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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来是你 起初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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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谢羽以为顾语只是一时兴起,每日接送她上下学,是为了在顾父顾母面前装模作样,免得被过早丢弃,失了宠爱。
即使是现在,她也是如此认为的。
只是......这场一时兴起的过家家游戏,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月。
顾语雷打不动地行保姆式陪伴,谢羽在家,她就定时定点投喂下午茶、夜宵。
谢羽去上学,她就跟前跟后护送上学,饭点准时送餐,虽然味道一言难尽,但餐餐丰富,连带着宋悦简也胖了几斤。
刚开始,谢羽还颇有兴致地进行语言攻击,通过打压她获得胜利者的快感,可顾语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任由谢羽拿捏。
偶尔几次被顾璟撞见,他气急败坏地冲上去指责谢羽时,顾语甚至挡在谢羽面前,自然地岔开题,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受害者保护施害者?
呵,顾语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病人么?
还是说,这也是她表演的一部分?
借此来彰显自己的柔弱、可怜、大度,博得众人好感,更衬得自己卑鄙、无耻、粗俗。
谢羽厌恶顾语,无论她做什么,谢羽永远会用最大程度的恶意去揣度她。
就如同此刻,顾语端坐在后座另一边完成自己的全英文课业,谢羽也会认为顾语在彰显自己的牛逼,精通他国语言,嘲讽她是个土包子。
昏暗的车窗内,顾语戴上了平日里不曾见过的银丝镜框眼镜,电脑微弱的蓝光映在镜片上,衬得她的眼底也变得幽蓝,整个人在氛围映托下透着生人勿进的冷感。
谢羽在灯光的映射下,漫不经心地一瞥,后猛地一顿,她发现顾语眼角下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有着一颗极浅的泪痣,可似乎也不是一颗标准的泪痣,它更偏向于卧蚕正下方。
因为这颗泪痣又小,颜色又淡,位置也没什么特殊的,几乎无法为顾语的姣好容貌更添姿色。它普通极了,是顾语被千娇万宠的身子上最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一认知,让谢羽不禁喉结滚动,心脏跳动的速度微微加快,炙热的眼神无法离开泪痣半分,她嗓音带着几分沙哑道:“顾语,把眼镜摘了。”
顾语闻言,手中的动作一滞,原本平静的幽蓝眼底,仿佛有一颗石子轻轻落入,激起阵阵涟漪。
谢羽从不叫她名字,她们心知肚明,自人生被调换的那一刻,名字便也随之调换。
“谢羽”是“顾语”,“顾语”是“谢羽”,名字已经成为了除身世之外最为敏感的存在。
身体比大脑更先行动,顾语立刻摘下眼镜,直觉告诉她,此时此刻,是靠近谢羽的最好时机,两个月以来的努力在此时有了突破。
微凉镜片在温热的手心中洇起白雾,谢羽抬手托起顾语的脸颊,大拇指的指腹来回摩挲她那不显眼的泪痣。
顾语为了更好地配合谢羽的动作,她垂下眼眸,身体前倾,微微低头,显得低顺又乖从。
正在认真完成自己工作的司机师傅,总觉得后座安静的过分,虽然平时也是如此,可今日总透露着诡异,出于对小姐们的安全负责,司机师傅还是透过后视镜悄悄瞄了一眼。
我嘞个去。
下一秒,他立即收回眼神,目不斜视地专心开车,且发誓以后再也不偷窥小姐们的私生活。
这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暧昧旖旎的氛围,置身于其中的两人却浑然不觉。
谢羽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不带一丝欲望,她对泪痣的在意程度远超顾语本身,望着顾语的眼神平静地像在观赏一座拥有漂亮纹样的花瓶,再无其他。
李姨收到司机老王的消息后,掐着时间将热好的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刚巧赶上了二人在玄关换鞋。
“顾小姐啊,夫人让您吃完饭,回通电话给她。”
李姨话音刚落,顾语下意识抬头,刚要张口,缓了几秒后瞬间又将脑袋低了下去,穿上拖鞋后落荒而逃去了房间,晚饭也不吃了。
谢羽利落地扔下书包,望着顾语的仓惶背影,半响才回了句:“知道了。”
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谢羽打了个饱嗝后,慢慢吞吞打开了用得并不熟练的最新款水果手机,几下提示音后是女人轻柔优雅的嗓音:“小羽呀,今天过得怎么样呀?”
“挺好的,跟平常一样做不完的作业。”
“小羽如果觉得辛苦,要不还是转到圣利斯高中和阿璟......”女人迟疑过后,试探道:“还有阿语一起念书怎么样?”
又是来说这件事的。
谢羽斜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一边思考绕人的数学题一边转着手里的笔,顺带敷衍几句:“我很会念书,走普通高考同样适合我。”
“哎呀,妈妈知道小羽很厉害的,但是妈妈不希望小羽这么辛苦。”接着,女人口气带着几分骄傲:“你爸爸也算是圣利斯高中的股东,转学这点小事招呼一声就能办好。”
“我知道。”谢羽猛地坐起,抬手迅速写下解题思路,同时也不忘回复女人:“但我不需要。”
电话的另一边霎时噤了声,谢羽无心考虑对方是何心情,一鼓作气将眼前的繁杂题目解完后,长吁一口气,紧接着才后知后觉到电话还没挂。
避免场面更加沉默,谢羽立即想到一个话题开口道:“谢谢您这些天的便当,很好吃。”
“啊?”顾母先是发出一声疑问,随后便误解了谢羽的意思,按照自己的理解回复道:“小羽是想吃妈妈做的菜了么?哈哈,别看妈妈这样,但我很会做饭哦,特别是意大利菜,我最擅长了。”
【顾阿姨担心你饿着,让我送饭过来。】
谢羽攥紧手心,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她颤抖着声音询问:“您近日都不在家?”
“不在呀,我和小姐妹们在南法普罗旺斯给你们买特产呢。你没收到妈妈的消息嘛,阿语也没告诉你么?”
电话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呼唤声,顾母匆匆道了声晚安后,便跟着小姐妹们继续逍遥去了。
因为是处于特殊时期的高三生,谢羽的作息与顾宅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致,除了每日配合她早出晚归的顾语外,谢羽很难碰见其他人。
顾父忙于工作,国内外飞来飞去。顾母乐于和小姐妹们聚会,见不到人实属正常。
顾奕常年住在公司,顾璟根本不爱搭理她。
况且她上得是升学率最高的S高,每月的假期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因此她从未怀疑过顾语所说的真实性,毕竟在她十七年中见到许多家庭来说,母亲似乎都兼任着厨师一职,这一惯性思维扰乱了她的判断。
李姨来顾家好几年了,她做的饭菜美味极了,往往能撑得谢羽走不动路。
细想来,谢羽这几个月来吃得饭菜水平时高时低,甚至有几次偏咸。原本以为是豪门贵妇不擅长烹饪,可顾母说了,她很擅长做饭,其中最好的就是意大利菜。
但谢羽一次也没吃过所谓的意大利菜,反倒次次都是随处可见的家常菜。
谢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从椅子上滑落,仰躺在木地板上,冰冷的地板能让她更好的思考。
人如果集中精力思考一件事的发展过程时,便会发现一起都有迹可循。
当天吐槽讨厌青椒,后来就再也没见到过。
随口一句想吃肉,第二天就有了烧得微焦的红烧排骨。
天气越来越冷,暖黄色塑料小熊饭盒也在适时的某一天变成了高级银色保温盒。
这些,都只有每日和她同进同出的顾语才能知晓,才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