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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荒唐! 她已经嫁作 ...

  •   今日回门,虽是一个人,但是姜纯依带了一份相当体面的礼物,想到未来要为这份礼物付出的代价,她心内十分不甘。
      但是想着早上请安时秦馨那得意的神情,她只能叹了一声,收下这份她并不需要的好意。

      忠勇伯府越来越近,街面上却越发喧闹起来,不断有马蹄声从旁边经过,姜纯依疑惑地让丫鬟去前面看看。
      “小……小姐……”明珠白着脸返回了马车,眼看着居然要掉下泪来,明月赶紧递过帕子让她拭泪。
      明珠稳了稳情绪,一开口还是带着哭腔,“小姐,老爷居然在今天办什么劳什子的折花宴!怕是全京城的纨绔都聚到府上了!”
      说完,再忍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
      姜纯依被气得脸色铁青,在心中暗骂,“不要脸的老东西,偏要在今天办什么折花宴,折什么花?折他刚出嫁的女儿吗?”

      没一会儿,马车就到了忠勇伯府大门口,门外的小厮认出了大小姐的车驾,却都缩着头,不敢上前相迎,伯府门口的宾客们也好奇地看着这一列华贵的车队,见马车里的人久不下来,纷纷议论起来。

      姜纯依坐在马车里,进退两难。
      若是现在下车从正门进去,她就要被全京城的纨绔都看了去。
      若是从小门进去,她堂堂忠勇伯府的大小姐,在回门这天从小门回府,那她成了什么东西!

      “小姐……”明月担心地唤了一声。
      姜纯依一狠心,“就从正门进!”
      做出如此不体面的事情的不是她,是她那个荒唐的父亲!

      姜纯依一露面,周围就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她目不斜视地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府里,饶是如此,还是听到了一些议论声。

      “这是忠勇伯的新妾?他从那里寻得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
      “收声!”旁边的友人捂住他的嘴,“这是忠勇伯府的大小姐,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
      “什么!”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复又想到,“既是回门,怎么只有她一个人回来?”
      “也是我糊涂,居然忘了这回事!”那人狠狠敲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各位,这宴我是不敢赴了,不然我娘非把我的腿打断不可!”
      “我这张嘴!”一开始出声的人也摇摇头,“各位仁兄,我虽是个纨绔,但这种荒唐事……”
      “哎,我去另找乐子了。”

      伯府门口人顿时作鸟兽散,后来的客人们也被他们劝着带走了,伯府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姜纯依强忍着眼中的泪,去了正院。

      正房里,她的继母游夫人正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理事,见到姜纯依才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哎呀,我竟忘了今天是大小姐回门的日子呢!”
      “你们都先散了吧,我要和大小姐好好叙叙这两天的事情呢!”
      满房的下人散去,房内仅余游夫人和姜纯依。

      游夫人年方二十四,容貌端庄秀丽,只是那双眼里,满是遮掩不住的贪婪,“大小姐回门可带了什么礼回来?”
      “带了不少。”姜纯依气极了,反而平静了不少,拿出随身带着的礼单,在游夫人面前晃了一晃,“就是想让太太先为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与我成婚的人变成了秦镕?”
      “嗤——”游夫人不再装相,“我以为,凭借大小姐的聪明才智,不用我说也能猜得到。”
      想起婚前姜纯依被她耍得团团转的样子,游夫人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怜悯,“武安侯府出了五万两银子要换人,你知道伯爷的脾性,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给家里留了两万两家用,要我们瞒住你,我和老太太同意了。”
      无耻!
      姜纯依在心中大骂道,她面上平静,捏着帕子的手却绞得越发紧了,“我的嫁妆可远不止五万两。”
      “你的嫁妆又不能取出来用。”游夫人嗤笑一声,“武安侯府知道嫁妆单子,你奶娘又把你娘留下的那些东西看得比什么都紧。”
      “那武安侯府为什么要换人?”姜纯依又问。
      “这我怎么知道?你去问问你的好舅母啊。”游夫人看着姜纯依,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要我说……你的命还是好。”
      “秦朗也好,秦镕也好……”
      “哪个不是少年郎君……”
      一看到游夫人的眼神,姜纯依就下意识地翻出了脑中最可能伤害她的话。
      “自比不上您尊荣无双啊……忠勇伯夫人。”姜纯依一字一顿地说。

      游夫人银牙紧咬,目呲欲裂。
      姜纯依甩下礼单,扭头就走。

      刚一出门,明月四人就迎了上来,姜纯依脚下生风,走得飞快,“去致远堂。”
      “小姐,不去老夫人那里问安吗?”沈妧快走几步赶上她。
      姜纯依脚步一顿,自从知道老太太也欺瞒了她,她就不知该如何面对老太太了。
      “小姐,为了明少爷着想……”沈妧恳求地看着她。
      她的弟弟姜纯明还要在伯府生活,游夫人和各房妾室那些或明或暗的手段,还需要老太太帮着防一防。
      还有姜纯明的婚事,也得靠老太太。
      老太太出身太原王氏,父亲官至正三品礼部尚书,荣宠至极,若非当年的忠勇侯父子苦求,她是断不会嫁到忠勇侯府来的。
      而现在,她一母同胞的兄长现今正是吏部侍郎,掌管着官员的考核、升迁,是所有官员都要讨好的人。
      纵使忠勇伯再荒唐,只要她想,给姜纯明讲一门好亲,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而游夫人的父亲只是个八品小官,出身太低,加上她对姐弟俩并不好,因此在外的名声并不好听,要面子的人家都不太与她交际。

      理清里面的利害关系,姜纯依咬着唇,点点头,“去安和堂。”

      姜纯依刚进安和堂的院子,魏嬷嬷就迎了上来,“大小姐回来啦,老太太这几天身子都不大好,今天刚吃完药,已经睡下了,大小姐不必进去了。”
      “老太太身子怎么了?御医是怎么说的?”姜纯依焦急地问,脸上的表情全然不似作假,“我能进去看一眼吗?”
      “御医说老太太最近操劳过度,需要静养,等过一阵子好了,必让大小姐回来探望。”魏嬷嬷恭敬地说。
      姜纯依又细细问了老太太的饮食起居,做足了晚辈孝顺的姿态,这才带着老太太给的礼,离开了安和堂。

      “打发走了?”老太太逗着廊下新得的雀鸟,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已经走了。”魏嬷嬷恭敬地侍立在老太太身旁,“老太太真的不见见大小姐?”
      “我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我了?”老太太瞪了魏嬷嬷一眼。
      年纪越大,老太太的性子越发让人捉摸不定,魏嬷嬷不敢再触老太太的霉头,赶忙认错,安静地站在一旁,再不敢多话了。

      致远堂在前院的一个角落里,远离忠勇伯日日不停的宴乐,是个难得的清静地方。
      “姐姐!”姜纯明一听见姜纯依的声音就跑了出来,不顾周围还站着不少下人,扑上去抱住长姐。
      姜纯明13岁,还是一团孩子样,姜纯依拍着他的后背把他劝进内室。
      “请长姐恕我失礼了……”姜纯明红着眼睛一揖,抬起头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姜纯依,眼中的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哭什么呢。”姜纯依赶紧给他拭泪。
      “长姐所受的委屈,我都知道了。”姜纯明擦去脸上的泪水,“都怨我没用,才让他们这样欺负姐姐。”
      “以后我会好好读书的,等我有了功名,无论继不继承伯府,我都有本钱作长姐的靠山了,长姐无论受了什么委屈,我都会给你出头的!”
      姜纯依心头一暖,这个乌七八糟的府邸里,唯有弟弟是她唯一不放心的人,她摸摸弟弟毛茸茸的头顶,“那说好了,你可不能偷懒。”
      “前些日子,我教你如何管院子的事情,你学得如何了?”
      “长姐教得太快,有些我还没学会……”姜纯明有些羞愧。
      “不急,姐姐再教你一遍,这回你可得听仔细了……”

      从致远堂出来,姜纯依的心情好了不少,她不想再去后院见游夫人,干脆穿过前院的花园,想直接从正门离开。
      哪想到刚进花园就看到里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她立刻转身就想离开。
      “谁?”
      男人警觉地追了上来,抓住她的手就往后一拉。
      姜纯依吃痛,被迫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来,差点撞进他的怀里。
      她一手撑着男人的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恼怒地抬起头——
      这一看,姜纯依就是一愣,霎时间双颊一片通红,就和上巳节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是你?”
      两人同时出声。

      今年上巳节,姜纯依与友人出门踏青,近几年世道慢慢太平安定了下来,京城周边的治安也好了起来,加上上巳节出游的人极多,是以两人并没有带多少人,只有几个丫鬟婆子随行。
      哪知道,她们的运气就这么差,遇上了一伙从外地流窜而来的歹人,她们只能狼狈逃窜,大声呼喊着救命。
      周边的游人都是手无寸铁,哪里敢上来帮忙,唯有这人,大抵是出门办差,居然带了一队容肃严整的护卫,上来就把那些歹人擒获了。
      姜纯依这才和友人一起上前道谢。
      当时她们形容狼狈,没想到男人竟然认出了她。

      男人打量着她的发型和装扮,突然皱起眉头,“你怎么嫁人了?”
      “那你还不赶快放开我!”姜纯依回过神,触电般缩回左手,右手用力挣扎。
      男人好似这时才回过神来,赶紧放开姜纯依的手,看着那雪白皓腕上的一圈红痕,他的眼中有了几分歉疚,“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念着上次的救命之恩,姜纯依并没有发作。
      “我是瑞亲王落鸿,你呢?”男人看着她,仍微微皱着眉。
      姜纯依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男人身量高大,剑眉星目,姿仪瑰秀,怎么看都与那个声名狼藉的瑞亲王联系不到一起去。

      “参见王爷。”姜纯依行了个礼,“小女子是忠勇伯之女,姜纯依。”
      “谢王爷当日救命之恩。”
      “不必谢,举手之劳。”瑞亲王让她起身,又问,“你嫁与谁了?”
      姜纯依惊奇地看着瑞亲王,京中都知瑞亲王的风流名声,但是他从来不碰那些高门贵女,也从未听哪家官宦小姐说受过瑞亲王骚扰,今日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婚嫁问题了?
      虽然心中疑惑,姜纯依还是老老实实答了,“武安侯府长子,秦镕。”
      “秦镕?”瑞亲王的眉头略舒展了些,“与他成婚的原来是你,我听闻他大婚当日就赶赴前线去了。”
      “确是如此。”姜纯依答道。
      “那你这几日过得如何?武安侯府可曾为难过你?”瑞亲王追问。
      见瑞亲王问得如此仔细,姜纯依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思绪开始发散,“难道瑞亲王喜欢我这样的?”
      很快,她又在心里否定了自己,“不会的,瑞亲王什么绝色美人没见过,必是因为救过我,所以随口问了两句。”
      而且……她已经嫁作人妇,是万万不能再与瑞亲王沾上关系的。
      这样想着,她又向瑞亲王行了一礼,“王爷,今日是小女回门的日子,现下该回武安侯府了。”
      “是了……”瑞亲王好像这才回过神,想起自己这样拦着人有多么失礼,他让开道路,伸手相请,“姜大小姐请这边走。”
      来不及琢磨他称呼中的含义,姜纯依带着人匆匆从他身前走过,逃也似的出了忠勇侯府。

      “今天的事传出去一个字,就别怪小姐不念多年的情分,通通打死!”沈妧疾言厉色地说。
      四个大丫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纷纷应是。
      姜纯依抚着犹不平静的心口,眉心微蹙,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心跳加快,脸颊发热?

      “夫人,成了。”丰嬷嬷小声在游夫人耳边说,“大小姐是直接从前院离开的,门子说她行色匆匆的,必是遇上了……”
      游夫人双手托腮,看着日光之下花木繁茂的花园。
      听说瑞王爷也是个色中饿鬼,见到姜纯依这样的美人,一定会出手吧?
      不知道这份礼,姜大小姐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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