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假戏作了真》黄昏耕月光

15、第十五章 老太太昏过去了！ “太太！”

　　京中近日来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终于进了李夫人的耳朵里。

　　“啪——”手中的茶盏被掷了出去，李夫人气得仰倒，想到前几日姜纯依曾派丫鬟出过门，说是去给姜老夫人请安的，原来是去别处申冤去了！

　　“好一个姜纯依，在家里看起来温顺，怎么折腾都没脾气，原来都把力气使在外面呢！”

　　“不是说我苛待她吗？”

　　“我看她的日子过得还是太舒服了，在院子里抄经算什么，让她去祠堂里，跪着抄，这才诚心！”

　　“奴婢在外面等大奶奶。”知书低眉顺眼地传完话，就忙不迭地避了出去。

　　“不知这李夫人又遇见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明珠低声抱怨着。

　　沈妧拍拍明珠的肩膀，对姜纯依说，“小姐，该下决定了。普通人家偶尔被迁怒也是有的，但是在这府里，日日如此，月月如此，这日子……唉……”

　　姜纯依点点头，“但是，我们要怎么把信送出去？”

　　沈妧指着藏食盒的地方，“那不就是最好的途径吗？”

　　“这……”

　　自那日起，每日姜纯依的房里都会出现新的食盒，除了京中各处的吃食，还有瑞王亲笔写下的一封封信笺，信里不止介绍了食物，还有不少她从未听过的见闻，她几次提笔想要回信，想要仔细问问他所说的那些事情，都强行按捺下了那种冲动，现在沈妧说要利用瑞王，她的心头居然有几分不忍，“奶娘，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若真喜欢你，必会欣喜若狂，用心去办，若是不喜欢你，我们也趁早看清他的为人。”沈妧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奶娘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是……姜纯依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同意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写。”

　　一行人来到祠堂，姜纯依给秦老夫人上完香，明月刚想把准备好的垫子铺在地上，就被知书拦住了，“太太命大奶奶直接跪在这青石上。”

　　“这如何使得？！跪完腿还要不要了！”沈妧被气得火冒三丈，再也顾不得什么周全了，拉着姜纯依就想离开。

　　“砰——”

　　祠堂的大门在她们眼前关上，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嬷嬷围了上来，知书低着头，似是不忍看她，“请大奶奶跪下吧。”

　　姜纯依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她在忠勇伯府的时候，虽然与游夫人的关系不睦，但是碍于上面有个姜老夫人镇着，做不出什么太出格的事的，最多也就像上次那样给她制造一场“偶遇”，她想法子化解了便是，像今天这样折损对方身体的事情，她们更是万万不敢做的，万一被人传了出去，双方都会失了体面。

　　现下李夫人居然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见姜纯依没有动作，几个嬷嬷上来捉住她的肩膀就要往下按。

　　姜纯依奋力挣扎起来，“你们放开我，让我去见太太！”

　　姜纯依知道，这青石板是万万不能跪的，这与之前那样的站规矩不一样，石板又冷又硬，跪得久了，她的膝盖骨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几个嬷嬷见状，不再留情，几双手一起使力，一下就把姜纯依按在了地上。

　　“吭——”

　　“啊——”

　　姜纯依的膝盖骨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她的惨叫声。

　　“小姐！”沈妧和几个丫鬟被早有准备的几个嬷嬷制住，“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这样真的会出事的，我要去见李夫人！！！”

　　嬷嬷们才不管她们在说什么，直接拿绳子绑了，堵了嘴，塞到了祠堂的角落。

　　知书指挥嬷嬷们搬来一张小几，放在姜纯依面前，双手为她奉上笔墨，“大奶奶，请抄经吧。”

　　姜纯依的身体还在因为疼痛而颤抖，墨迹滴滴答答地落在纸上，晕成一团巨大的墨迹，她抬起头，看着秦老夫人的名字，看着那袅袅而上的轻烟，终于落下泪来。

　　“太太……”阮嬷嬷匆匆外面进来，“忠勇伯府的姜老夫人来了，正往惠风院来呢。”

　　“她……她来干什么……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想到正跪在祠堂抄经的姜纯依，李夫人眼神躲闪，心里开始发慌，“不，不对，快让人去准备准备，迎接姜老夫人。”

　　“太太，祠堂那边要不要先停一停，让大奶奶来和姜老夫人见一见，请个安？”阮嬷嬷道。

　　“她……”李夫人下意识就想回不，但是姜老夫人都打上门来了，要是被抓个正着，那她岂不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还不等李夫人下定决心，那边姜老夫人已经到了。

　　“姨母……”李夫人迎上去，脸上是僵硬的假笑，“您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

　　“还不是那些传言闹的。”姜老夫人握着李夫人的手，拍了拍，“外面那些流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去的，居然这样编排你和纯依，你们俩都是我自小看到大的，我自然知道你们不是那样的人。”

　　李夫人听得这样关怀得话语，心头一软，几乎想要向姜老夫人哭诉最近遇到的那些烦心事，但是一想起还在祠堂里的姜纯依，她的心头又是一个激灵，“谁说不是呢，纯依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纵使秦朗有些糊涂，那也不关她的事，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迁怒到她身上去呢。”

　　“我就说你是个明事理的，做不出那样的事。”姜老夫人满脸欣慰，“纯依呢？我久未见过她了，想得很呢。”

　　“她……她……”李夫人张口结舌的，一时竟想不出要如何推脱，她越发后悔没有早点让姜纯依从祠堂出来了。

　　“怎么了？”姜老夫人喝了一口茶，“哎哟，是我老糊涂了，纯依说过，她住的那个院子离正院远的很，一来一回不知要多久。自姐姐走了以后，我许久没逛过侯府的园子了，今天就当来松快松快了。”

　　“幼琳，你可有空陪我走过去？”

　　阮嬷嬷急得戳了一下李夫人，李夫人猛地回过神来，“我，我这就叫人先去通知纯依准备着。”

　　阮嬷嬷得了吩咐，快步往祠堂赶去，琢铸院在西北，祠堂在东北，中间还隔着九曲回廊，只盼望着李夫人能多拖一会儿时间，让大奶奶得空赶回去。

　　“什么？祖母来了？”姜纯依惊讶地看着阮嬷嬷，“我这就回去。”

　　说着，她就想站起来，哪知她跪了太久，腿上根本没有力气，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小姐！”

　　丫鬟们惊呼，上前扶住她，不敢碰她的膝盖，只能七手八脚地给姜纯依的双腿按摩起来。

　　除了疼，更难忍的是那股又酸又麻的感觉，姜纯依咬着牙，浑身都打起颤来。

　　旁边的阮嬷嬷看着有些不忍，又心急姜老夫人的脚程，只能硬着心催促，“请大奶奶快着些，在姜老夫人之前赶到，不然那场面怕是圆不过去。”

　　“快！我们不想快吗？我们小姐可是被知书姑娘盯着，扎扎实实跪了半天多，这双腿还有感觉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我虽然是个奴婢，也从没人这么折腾过我，哪里知道你们秦家居然这么折腾媳妇！”说着说着，明珠就红了眼眶，眼泪不断地掉下来。

　　阮嬷嬷被说得低下头来，再也不敢开口了。

　　“啊——”

　　沈妧见姜纯依半天都没缓过来，也顾不上礼节了，一把掀开了她的裤腿，一看清那膝盖的样子，就被吓得惊叫起来。

　　阮嬷嬷推开丫鬟们一看，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再也没了办差的心思。

　　“幼琳啊，我也许久没有见过姐姐了，既然来了府上，我也去祠堂祭拜祭拜她吧。”

　　姜老夫人看着阮嬷嬷离开的方向就知道她去的不是琢铸院，此时笑眯眯地挎着李夫人的胳膊，脚尖一转，就往祠堂赶去。

　　李夫人推脱不过，只能被拉着一起去祠堂，她心中七上八下的，只盼着阮嬷嬷的动作足够快，已经把姜纯依从祠堂里弄出去了。

　　嬷嬷们在阮嬷嬷的指挥下搭了一个人轿，小心翼翼地把姜纯依抱上去，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两方人马就这样在祠堂门口碰了头。

　　“纯依，你不是在院子里等我吗？怎么在这儿？”姜老夫人快走几步，看着坐在人轿上的姜纯依，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腿……你的腿怎么了！”

　　姜老夫人说着就要去摸。

　　明惠眼疾手快地抓住姜老夫人的手，直直地跪在姜老夫人面前，眼泪扑簌簌地就流了下来，“老太太，求您别碰小姐的腿，小姐在祠堂的青石地上跪了半天，根本看不得，还不知道这腿以后还中不中用呢！”

　　姜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夫人，她捂着心口，呼吸急促，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忽而翻了一个白眼，晕了过去。

　　“老太太！”

　　“老夫人！”

　　呼喊声响成一团。

　　李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地说，“明明侯爷罚秦朗跪祠堂都是一晚一晚地跪啊……”

　　“太太！”阮嬷嬷摇晃着李夫人的身体，“请太医啊，请太医啊！”

　　“请……请哪位啊……”李夫人仍然木愣愣的。

　　“老夫人要请，大奶奶也要请啊！”阮嬷嬷急得快疯了，“您快让人拿着名帖出门去吧，老夫人和大奶奶绝对不能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