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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武安侯府 那个身影高 ...

  •   秦镕见她犹豫,也不逼迫她下决断,反而好生安慰,“今天你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吧,晚上我不会过来了。”

      秦镕走出房门,打了个手势,姜纯依陪嫁的丫鬟婆子这才敢进门。

      “小姐……”明月怯怯地开口唤了一声发愣的姜纯依。

      姜纯依站起身,缓缓扫过面前那一众熟悉的脸,“你们……知不知道……新郎……”

      明月砰地一声跪在地上,房里的丫鬟婆子顿时跟着跪了一地,“小姐,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今日之前,太太和老太太借着您的婚事把我们支使得团团转,没有一刻闲得下来,今日我们倒是看见了秦镕少爷,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明月捂住了嘴,只含泪看着姜纯依。

      是了……

      姜纯依回过神来,前段日子,游夫人和祖母突然都对她的事情殷勤起来,几乎每一件事都要过问,把院子里的下人们支使得精疲力竭,她院子里的人一向有规矩,那段时间做事却都敷衍起来,有时候当着差都会打盹。

      现在想来,她们就是为了把下人的精力耗干净,让他们没空去打听任何事,把新郎换人这事死死瞒住!

      以前,姜纯依总是得意于自己有几分手段,把自己和弟弟的院子管得如铁桶一般,今日一看,游夫人管着整座府邸,想要算计她,还不是抬抬手的事情。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小就疼她的祖母怎么会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想起分别前祖母那关怀的言语和她亲手盖上的盖头,姜纯依一阵恶心,几欲作呕。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小姐……”明月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累了一天了,先把妆卸了吧?”

      “嗯?”姜纯依这才发现,她的陪嫁们都还跪在地上,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府邸里,她们是自己仅有的可以信任的人,她摆摆手,“都起来吧,我也是糊涂了,居然怀疑到自己人身上。”

      丫鬟婆子们赶紧站起来,相携着上前给姜纯依卸去沉重的凤冠和嫁衣,又有婆子去问武安侯府的人,浴房准备得如何了。

      等到姜纯依沐浴更衣打点妥当,房里已经上了一桌席面。

      “明月,留几个人伺候,其他人都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了,这个月月钱翻倍,再额外发一份赏钱。”

      姜纯依着实饿了,武安侯府她自小就常来,厨上自然知道她的口味,做出来的菜无一不好。

      “姜小姐。”

      姜纯依刚吃了个半饱,秦镕突然就回来了,古井不波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焦急之色。

      “秦镕大哥,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姜纯依一看秦镕的神态就知道他必定是遇上了什么大事。

      “我刚接到圣旨,边关有变,令我即刻启程。”

      “你若下了决定,可以写信与我,无论是走是留,我一定应诺。”说完,秦镕的脸色在今晚第一次柔和下来,眼中带上几分歉疚,“我知道婚姻之事对于女子来说是天大的事,我就这么走了,外面不知道要传出多少难听的话,只是皇命在身,只能对不起你了。”

      姜纯依看着这个英武不凡的男子,心里突然涌出阵阵酸楚。

      世人都说秦镕是个粗莽武夫,但是此时此刻,姜纯依觉得他们都错了,秦镕其实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这场婚事对她来说十分荒唐,对秦镕来说却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没有顺水推舟地让姜纯依成为他的妻子,反而一心为她着想,把选择权全然交在了她的手上。

      姜纯依止住翻涌而上的泪意,“秦大哥,多谢你。”

      “那些人爱说就让他们说,出征是圣上的意思,他们要是传,就是对圣上有意见,谁有胆子说就让他说去。”

      “京中的事情我应付得来,你放心吧。”

      “至于我的去留,你等我想一想,待我下了决断,我一定写信给你。”

      事情一说清楚,秦镕就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姜纯依没了吃饭的心情,把席面撤了,嘱咐丫鬟们去吃饭,换其他人进来伺候。

      她静静地坐在桌前,开始思考要如何应对今后的事情。

      明日要早起拜见武安侯和武安侯夫人,不知道会不会见到秦朗和秦馨?

      想到秦朗,姜纯依咬住下唇。

      秦朗……

      他知道这件事吗?

      他同意吗?

      如果不同意,按照他的性子,非大闹一番不可吧?

      龙凤喜烛照亮了这个房间,到处都是一片红色,姜纯依的心里却空落落的,不知该何去何从。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姜纯依便睡不着了,干脆起床早作准备。

      明心手巧,一向负责为她梳妆,略施粉黛后,又迅速梳了一个发髻,插上几支华丽却不十分重的簪子。

      “小姐,好了。”明心垂手站在一边。

      姜纯依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缃色袄衫,石青色宝相莲花纹褙子,一袭石榴红、朱酡颜间色交窬裙,端庄华美,并不像她平日那么素净,却正适合今天。

      走出院门,姜纯依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的匾额上书“琢铸”二字,笔势大气磅礴,令人惊叹。

      “这是谁写的?”姜纯依问侯府的下人。

      “回夫人,这是大少爷写的。”回答的小丫鬟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看起来怯生生的。

      “你叫什么名字?入侯府几年了?”姜纯依笑着问。

      “回夫人,奴婢是侯府的家生子,叫春桃,父亲在前院当差,母亲在灶上,还有一个哥哥,叫冬生,在二少爷院子里听差。”小丫鬟依旧怯怯的。

      逮着一个一看就性子软糯的家生子,姜纯依自不会放过,一年多没来,也不知道侯府有没有什么变化,一路都在向她打听侯府的近况。

      在去正院之前,春桃先带着姜纯依到了祠堂,武安侯夫妇已经在祠堂里等着了。

      “纯依,来,给老太太上柱香,告诉她,你已经嫁到侯府来了。”武安侯向姜纯依招招手。

      一旁侍立的阮嬷嬷将准备好的香点燃,递给姜纯依。

      姜纯依拿着香在拜了三拜,看着秦老夫人的牌位几乎要落下泪来。

      自六年前老侯爷去世之后,秦老夫人便一直郁郁寡欢,唯有她和秦朗、秦馨兄妹陪着她的时候,秦老夫人才会高兴些。

      姜老夫人见状,便让姜纯依时常去武安侯府作陪,一来二去,秦老夫人更喜她了,执意要让她嫁给秦朗。

      武安侯本不大愿意,但是见秦老夫人坚持,姜老夫人又不反对,也只能顺了老人家的意。

      自此,姜纯依就算与秦朗定了亲。

      两人的婚期原本定在去年,但是一年半之前,寒风乍起,秦老夫人着了凉,莫名发起了高热,没几日就去了。

      姜纯依听到这个消息哭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她的母亲早逝,继母不慈,祖母对她又只是一味溺爱,秦老夫人是奶娘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秦老夫人不止单纯地疼爱她,还会教她各种与人相处的道理和后院的生存之道。

      她这一走,姜纯依不止失去了一位可亲的长辈,也失去了一位可敬的师长。

      丧礼之后,秦朗要为祖母守孝,婚事就顺理成章往后推了一年。

      没想到,一年之后,她的夫君就从秦朗变作了秦镕。

      姜纯依红着眼眶与武安侯夫妇一同前往他们日常居住的惠风院。

      “纯依,琢铸院那样偏僻,你一路走来累了吧?”

      武安侯夫人母家姓李,故称李夫人。

      此时李夫人脸上笑容晏晏,好似从未发生过换婚这种荒唐事,连新郎的缺席好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姜纯依没有戳破这表面的和气,这是她的婆婆,若是她决定留下,未来就要在李夫人手下讨生活,自是不能惹她不快的。

      “我素日惫懒,总觉得身子发沉。”姜纯依言笑晏晏,“今天多走了几步,反而觉得身上轻了。”

      “这是要我不可偷懒,多多地来呢。”

      同行之人顿时一齐笑了起来,惠风院门口正站着一个容貌清丽的妇人,见状也跟着笑了。

      “纯依。”李夫人指着那妇人道,“这是秦镕的生母,林姨娘。”

      听说林姨娘原是侯爷的贴身丫鬟,性子谦恭柔顺,生了秦镕之后便抬作了姨娘,秦镕出息,连带她这个亲娘在府中也颇为得脸,只是今天这样的场合,为什么要将她请来?

      姜纯依满心疑惑地给林姨娘见了礼,随着李夫人一起进入惠风院。

      李夫人的大丫鬟知书端来三杯茶,姜纯依会意,在预备好的垫子上跪下,给武安侯夫妇奉茶。

      喝过茶,李夫人给了姜纯依一套珍珠嵌宝石的头面,武安侯则给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佩。

      “纯依,你也给林姨娘敬一杯茶吧。”

      武安侯神情淡然,好似让姜纯依给林姨娘敬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姜纯依心里咯噔一下,只听过让媳妇给主母敬茶的,没听过让媳妇给妾敬茶的。

      她抬起眼偷偷打量了一眼林姨娘,见她正满脸期盼地看着自己,而李夫人心不在焉的,不知看向何处。

      姜纯依迅速地垂下了眼,她不想在入门的第一天就违了武安侯的意,只能顺从地给林姨娘递上一盏茶,“纯依见过姨娘。”

      林姨娘满意地接过茶,让丫鬟送上一对金耳坠,“大奶奶,我这没有太太和侯爷那样的好东西,只有这一对耳坠子还算拿得出手,请大奶奶不要嫌弃。”

      那金耳坠上镶嵌着一对白玉雕成的兰花,玉质与武安侯所赠的玉佩不相上下,姜纯依哪里敢嫌弃,忙双手接过,谢过林姨娘。

      端着玉佩的明珠顺手就想接过金耳坠,被姜纯依的眼风一扫,退了下去,身旁的明惠赶忙上前一步,接过耳坠。

      “纯依,秦镕的事,委屈你了。”武安侯略带几分愧疚地说,“若有什么需要,你尽可以和夫人说。”

      “阿爹说笑了”姜纯依乖觉地改了称呼,却瞒下了她和秦镕私底下的商量,“圣命难违,况且保家卫国本就是武将的责任,难道我还能因此恼了不成。”

      李夫人笑吟吟地看她,“纯依,琢铸院离得远,你每日上午来请安就行了,晚上就不用来了,免得你一整天都要放在路上。”

      李夫人看起来仍是笑容晏晏的模样,但是姜纯依和她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是看出了她眼底的那一丝不耐烦。

      她哪里惹李夫人不快了?

      因为她给林姨娘敬茶了?还是林姨娘和武安侯送的都是玉首饰,她不高兴了?

      姜纯依想不明白,只能压下心头的疑问,乖巧应是。

      走出惠风院,姜纯依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心道,“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一年多没来武安侯府,府中确实有了不小的变化,看着府中又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姜纯依想起那些与秦老夫人相处的那些时候,不免又触景伤情起来。

      她低着头,不忍再看,快步往琢铸院走。

      还没走到院子,就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那个身影高了不少,也壮实了不少,但是姜纯依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是秦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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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隔日更(不一定满3000字),有榜随榜更(万一就有了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