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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小雪（四） “颜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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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大人，”宫道上有太监迎了上来，“实在对不起，陛下有要事，今日的课就免了。”
“陛下有要事？”颜呇说，“那下次课是何时，公公可知？”
“这……”太监弯着腰，“奴才也不知道，不过有消息一定遣人告知您。”
“好，我知晓了，”颜呇颔首，“那我这就回去了？”
“是，麻烦您跑这一趟，”那太监哈着腰，“陛下也过意不去，专门给您备了车，请务必让奴才送你回去，这边请。”
“有劳，”颜呇点了点头，跟着太监上了马车。
同一时间。
白羽箭杆“咚”的一声射中红心。
谢晏骑在马背上以手遮棚眺望，“中了吗？”
“中鹄！”靶子旁边的士兵举起一面小旗子，高声唱到。
旁边有士官喝彩。
“谢小将军好准头！”旁边的士官骑着马路过，冲他拱了拱手。
“谬赞。”谢晏也笑着拱手回礼。
“一射已毕！”
谢晏翻身下马，侍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缰绳，低声说道“公子，太后有请。”
“太后？”谢晏松开手里的缰绳，皱眉道，“这个时候？”
“是，”侍从俯首，“刚刚府里递来的消息。”
“就说我忙着准备考校，没空，”谢晏夺回手里的缰绳，又翻身骑回马上，高声道，“改天再去和她老人家赔罪。”
“是……”侍从空着手看他骑马走远了，无奈的应道。
“谢小将军真是这么说的？”传信的老太监睁开了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问道。
“是，”侍从说，“我家小将军实在脱不开身，说改天再去给娘娘赔罪，有劳公公通传。”
“……这太后娘娘的召见，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推的……”
侍从低着头。
“罢了，”老太监把手里雪白的拂尘换了个手，“我去回话，只是……”
“谢小将军要知道，太后娘娘记性不差……”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没给侍从回话的机会。
“公子，”侍从走回谢晏身边，低声道“回了那边了。”
“嗯，”谢晏低头理着自己的袖子，“那边怎么说？”
“……他说太后娘娘记性不差，要公子记着改天是哪天。”
谢晏“嗤”了一声，没说什么，理好了袖子径自走出了帐子。
“去拿我的刀来，我去和校场上的兄弟比两把。”
直到日头偏西，谢晏才从校场回来，府里人说宫里送来了东西，放在了书房。
“……太后送来的？”谢晏抱着手臂问。
“是，”下人说，“下午送来的，说公子也到年纪了，该相看相看了。”
案上是一堆画轴，一个个用精致的绸带捆好了，整整齐齐堆在案上。
“拿走，”谢晏头也不回的出了书房，“不感兴趣。关我屁事。”
“公子……公子！”下人追出门，已经看不见谢晏的影子了。
…………
“说到底这法子是你早就想好的，”赵厘托腮看着他在灯下誊奏折，“用不着把我们的名字写上去吧。”
杜景从灯里抬头看了他一眼，“要写的。”
“为什么？”赵厘靠着书架问，“扪心自问，我们俩可没帮上什么忙，整合官道是你在大厉城就想好的吧，要不然你也不会那么早就开始画地图了。”
“……要写的，”杜景又看了一眼，他们此时在赵厘家中，桌上铺满了乱七八糟的稿纸和书册，还有几盏已经干了的茶盏。
“好吧好吧，”孙蒲伸了个懒腰，笑道，“那我可要仰仗杜兄飞黄腾达了。”
“戌时快过了，”赵厘看了一眼滴漏，“你要这个时候递折子吗？”
“嗯，”杜景点头，“我和陛下约好了。”
“陛下……陛下，”孙蒲喃喃的说道，“陛下是长大了啊。”
亥时，内廷，天子寝殿。
“陛下，”有个小太监推了门进来，“有您的折子。”
小皇帝从案前起身。
那小太监面色还稚嫩，是他最近新提上来的，没什么根基，也无权无势，在提到御前之前，还是后宫里干粗活的粗使。
夜里推御门递消息他是第一次做，面上有些紧张，但是还是竭力维持住了沉稳，从胸口掏出了一封折子并一块玉佩，“……这是小杜大人递来的折子。”
小皇帝接过折子，就站在案前看了起来。
“日前陛下所询之事，臣辗转思虑，粗有浅见，写与陛下一观。”
“臣在大历城任官两载，亲见辎重之难，大厉以北，官道断绝。”
“且塞北辎重，岁输极少，非紧急之时，不拨一粒。”
“自太祖立国，谢氏奉命驻军塞北，粮草自给，兵马自练，百年沿袭，以至于塞北军权独悬塞外，难为朝廷所控，臣以为，这非朝廷之过，也非谢氏之罪。”
“以臣之拙计，若能将塞北零散民道野道整合，大厉至塞北可贯通车马，大历以南，沿途可设官仓，常平转运，三年之内，塞北将士可食朝廷之粮，奉朝廷之禄。”
“臣与同僚赵厘、孙蒲反复推敲，加以翰林院书薄核校，才成以此拙计，并地图一册，奉与陛下一观。”
“臣杜景谨奏。”
小皇帝几乎要拿不住手里的奏折，但他还是妥帖的把折子收好，打开了里面夹着的地图。
几乎是他两天前看见的那张地图的简略版，线条更干净了，塞北官道的方案一览无余。
“杜景还在翰林院吗？”小皇帝问。
“不在了，”小太监摇头，“小杜大人交了折子后就走了。”
“嗯……”小皇帝沉吟了一会儿，转身从书桌前拿起了一封叠起来的信笺，“明天这个时候他还在翰林院，你把这个给他，叫他避着人递去林御史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