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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艳太虚宗 许南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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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枝背着包袱跟在孟长正身后,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从背后看去,他的身材没变,气势却不一样了。
一个修为恢复的人,连走路的姿态都会变,脊背挺得更直,步伐更稳,像是骨子里有什么东西撑起来了。
许南枝垂下眼,盯着脚下的石板路。
太好了。
可算是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待了。
太虚宗,天下第一宗。
她救了孟长正,就凭这一点,宗门怎么也得给她安排个像样的住处吧?
不用太大,一间小屋就行,最好偏僻一点,安静一点,没什么人经过的那种。
能有个独立的院子就更好了,哪怕只有巴掌大,能让她有个自己的地方待着就行。
夜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凉丝丝地扑在脸上。
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像一幅浓淡不一的水墨画,月亮挂在山尖上,把整条山路照得明亮又安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太虚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
两座山峰高耸,中间峡谷入口立着那座青金石巨门,夜晚看比白天更壮观,月光照在石门表面,那些刻着的符文隐隐发光,像是有灵力在上面缓缓流淌。
门内是一条宽阔的石道,两侧种着灵松,每一棵都有几十丈高,树冠遮天蔽日,只在缝隙间漏下斑驳的月光。
孟长正走到山门前停了下来,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牌,对着石门晃了晃。
石门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片刻后光芒散去,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机关被启动了。
“走吧。”孟长正侧过身,示意她先进去。
许南枝抬脚迈过门槛,脚刚踩上石道,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感觉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跳进了一片清凉的湖水,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她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觉得那里的灵气已经很不错了,但跟这里比起来,村里的那点灵气就像乡下的小水塘,太虚宗才是真正的大江大河。
这就是天下第一宗的底蕴。
孟长正跟在她身后走进山门,玉牌收进袖袋,很自然地走到她右手边,微微侧身,挡住了从广场方向吹来的夜风。
“先去见长老,你的住处他来安排。”
许南枝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两人沿着石道往里走,穿过一片灵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广场比白天空旷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弟子还在走动,有的抱着法器匆匆赶路,有的三五成群地站在路边说话。
孟长正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第一个注意到他的是一个抱着剑的年轻弟子,那弟子正从广场东边往西边走,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然后第二个注意到了,第三个,第四个。
“那、那是孟师兄?”
“不可能吧?孟师兄不是已经……”
“你看清楚,那不是孟师兄是谁?那张脸我还能认错?”
“可是他的修为……我怎么看不透他的修为了?”
“我也是,我的神识扫过去根本探不到底,像一堵墙一样。”
“不会吧?他不是经脉寸断了吗?怎么……”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夏天的蝉鸣一样此起彼伏,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一个胆子大些的弟子犹豫了一下,迈出一步,朝孟长正走过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有些不确定:“孟师兄,你的修为……恢复了?”
孟长正唇角微微扬起,点了下头。
那个弟子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孟师兄,你不知道,你出事的这三年,咱们太虚宗在外头受了多少气。那些小门小派的,以前见了咱们点头哈腰的,后来都敢骑到头上来了,说什么‘太虚宗没了孟长正就是没了牙的老虎’……现在好了,你回来了,看谁还敢放那个屁!”
有了第一个开头的,其他弟子也按捺不住了,三三两两地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声音里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孟师兄,你真的好了?”
“我听师父说你的经脉不是断了吗?这也能治好?”
“是哪位高人出手的?能不能引荐一下?我弟弟也是经脉受了伤,一直找不到人治……”
孟长正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所有人恢复安静。
“晚点再说,我先带人去见长老。”
“都散了吧。”
没有人敢多说一句,三三两两地散开了,但都没有走远,站在远处伸着脖子往这边看,目光里全是好奇和探究,一会儿落在孟长正身上,一会儿落在他身后那个少女身上。
许南枝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冷淡到近乎漠然的模样,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在袖子里一点一点地攥紧,指节发白。
她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好奇的,惊讶的,探究的,审视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每一道都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跑。
她想转身就跑,跑出山门,跑下石道,跑过石桥,跑回那个有霉味的客栈里,把门锁上,把被子蒙在头上,谁也不要看见她,她也不要看见任何人,但她不能跑。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如果她现在跑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许南枝咬了咬舌尖,疼痛让她稳住了表情。
她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些围观的人群,目光冷淡的像在看一堆石头。
几个弟子被她这一眼看得后背一凉,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这女的是什么来头?怎么气势比孟师兄还吓人?”
“看不透修为……也是个高人?”
“她跟孟师兄什么关系?你看孟师兄走路的姿势,明显是在护着她。”
“我不知,别问了,她刚才看我一眼,我到现在腿还是软的。”
许南枝没有听见这些话,她已经把注意力全部收回来了,低着头,盯着孟长正的后脚跟,一步一步地跟着他走。
穿过广场,绕过一座大殿,沿着一条青石台阶往上走,台阶两侧种满了翠竹,月光从竹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台阶的尽头是一座不大的偏殿,殿门敞开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孟长正在殿门前停下,“我师父在里面,进去之后你不用说话,我来跟他说。”
许南枝点点头。
孟长正伸出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有我在。”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了殿门。
许南枝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隔着衣料传到皮肤上,温热的,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肩上。
她的鼻子突然又酸了。
不能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压下去,抬起脚,跟着他走进了殿门。
偏殿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前点着一炉香,青烟袅袅升起,满室都是沉木的味道。
长案后面坐着一个老者,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威严,而是震惊。
他怔怔地看着走进来的孟长正,看了很久,“长正?”
“师父。”孟长正走到长案前,躬身行了一礼,“弟子回来了。”
老者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孟长正面前,伸出手,在他肩上按了按,又按了按,好像在确认不是幻觉。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孟长正的肩膀,落在了许南枝身上。
许南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无波无澜,可她心里已经在发抖了,抖的跟筛糠似的。
大长老看了她几息的时间,收回目光,转向孟长正,“这位是?”
“治好我的人,她叫许南枝,来自百药谷,弟子的伤就是她治好的。”
大长老的眼睛猛的睁大了,看向许南枝的目光有些不敢置信,“她治好的?……全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