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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我可以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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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迟妮儿当年家境好,又是独生子女,心思单纯,大学毕业,偏信了李龙远的甜言蜜语,和李龙远结了婚,生下迟诺。
可也是那一年,李龙远丢下怀孕的迟妮儿回老家探亲,在老家和旧时青梅吴承蓝旧情复燃,发生了关系,没想到等李龙远回了月城后,吴承蓝没多久就找上李龙远,说自己怀孕了,托人产检,说是个儿子,这让李龙远高兴了,在外头租了个房子,给怀孕的吴承蓝住,把一切瞒住,等到了那年年底,吴承蓝生下了一个儿子,而同时李龙远的野心也越来膨胀。
好景不长,到了迟诺上小学的年纪,李龙远的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猖狂,他光明正大的把吴承蓝接到当时他和迟妮儿居住的小区里来,也不常回家,对迟诺更是不管不顾,而那会儿他靠着迟家的资金和人脉,将自己的公司搞得风生水起,成立了承远集团,而对待迟妮儿,扯上一张疼爱体面的嘴脸,见面的时候哄着骗着,时常说自个儿忙,背地里早就把迟妮儿的一切排除在外。
再后来,看他不顺眼的人将他的破事告到了迟妮儿爸妈那,气得迟妮儿爸妈住院,不住院还好,一住院,他心想,时机到了,憋着坏,对当时怀孕的迟妮儿说不用她担心,一切都交给他,他已经安排了人照顾,让迟妮儿别去。
迟妮儿信了。她从小到大都过得顺顺当当,纯善之人想不到恶的深,她更想不到这个她看起来对她那么好的人,后面会时不时去刺激自己爸妈,害他们病情加重,直接离开了人世。
后来邻居告诉迟妮儿事情的真相,她不想相信,骗自己很幸福,却因为精神受打击没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一直到迟诺十岁,这期间,李龙远的公司迅速扩张,垄断月城数个行业,在月城彻底站稳脚跟,他开始将能转移的资产全部转移,然后找来律师,和迟妮儿正式离婚。
迟妮儿带着迟诺去承远集团找李龙远,她跪下来求李龙远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婚。
李龙远却说迟诺姓迟不信诺,迟诺怎么样都跟他没有关系,就这样心狠手辣断开了迟家母女的所有关系。
接连打击下,迟妮儿都身体彻底崩溃了,生病了。
好在迟妮儿的爸妈留了心眼,还有一大部分隐藏财产,李龙远没有办法拿到,也保证了迟妮儿和迟诺的日常生活。
但迟诺永远都不会原谅他,越长大,她越想要他为两条人命付出代价。
李龙远的小儿子今年十岁,如果母亲当年肚子里的孩子留下来,现在也七岁了。
刚刚吃下的食物此刻在她胃里翻腾,泛起恶心。
“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
许之隐的声音击碎了迟诺的忆过往,一下子回了神,转头看到许之隐站在厨房门口,她茫然地问:“怎么了?”
“你在厨房待太久了,我来看看。”
“噢,我没事呢,突然有点累。”
迟诺话刚落音,许之隐便已经上前,站在她身旁,侧着身,从水池中捞起一个碗,拧开水龙头。
“我来洗,你去休息。”
迟诺收起手机,倒也不客气,顺势让出了位置:“行,那你洗。”
“那借宿一晚的事儿?”许之隐再次试探。
“可以。”迟诺这次应得爽快,她不喜欢洗碗,平时迟妮儿也不让她洗,她想着,许之隐既然要留下,也不能白留,他不是她邀请来的客人。
“那你家人?”许之隐仍在试探。
“一晚而已,不碍事。”
迟诺没直接回答。许之隐对于她来说,有一个她想解开的谜团,她看向许之隐的眼神里,看似温和,实际上藏了几分审视与谨慎。
万一许之隐和李龙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许之隐是敌是友?放松警惕之余却又垒起防备。
她和李龙远不对付,迟妮儿自从和李龙远离婚后,就搬回来这边老区,迟妮儿爸妈的老房子里,和李龙远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李龙远又出现在这附近,不知道要搞什么名堂,她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迟诺家隔一条街,是月城的老别墅区。
连带着迟诺家这一片,算得上是月城的老富人区,早期住在这带的人名下房产很多,加上这些年新城区建设快,发展重心渐渐扩张,这一带的人气没先前那样热烈,倒是多了些岁月积淀和沉稳。
平日里别墅区没什么人在,都安静得出奇。
迟诺观察了一下,那栋房子连一只鸟都不曾停留,先前那两辆车倒是不见了,别墅前的院子,都生了杂草,一看就知道没人打理,要不是晚上里头还亮灯,她都该怀疑那栋房子有没有人住了。
可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要不是那天碰到许之隐,兴许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迟诺的目光像粘在了许之隐身上似的,迟迟转不向别处,她在思考,如果老天特地让你遇到什么人,或许,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先是李龙远,而后是许之隐。
一丝不安在迟诺的心中种下了。
此时许之隐也察觉到有些许目光在自己身上灼热地烧着,他低头洗碗,心绪无视那灼热,独独回到和迟诺初见的那几面。
高二暑假结束,他被许由昌从乡下接来月城,住进了许由昌新买的别墅里。
他和许由昌不熟悉,小时候大人要他喊许由昌作大伯,长大了又要他喊许由昌作爸爸。
不管喊什么称呼,他们两人之间都没话讲,他的出身并不光彩,也并不被认同,就算他来了月城,住进了别墅,大多数时候,许由昌也不住在那栋别墅,但只要许由昌出现,他的身上就会出现新的伤痕。
许由昌不在的时候,是他最放松的时候,他有藏匿起来的爱好,有攒钱买的手机和耳机,有爱好的书籍,只要许由昌不进他的房间,一切都安好。
许由昌对他的高考并没有多大的期望,也不是把他带来月城的目的。
那天在别墅门口,许之隐隐约擦觉许由昌似乎要将自己推入一个火坑,他扭捏着,阴郁着一张脸,试图用无声作抵抗,不过许由昌却利用他的无声,当作默认和可以随意践踏他的信号。
他对此感到不悦。
在寻求喘息的缝隙,他瞥见了拐角处的少女,死寂内心竟在眼神飞掠而过的那几秒中复苏,得以苟活。
但他没多好奇,毕竟在此之前,他一直是被安排的那一个,是最容易被放弃的那一个,是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下的那一个。
那天他照常趁着许由昌不在,出门散步,戴着耳机,将自己溺于爆炸音乐的海洋里,却不曾想,危险正在逼近自己。
少女在这时如武林高手天降,拉了他一把,再次救下他的小命,而后潇洒离去。
他略呆滞地望向那位骑车的少女,还有一闪过的那张侧脸。
他才想起了那天在拐角处瞥见的那个人,眉头倏地一松,眼前的雾气忽然散去。
原来是她。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目光追随着迟诺,记住她前行的方向,看到她拐进了一条巷子后,不知怎地,他整个人像是被吸引过去了似的,仿佛迟诺是一个迷人的黑洞,尽管他以为自己只是想跟她说声谢谢。
不觉间,他已经快步迈开,向那条巷子跑去了。
在拐入巷子后没多久,就见到了迟诺,他很庆幸,有人拖住了迟诺的脚步,而他也因此得知了迟诺的去向。
谢谢没有说出口,他远远看着,迟诺和邻居走入了楼梯间,他也停住了步伐。
远处的迟诺正在和邻居寒暄,笑得甜,帮邻居拎东西。
也许是他自己的错觉,迟诺要踏入楼梯间时,借着望向身旁邻居的目光,分了些余光出来,如同鱼竿抛饵,一下子锚到了他。
也是在那一瞬间,迟诺偏头低下,嘴角浅笑。
像是钓鱼人看到鱼上钩了。
鱼上钩了?迟诺着实没料到,许之隐有一天会闯进自己的家门,而且来得那么快。
既然他来都来了,谜团亲自进门,自是缘分,哪有不留的道理。
“你父母呢?他们没意见?”迟诺靠在一旁,看着水池边上认真洗碗的许之隐,她看待此刻的许之隐,就像看待一道待解的未知题,既好奇又害怕承受解不开的折磨。
有时候她很喜欢解题,也不怕难题,甚至喜欢挑战难题。
许之隐手中一顿,偏过头,双目望向迟诺,神色坚忍:“我想留下。”
见他仍不肯透露自己的家庭,迟诺对许之隐的好奇又多了些,倒想看看他想干嘛。
“你能睡沙发吗?”
“能睡,睡地板都行。”
“睡地板多冷啊,回头你要是生病了,讹我医药费,我上哪儿说理去。”
“我保证不讹你医药费。”
水龙头一开,水落在手上像落了针,还没洗多久,许之隐渐渐感受不到手的知觉了,但他也不在意,目光从脏碗筷上移开,顺着窗外看向楼下,对面大树阴下,有一坨黑影,窜来窜去,黑影穿着全身黑,脚上却穿了一双打眼的荧光绿边的球鞋。
看起来不像好人,他多留了个心眼,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不过他现在已经达到了想要留宿的目的,睡哪里都没关系,楼下的黑影是什么也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不害怕。
迟诺站在原地儿,侧过头,悄悄观察着许之隐。竟看入了迷,想起来自己忘记提醒他可以用热水洗碗。
稀稀拉拉的鞭炮声从外面传进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轰鸣,恰好阻隔在他们之间的距离,
“往左拧是热水。”谁曾想,一开口,鞭炮声又那么恰好消失了,冷凝的空气中余留下火药味,还有迟诺高扬的声音。
把许之隐吓得一哆嗦,差些喊出来。
“胆子真小。”迟诺半打趣半嘲笑道。
其实这一晚接触下来,她发现许之隐像小区的流浪猫,此刻又像一只惊弓之鸟,需要安抚,毕竟他人在自己的地盘。
“好。”许之隐总不多话,用上迟诺为他开的热水,继续刷碗,还有那口黑锅,“你到外面等吧。”
“行,黑锅就别刷了,改天我处理掉就行,刷了费劲,用那么久也该退休了。”迟诺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开厨房,又被许之隐的话留下了。
“那什么,谢谢你的饺子,味道真不错。”许之隐说这话时,想到自己吃了十七个饺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待会儿去便利店给你买回来。”
“随便。”迟诺说随便,就真的随便,反正,她也不喜欢吃饺子,不过她听到迟妮儿包的饺子有人爱吃,还说味道不错,这倒令她多了几分高兴。
迟诺出来翻找出一床被子,脸色倒多了些歉意,没找到多余的枕头,只能将就用沙发上的抱枕了,她问许之隐愿不愿意。
许之隐当然愿意,是他死皮赖脸赖在这的,哪有嫌弃和不愿意的道理。
迟诺家楼龄虽然老一些,可室内足够大,夸张点来说,客厅宽敞得能打羽毛球,沙发也大,皮质遥控沙发,随时能变成一张床。
安顿好许之隐,迟诺回了房间,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翻出学习资料开始复习。
这题很难,是老师之前给她的一些练思维能力的复杂大题,她写完一道,已经过去五十多分钟了。
客厅外静悄悄的。
她揉揉太阳穴,放松下来,忽然很想知道许之隐在干什么?
她眉头一皱,迟疑了一会儿,眼色下意识往窗外飘去,外面只有一片黑。
应该在客厅睡下了吧?
迟诺思忖半天,心颤一下,还是起身,顺手抽出笔筒里的美工刀,紧握在手中,决定到外面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轻轻拧开房门,露出一条缝,透过缝,眯着眼睛向外看,确认安全之后,再将缝拉宽些,探出头,门外没有人,客厅里也没有任何声音,她轻手轻脚走到客厅。
一看,被子还在,整整齐齐的,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却不见许之隐的身影。
许之隐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