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钟》肆由Y

3、爱心便当 冬日暖

　　冬日暖阳唤醒谢羽时，她愣怔了许久，目不转睛地看光影透过莺黄色窗帘慢慢去到天花板直至消失。
　　尚不清醒的大脑总是喜欢胡思乱想，谢羽不禁感慨原来小说里写的，女主被清晨阳光叫醒是这样的，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甚至晃得人眼睛酸。
　　“咚咚。”
　　精美工艺雕刻而成的木门发出沉重的响声，谢羽惊坐起身后又放松了身体，懒洋洋道：“进来。”
　　顾语刚推门进去，就被满屋的日照阳光晃得闭上了眼，稍微适应后，便见到谢羽发丝凌乱，睡衣半敞地躺在天鹅绒被里，她单手反搭在额间，琥珀色眼眸难得没有厌烦，仅仅是毫无情绪地望着自己。
　　或许是顾语站立许久，只字未言，谢羽的好脾气到了头，烦躁道：“有事快说，没事就滚。”
　　顾语眼神避开谢羽裸露在外的脖颈，回神道：“他们都出去了，妈......顾阿姨让我送你去学校。”
　　“顾阿姨？”谢羽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顾语叫得是谁，随即冷笑道：“你在我面前装的？还是在妈妈面前你也这么叫？”
　　谢羽的这一声妈妈叫得十分自然，若是顾家主母听到定高兴得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顾语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颤声说道：“以后，不管在哪里，都是顾阿姨。”
　　“那就好。”
　　谢羽仿佛刚吸食完灵魂与脑髓的地狱恶魔，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带着三分邪气与傲慢从顾语身旁经过，身心都畅快无比。
　　谢羽换上丑不拉几的蓝白校服，内心估算了一下从顾宅到学校的距离，最终还是默许了顾语送她去学校。
　　说是送去，实际上顾语跟她一样坐在后座，二人心照不宣地望着窗外的风景，谁也不搭理谁，气氛一片沉静。
　　司机偶尔也开口说上两句，想缓和气氛，可惜的是一人默不作声，一人心不在焉地回复，最终他还是自觉地闭上了嘴。
　　顾家真假千金，狸猫换太子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社会新闻、某博某音热搜都在讨论这件事，唯有事件的两位主人公毫无知觉，还有心思照常上学。
　　顾语：“晚点我来接你放学。”
　　谢羽：“不用，我不想见你。”
　　顾语闻言，抿起嘴唇，望着谢羽的背影远去。
　　网络上闹得再怎么沸沸扬扬，也撼动不了高三生紧凑的备考日常，偶有熟识的同学朝谢羽八卦几句，半开玩笑道苟富贵勿相忘之类的，谢羽也只是一笑而过岔开话题。
　　“羽宝，羽宝，英语写了没，快给我抄下！”
　　宋悦简拨开人群，同往常一般朝谢羽的手里塞了瓶热牛奶，随后轻车熟路地翻起了谢羽的书包，骂骂咧咧道：“天杀的老徐，英语那么难，谁做得来啊，反正我做不来。”
　　谢羽笑容多了几分真切，握紧了手心的奶瓶，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轻松：“记得改几道，被老徐发现了，我们可是要被骂死的。”
　　“放心放心，我是老手了。”宋悦简一边回答，一边争分夺秒地疯狂动笔。
　　宋悦简与谢羽是小学三年级认识的，彼时，宋悦简因父母的工作变动，搬到G市，恰巧住在了谢家的楼上，这是宋悦简第一次知道地下室也能住人。
　　初次相遇时，小小宋悦简正打算出门玩，谁想她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小小谢羽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妈！有人死我们家门口了！！！！！”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
　　好在小小谢羽只是低血糖，喂了点糖水，脸色便恢复了正常。
　　宋家父母念在谢羽年幼，母亲又不靠谱，便时常招呼谢羽来家里吃饭，也常会将女儿穿不着的旧衣服给她，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不少。
　　宋家是谢羽昏暗童年里不可或缺的一抹阳光，若不是他们的善心，谢羽早就死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了。
　　冬令时的黄昏总是来得更快些，戴着黑色口罩的顾语穿着略微单薄的灰色外套站在一众送饭的家长中格外突兀。
　　落日余晖在她身上笼了层深浅不一的阴影，疏浅的光线中，清冷眉眼白皙皮肤修长俊逸的高挑身材无一不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但更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是她手中提着暖黄色的的小熊饭盒，饭盒很新，似乎是临时在超市买的，连最底部的标签都未拆除。
　　清俊优雅的高冷之花与幼稚可爱的小熊饭盒搭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些违和感，偏偏大美人自己毫无察觉，专注地盯着校门，一心等待着某人。
　　谢羽与宋悦简拖着饥肠辘辘的疲惫身体来到校门口时，就见到了比往常还多一倍的人。
　　校门口往常多是些准备送饭的老人家长亦或者散发着致命香气的地沟油小摊，按道理说，这个点，老人家长多半已经送完饭准备回家，各个小摊摊主也因食材耗尽而心满意足的归家。
　　谢羽和宋悦简懒得回家吃饭，平常总喜欢卡着这个微妙的时间点混点剩饭吃。
　　可今日，大家整体动作都放慢了一倍，宋悦简朝谢羽开玩笑道或许大家今天都化身为《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
　　“你看个什么东西，快吃啊，吃完赶紧回去看书复习。”
　　“你现在这个阶段时间比黄金都重要！”
　　“只要你把书念好了，爸爸妈妈什么都愿意。”
　　熟悉的念叨声此起彼伏，谢羽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关键词“看个什么东西”，就在她思索着有什么好看时，宋悦简挽住了她的手臂，兴奋地压低声音：“卧槽，清冷系大美人诶！”
　　谢羽被拉得一个踉跄，弯腰抬头时恰巧与大美人打了个对照。
　　暮色黄昏下，一抹橙红色似是在墨色天空中泼下一滩鲜艳的液体，破旧矮楼后胡同口两排的梧桐树摇曳着身姿，布满灰尘土屑的钢筋水泥翘板里藏着斑驳不一的黑色影子。
　　晚风掀过顾语的灰色衣角遮住半边夕阳，另外半边却狠狠刺痛了谢羽的眼底，激得她眼眶发红，几乎与眼底的夕阳倒映一般颜色。
　　顾语捧着饭盒加快脚步，挤开人群，小跑到谢羽的面前，趁谢羽露出不耐神色前，赶忙开口：“我记得的，你不想见我，但顾阿姨担心你饿着，让我送饭过来。”
　　似乎是担心谢羽又开口说些令人伤心的话，顾语又接着道：“我现在就走。”
　　语毕，顾语强硬地将饭盒塞进谢羽怀里，逃跑的身影慌乱又滑稽。
　　宋悦简望着这一幕，听到大美人说的话，再联想近日发生在羽宝身上的惊奇大事件，多少也猜出大美人的身份，于识趣地闭上了嘴。
　　谢羽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被顾语的行为直接气笑了：“我是什么深山老林的野兽蟒蛇，会一口吃了她么，跑这么快？”
　　“那是因为人家有自知之明，晓得不该在你面前晃悠。”虽然大美人着实无辜又令人心疼，但宋悦简永远是最忠诚的羽宝党：“诶，还真挺香，顾阿姨的手艺真不错。”
　　谢羽闻言一笑，掂了掂饭盒道：“一起吃。”
　　“kisskiss”宋悦简做作地抛出飞吻：“我再去买俩肉夹馍。”
　　“记得要双一次性筷子。”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