姜深一直紧张地看着他,他问夏瀛:“他真的行吗?他……”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祝云歌也跟我说过,他可以的。”

      姜深抹着眼泪,“我俩就亭亭这一个孩子,昨晚我们一家人还聚在一起吃了饭,今早醒来,她还笑吟吟着,然后吐出一大口血!人就没了!”
      夏瀛安慰着他:“我知道、我知道,害了她的人已经死了。”
      “她死了也赔不了我姑娘的命啊!”他再也撑不住,痛哭出声。

      晏夏景最终在她的手腕上割了一刀,一股黑血涌了出来,姜亭袅再也不动了。

      姜亭袅的母亲也在这时醒了,她看着绑在软椅上一动不动早已没气的女儿,哭着扑到她身上:“袅袅!我命苦的女儿啊!你让娘以后怎么办啊!”

      晏夏景给她身上的绳子解开,姜亭袅的身体被她的母亲紧紧抱着,迟迟不肯松手。

      姜深还有一丝理智,他走到晏夏景面前,向他道谢后问道:“袅袅这是怎么了?昨天她还好好的呢!”
      “她中了血毒。今早,制作血毒的人驱动了她体内的毒,她因此而死。”
      “是谁害她!我姜家这些年与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晏夏景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是谁在控制这一切,但是他不知道。

      姜亭袅的死亡只有一种可能,她最开始服用的血毒,不是萧蔷手中的血毒。
      萧蔷死得彻底,绝无复生的可能;再加上他给了姜亭袅可解萧蔷血毒的东西,萧蔷不可能再控制她。

      慕丞昱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对,他扶住晏夏景,“先回去吧。”
      夏瀛也是这么想的,姜亭袅已死,之后的丧事自然由姜家处理。

      “她昨天还在笑。”离了姜家,晏夏景有些恍惚道:“我早点想到就好了。”
      慕丞昱却清楚:“我们没有办法解开她的血毒,那个人不在。”

      晏夏景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姜亭袅,这世上还有没有下一个姜亭袅?

      他不知道。

      很悲哀的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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