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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狂风 裹挟着暴雨 ...

  •   一路上氛围都很沉重,待到回了家,夏瀛对他说:“跟我来。”

      晏夏景下意识地跟了过去,走了很久,夏瀛才停下。
      晏夏景看着那间房,那里是夏家祠堂。

      “当年为了姐姐葬在哪,我和祝云歌讨论过许久。”夏瀛缓缓推开门,“最初,我们是想将姐姐葬在夏家,云笙哥葬在祝家。后来又觉得,他们生时不能相伴,死后也不该分开。”
      晏夏景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俩就找人招魂了。”夏瀛有些无奈地说道:“寻思问问两位本人的意见。”

      “结果我姐说哪都是家,看云笙哥的意思。云笙哥倒是直接,直说不想在家。”他看向眼前的牌位:“于是祝云歌就说让他俩都葬在夏家了。”

      等到晏夏景看到夏筝之夫祝云笙时,说:“这能行?”
      “有什么不行的,反正是我当家。”夏瀛点燃三炷香递给晏夏景:“看看他们吧,姐姐当时还问你怎么样呢。”

      晏夏景捏着香烛的手指微微颤抖:“你怎么说的?”
      “我想姐姐那么喜欢你,都没等到你的魂魄,想来是不想让她知道。”夏瀛看着夏筝的牌位:“于是我说他挺好的。”

      “真的是姐姐?”
      “特意找的洛千,应该不能有假。再说,如果不是真正的姐姐,怎么会特意问起你呢?”

      晏夏景跪下三磕头后,将香插入香灰中;他又给祝云笙拜了拜,这才起来。

      夏瀛这才又说:“姐姐还问,你还在夏家吗?”
      晏夏景刚站起来的身影一停,等到他站直后,才说:“你说话光说一半。”
      夏瀛扑哧一笑:“我说,他去找他的自由了。”
      晏夏景拍了他一下:“你骗姐姐。”

      “那叫善意的谎言。”夏瀛看着晏夏景的背影:“我说了实话,她肯定得等你。”
      “等我做什么……”两人离开祠堂,晏夏景的声音里有泣音:“我只希望姐姐姐夫下辈子能永远在一起,不要再有那些苦难,幸福的在一起。”

      “是啊,他们会有下辈子。”夏瀛声音低沉:“那你呢?”
      晏夏景没有回他。

      “你为何能够复活?为何拥有魂魄?阿景,你当初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骗我,就连你选择自刎时,我都不知道。”
      “你只说我骗姐姐,你又骗了我多少?”

      见晏夏景想要逃避,夏瀛一把拽住他:“告诉我!我们是兄弟不是吗?当年姑姑有事不会隐瞒她的哥哥,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晏夏景终于转过头,他眼圈发红,想要挣脱夏瀛的手,却在看见他手腕上的伤时,还是停下了。

      “哥,这和我们无关。”晏夏景有些惆怅,“我的身体早就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我没有魂魄,没有往生,没有来世。”
      “不是我想瞒你,而是在这一切没有真正的结果前,我告诉你,只能徒增你的烦恼。”晏夏景握住他的手:“相信我吧。既然在命运的安排下我能再次复活,就让我亲手结束这一切。”

      “不可能。”夏瀛面无表情地说:“你已经把避世的慕丞昱找出来了,你觉得事情还不小吗?”
      晏夏景:“?”
      晏夏景:“他什么时候避世了?”

      “从慕丞枫当家主后。”夏瀛松开手:“慕丞昱再也没出过面。”
      “可是我复活的时候他还带着孩子出来了呢。”
      “那是因为取眼之事特殊。你知道吧,云中之前杀人取手一事。”
      “听他说过。”
      “上周我抓到了那幕后之人,但是在被我发现后,他自戕了。”

      夏瀛表情严肃:“但我觉得,他只是一个用来搪塞的饵料。”
      “砍手一事共有十名死者,每个死的都悄无声息。若不是祝弦之前追小偷追到城南偏远小巷里闻到尸臭味,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晏夏景说:“一直没能发现吗?”
      “死者均为无父无母无工作之人,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

      “那引祝弦的小偷呢?”

      “抓到了,人家往城南跑就是为了甩开他,谁能想到祝弦越跑越起劲,硬是跨了大半个云中抓他。”夏瀛揉揉太阳穴,想来养祝弦也不是什么简单事。

      晏夏景:“黔东村也是三不管的地方吧?”
      夏瀛点点头:“爹之前说,黔东村几十年前就没人管了,自给自足,出了事也都是村里人自己处理。没想到都死了。”

      “萧蔷对黔东村的态度也很奇怪,她应该是很讨厌的吧……”
      夏瀛:“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晏夏景:“正常,我也没听说过。”

      良久,夏瀛说:“……算了,先去吃午饭吧,正好让祝弦休息一会。”

      下午,姜家那边说要明天出殡,请来的师傅说她年龄小,要趁早出殡才行。
      夏瀛应下会去,晏夏景则犹豫良久,不知是否该去。

      当夜,夏瀛来到了晏夏景的房间。

      晏夏景没睡,他坐在那里,眼神放空。

      “想什么呢?”夏瀛坐在他对面。
      “在想明早吃点什么。”晏夏景说。
      “你想喝奶羹吗?”夏瀛问道:“祝弦会做。”
      晏夏景惊道:“这么小的孩子就会做饭了?”

      “小什么?他都十二岁了。姐姐九岁就跟着做饭。我更小,四岁就被姐拎着去砍柴给她烧火。”
      “哈哈哈哈……”晏夏景笑了出来:“姐姐就是很喜欢研究食物啊。”

      “你来的时候还算好呢,她做的东西已经遵从了世间道理,可以吃了。早些年她做饭就爱乱加东西,吃得头痛。”夏瀛也笑了,似是想起那时快乐的时光:“祝弦也喜欢,从小他没事也喜欢去鼓捣,去年他不知道怎么做的,也做出来奶羹了。和姐姐做的味道一样。”
      晏夏景:“那他做来让我尝尝,我现在还记得姐姐做的味道呢。”

      夏瀛见他状态好了,便放下心来。

      “下雨了。”晏夏景听到外面的雨滴声。
      “这段时间就是多雨,我回去了。”临走前,夏瀛握住他的手:“阿景,我们是家人。”
      晏夏景捏了捏他的手,沉声道:“嗯。”

      夏瀛离开了。

      晏夏景坐在那里,耳边雨声愈来愈大,伴着打雷,轰隆作响。
      细微的烛火也随着窗缝里的风灭了,屋里暗了下来,声音越发清晰。

      晏夏景怔怔地望向窗外,雷声伴着雨声,就如那晚、鲜血伴着惨叫。

      晏夏景躲在木箱子里,唯一的开口是嬷嬷给他钻出来的一个小眼。

      “都死了吧?再找找有没有要的东西!”
      “没有发现您说的东西啊。”
      “继续找,发现人格杀勿论!”
      “是!”

      晏夏景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他眼前的墙壁上都是迸溅的血迹,一片一片、不知是谁的血。
      那个发话的男子踢到一个木箱,这木箱不大,里面装的都是旧书。
      听到他开始翻箱子,晏夏景害怕得开始发抖。

      木箱摞了三层,男子看完两层发现都是书之后,一脚踢在第三层上。

      晏夏景所在地巷子因为旁边的巷子被踢也跟着动了一下,但是男子放弃再找了。

      就算如此,他也不敢松懈。听到外面因为找不到大发苦水,为首男子说:“啧,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人都死了是不是?”
      “都死了,确保吴家无一活口。”
      “那个吴家大公子也找了?”
      “找了,没有。”
      “体内找了?”
      “特意剖开了。”
      “行。”男子说:“走吧,再待下去该天亮了。”

      晏夏景听着他们离开,但他不敢动;他怕这些人会回来再查。

      墙壁上已经出现了属于太阳的光线,天亮了。

      晏夏景的身体已经麻木了,他不知道在这里困了多长的时间,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蜷缩在一起,他的大脑已经快要不能思考了。
      要不……出来吧。

      就在晏夏景想要推开箱子出来的时候,一声惨叫在他耳边响起。

      “真有啊。”罪魁祸首笑道:“不枉费我蹲了这么久。”
      “行了,这下结束了。”

      然而晏夏景却彻底不敢出去了,那声惨叫是吴家的小厮,叫钱焦,昨天两人还吵过。

      外面似乎又静下来了,但是有前车之鉴,他不敢、也不能。

      直到大脑已经因为缺氧而窒息,晏夏景知道,再不出去,他也是个死人了。

      他推开木箱,整个人滚了出来;在地上缓了很久,他发现真的没人了。

      地上是已经干涸的血迹,嬷嬷的尸体就在前面,从腰间分成两半。

      他挣扎了许久,才撑着身体站起来;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晏夏景站直时,才看清吴家的惨状。

      满院猩红,尸骸遍地。

      晏夏景却不敢停留,他得逃,他还得逃。

      但是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力气,他困了一夜,滴米未进,现在只觉得又渴又饿、又累又困。
      晏夏景来到了厨房,里面还有些菜。这伙人把厨房也翻了个底朝天,只剩下窖里的白菜干净了。

      他也不管不顾,拿起来白菜就啃,啃完了白菜也不怎么渴了,正好。

      晏夏景从厨房出来,他站在大门口,摸了摸藏在胸口的东西。

      然后,门被打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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