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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闹了个乌龙 ...

  •   chapter 5

      门外的许之隐,抱着两个装满东西的大环保袋,袋中速冻食品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衣服贴入他的皮肤,冷得他颤了下身子,脖子往皮衣缩了缩。

      他想,早知道刚才加个联系方式好了,万一迟诺睡了,怀里的饺子该何去何从呢?

      迟诺家的大门隔音效果很好,许之隐听不到门铃有没有在屋内响起,他觉得门铃也许坏了,只剩下摆设,于是轻轻拍起门来,低声喊着:“迟诺,是我。”

      也许是冷得脑子不运转,他忘了隔音的门不仅能让他听不到屋内的门铃声,也能让屋内的人听不到他在门外喊。

      迟诺好像听到了铁门的异响。

      迟诺家虽然是老房子,但前几年也重新装修过了,门铃也用的可视化,但不巧的是,可视化这个功能在上个月寒潮来的时候突然坏了,无法看到门外到底有没有人,她甚至不知道在门外的是不是人,毕竟自从这一带的人大多搬出去之后,亮灯的人家少了,荒芜代替了热闹,建筑一旦被荒芜入侵,都市怪谈也会应运而生。

      她在家里找来找去,在阳台找到一根桃木制的晾衣杆,敲在自己的手掌上,试了试被打的触感,触感疼得实在,如果一开门就给对方一棍子,也够呛了。

      桃木在手,也壮了她的胆子。

      按下把手,用力往外一推。

      门开了。

      同时,她举起了木棍。

      不过,比木棍先一步的,是许之隐从门外递进来的速冻饺子。

      迟诺看着这没长脚的速冻饺子,先是一愣,眉头皱起,眼神里尽是疑惑。

      “许之隐?”她问道,不确定性弥漫在空气中。

      “是我。”许之隐把笨重的门全扒拉开,一条瘦长的人站立在迟诺跟前,眼神从迟诺诧异的神色掠过,最后停留在迟诺手中的木棍上,瞪大双眼,满是疑惑,
      “你拿棍子做什么?有贼?”

      迟诺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心里头也为刚刚自个儿的怀疑感到些丝愧疚,便让开身子,让许之隐进屋,她看着许之隐将饺子放入冰箱,便找了个台阶瞎扯道:“我晾衣服呢。”

      许之隐放好东西,合上冰箱门,反应慢半拍,才发现自己刚才问了个蠢问题。

      他恍然大悟,迟诺之所以拿着木棍,是因为自己吓到她了,“抱歉,我出去该跟你说一声的。刚才吃了你的饺子,所以买了新的补上。街角那家超市被扫得差不多了,饺子的口味只剩玉米猪肉馅的,噢还有,我还买了些零食、速食和面包,我看你这客厅空空荡荡的,过年嘛,买点年货,今晚麻烦你收留我,总归是过意不去。”

      絮絮叨叨,却又礼貌且生疏,这和他透出的气质很像。

      他究竟是真的这样礼貌,还是只披着一张温顺的皮?迟诺看不透他。

      “谢谢,不过无需破费,饺子是我妈妈包的,零食面包我自己可以买,明天你离开的时候,把这些都带走吧。”

      “你收着吧,你不收,我心不安。”

      迟诺的心瞬间一颤,心不安?何来不安?

      “我不过是请你吃一顿饺子,收留你一晚,又不是什么天大的恩情。”

      许之隐跟没有听到迟诺的声音似的,拎着购物袋,环顾四周,在客厅里转悠,像来视察的领导,最后茶几的下面找到一个框,拉出来,在两人之间晃了晃,问道:“这个框可以用来装零食吗?”

      黑色铁丝网围成的框,不大不小,好在深,能装的东西多,许之隐瞧着用它来装购物袋剩下的东西正好。

      “随你。”迟诺看着许之隐这娴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许之隐没回答她的问题,她也不再追问,只在沙发的一边坐下来,盯着许之隐忙活,看他要搞什么花样。

      这边许之隐放下购物袋,拿上框迈开腿直奔厨房的洗菜池,把框放在池中,打开水龙头,仔细的清洗起来。

      迟诺将木棍摆回阳台,走回客厅路过厨房时,瞥见许之隐这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又有些奇怪,大过年的,好像找了个家政上门似的,要不是先前和许之隐有几面之缘,许之隐这略显荒唐的行径,她真想报警。

      厨房里,许之隐弯下身子,洗得认真,这回他开了热水洗,手没有冻通红,洗去了框的灰尘,他就近抽了几张挂在墙上的纸,把框里里外外的水分都吸干了。

      再回到客厅,只见迟诺已经将购物袋里的东西都摆在了茶几上,两人都没说话,迟诺捧着手机随意划着,假装在看,实际上她在偷偷观察许之隐,而许之隐低下头,茶几上的零食已然被他放入了框里,整整齐齐躺着。

      “我不做这些,你怎么相信我?怎么放下戒备,让我靠近你?让你相信我、或者利用我?”许之隐很想这样说,但始终没有。

      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样说,那么他自己在她心里会是一个不怀好意的坏人,他心虚,他无法定义自己是不是坏人。

      迟诺对他而言,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他敏锐察觉到迟诺的出现并非偶然,那天在别墅区,迟诺脸上的神情他看得一清二楚,还有那天飞驰的车。

      起先他以为迟诺和许由昌有关,后来发现不是,迟诺救了他一命,他得知了迟诺的住址,便顺藤摸瓜,才在陈年旧贴看到了李龙远的八卦旧闻。

      他不怀好意吗?

      他并不想也并不会伤害迟诺,这是他现在唯一确定的事儿。

      他坐在迟诺对边的沙发上,陷入沉默,思考半天,才开口说:“恩情就是要还的。”

      听到这,迟诺没来由的生起一股气,许之隐把她当作什么人了?她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眼睛直直擒着许之隐,语气冷淡:“照这样说,前段时间我救了你一条命,你又打算用什么还?”

      我的命。许之隐的心里第一时间冒出这个想法,许之隐自己也吓了一跳,浑身哆嗦了一下。

      “你害怕什么?我又不是阎王爷,会索你的命。”迟诺的眼睛寸步不离,“你早就认出我了吧。”

      许之隐抬头,眼眸深邃,直直对上迟诺锐利的眼神,毫不退缩,似乎要用一往池水消融掉锋利的剑。

      “你想我怎么做?”他大方地说。

      “你能做什么?”迟诺不接招,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想好了告诉我,我什么都能做。”许之隐没有移开眼睛的意思,和迟诺的眼色粘上了似的。

      “如果我要你让一个人在地球上彻底消失,也能?”迟诺觉得许之隐这人可真有意思,对他感兴趣起来。

      “除了让你消失,其他的都可以。”

      迟诺试图在许之隐的眼睛里找出一丝退缩和犹豫,可对上的又是那样一双氤氲温柔的眼,蓄了一汪水,蒸得热腾腾的,冒出来的水汽又是那样的笃定,不过是开个试探性的玩笑,却让她有自己在短短时间内养了个死士的错觉。

      许之隐不退却的目光让她顿感灼热,似在冷地烤火,她用手抓住一旁的手机,扯开话题,“时候不早了,你该睡了,客厅的空调可以开暖气,遥控器在茶几下面的篮子,自己拿。”

      迟诺边说边往房间退去,知道身子完全退入房门,说完最后一个字,立马锁上了门。

      她坐在书桌前,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清醒,从书架上取了本物理题册,开始做,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做越没劲,心不在焉,她得找点别的看。

      比如学车视频。

      十八岁生日之后,她就盘算着早点拿驾驶证,在圣诞节前就去驾校报名学车。

      年前考过了科目一,科目二三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考,年后她开了学,也得上一阵子课才能申请居家自习。

      她的大脑现在塞满了高考知识,看开车的教学视频也算是给大脑放假了。

      这一看一练,迟诺看完视频又继续做题,一不小心就熬了个通宵。

      早七点,她刚想钻进被窝,就听到了许之隐开门出去的声音。

      这会儿她是完全放心了,许之隐暂时还闹不出什么名堂。

      迟诺眼皮一盖,已然沉沉睡去。

      *?

      外面晨雾未退,昨夜近郊烧尽的烟火化作了浓浊的霾,晨风打来,许之隐不禁吸吸鼻子,却把一股硝烟味吸入了鼻腔,味儿重,灌进了他的胃里,一阵折腾,他张开嘴散味,寒风涌入,变成了催吐剂,差些让他把隔夜菜吐出来。

      他身上的皮衣单薄,风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扎得他身子直打晃。

      两家隔着不算远,他就这样晃着晃着,晃进了那个家。

      许由昌不在,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换上拖鞋,回到房间里,从衣柜里抱出一件薄羽绒服,套在身上,渐渐回暖,身子暖了,才把羽绒服和外头的衣服卸下来,穿上睡衣。

      他房间的冷暖气坏了,没有人修,他提了几次,许由昌都无视掉了,也阻止他去修。穿上睡衣后,他又重新裹上了羽绒服。
      房间不算宽敞,他在房里多摆了一张书桌,和一个小书架,都是从杂物房里清出来的,高考资料书在书桌上堆得高高的,他从中抽出一本数学练习册,摊开来写。

      写得正入迷,楼下的门铃却被疯狂敲响。

      会不会是许由昌回来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许由昌的脸,眉头紧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理会,进不来,就别进来了。

      门铃声则愈发猖狂,他戴上耳机,也掩盖不了砸门声。

      他只能下楼。

      门一开,门外的人却不是许由昌。

      “你就是许之隐?”门外的人讥笑地半嘲讽。

      许之隐上下扫视了一眼,直接关门。

      激烈的敲门声又响起。

      许之隐再次打开门:“再敲就告你扰民。”

      对面似乎不打算吃他这套,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装出一副流痞气质,挑衅道:“我见过你,你别拽。”

      许之隐不想惹事,多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伸手想再关门,一只穿着绿色荧边球鞋的脚猛地迈进来,横亘在门缝之间,卡得死死的。

      他的目光落在阻挡物上,心一下子明了了,这是冲他来的,他抬头,开口问:“你是谁?”

      “我,李长赫,李龙远是我爸。”

      “我叫李龙远,我是你爹。”许之隐隐去疏离的气质,也没了在迟诺那家那种委屈感,烦躁从他眼底翻上来,“滚远点。”

      话刚落,那只绿色荧光球鞋突然蹬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倒。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李长赫用力拽开门,厚重的木门在他身旁弹了弹,吱呀呀地晃着,他侧身迈进来,一脚踩在许之隐的胸膛上,鞋底碾了碾,“乡下来的私生子,几斤几两啊?就想当我爹,你住的这套房,还是我爹赏给你爹的呢?狗腿子的儿子也是狗,呸,想当我爹,你也配?”

      许之隐一改平时隐忍体面的模样,眼里掠过一丝怒气,两手抓住李长赫的脚踝,朝旁边狠命一扯,同时手肘往大腿一撞。

      李长赫重心一偏,侧跪倒在地上,膝盖磕在地砖上。

      “啊——”李长赫捂着膝盖,面部狰狞,他的膝盖有陈年旧伤。

      “我管你是谁,现在住在这房子的是我。”没等李长赫缓过神来,许之隐已经翻身压上,手臂从后方箍住李长赫的脖颈,锁死,“在那种场合我给过你机会了,那天我没打你,算你走运。”

      “许由昌真行啊,生的儿子有种,可惜啊,老婆孩子都死在了国外。哦,对了,你妈还活着吧?她在哪呢?”李长赫十指陷入许之隐的皮肤里,为自己的呼吸掀开一丝距离,趁着这间隙,喘着粗气,也不忘使出吃奶的劲儿继续挑衅许之隐。

      “我妈在哪关你屁事啊。”

      许之隐把李长赫压在地上,往李长赫的肚子来了几拳,等到李长赫的手从他手臂上松开了,转而用更大的力气锁住李长赫的脖颈。

      只见李长赫面色赤红,渐渐发紫,舌头从嘴巴里伸了出来。

      眼见着要出人命了,许之隐松手了。

      他满十八了,不想背上人命,也不想李长赫是他背上的第一条人命,要也是许由昌排第一。

      “你阴我?”李长赫半躺在地上,喘着说。

      他一脚踹在李长赫的胸膛上,就像刚刚李长赫盛气凌人踩在他身上一样。

      “你记住了,许由昌不是我爸,一个强///奸//犯不配。”

      李长赫抬眼,满是戏谑,“你们难道不在同一条船上吗?如果不是,我们又是怎么见面的?许之隐,你少跟我装正人君子,你跟你爸一样恶心,你身上流淌着他的基因。”

      “难道你就不恶心了吗?”许之隐揪起李长赫的衣领,另一只手挥起来,握紧拳头,要往李长赫的脸上打,却迟迟没有下手,“你才几岁?表面养尊处优的少爷背地里竟然是那种模样。”

      “你那天逞英雄救美,坏了我爸和你爸的好事,这些事儿不会少,你要是接受不了,趁早滚蛋。”李长赫眼神恶狠狠的,擒着许之隐,“迟早,你也会像我一样。”

      “你就是帮凶,谁爱跟你一样?”许之隐推了一把李长赫。

      “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过世面,这事儿有到帮凶这么严重的程度么?”李长赫玩味嘲笑,伸手将许之隐悬在空中的手拉下来,“我今天来,就是劝你,趁早离开。”

      “我凭什么离开?”

      “行,比许由昌有种,是个硬骨头。”

      “啊——”李长赫惨叫,被推倒在地上。

      许之隐落下一拳,在对方的脸上。

      “别拿我和强///奸//犯比。”

      “你现在住的房子是强///奸//犯给的,你从小到大的生活费,也是他给的,再怎么算,你也是□□犯养大的儿子,你洗不掉的,你身上的基因,你的样貌,你的性格,都有他的影子。”说完,李长赫嘲笑起来。

      “那也轮不到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来给我指点……”

      没等许之隐说完,李长赫突然腾起,猛用力朝许之隐扑去,用尽全力,哐哐几拳全砸在许之隐脸上。

      “我不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好狗不挡道。”

      许之隐被打得翻倒在地上,后脑再次磕向地面,眼前星星乱窜,鼻子热乎乎的。

      他伸手一抹,手背染上了血,头再一沉,意识渐渐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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