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假戏作了真》黄昏耕月光

14、第十四章 又遭横祸 我上心是

　　“殿下，怎么办啊？”

　　初晗刚从武安侯府回来。

　　昨日秦朗为姜纯依冲撞李夫人的事情早就在府中传开了，今天一早，仆人们都在讨论这件事，被初晗听了个正着。

　　“那些人都在说姜小姐做的不对。”初晗本来就圆的脸现在鼓成了一只河鲀，“他们还要她怎么做啊！”

　　看着这个一直令他头疼的下属，瑞王无奈地摇摇头，“永夜，把探听到的消息说给她听听。”

　　听到姜老夫人派出人手在京中传谣的时候，初晗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她怎么能这样？她不是姜大小姐的亲祖母吗？”

　　“我们也想不通，只能派人继续盯着忠勇伯府，再找人打听府中众人以前的信息。”永夜有些发愁，闻风阁成立的时间太短了，就这么两三年，收集到的信息极其有限，年代略久远的信息他们根本不知道，只能慢慢打听，“再说，这是后院的事，我们怎么都找不出理由插手。”

　　“原本我们以为武安侯府人口简单，来历清楚，一直忽略了他们，现在……”瑞王垂下眼眸，“派一组人去把武安侯府的情况彻底摸清楚。”

　　“是！”

　　看着答应得比谁都大声的初晗，瑞王不禁有些纳闷，“初晗，你对纯依的事情怎么那么上心？”

　　“当然是因为殿下上心！”初晗眼也不眨地开始狡辩。

　　“我上心是因为我喜欢她，怎么，你也喜欢她？”瑞王气定神闲地开始欺负下属。

　　“我当然也喜欢她……”话都出口了，初晗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脸上泛起一片恼怒的薄红，“殿下说喜欢她，你们才见了几面，怎么就喜欢上了呢？”

　　“我也不知道……”瑞王以手支颐，打量着羞恼的初晗，“反正呢，我一看到她，心就砰砰跳着，生出无数欢喜来。”

　　“你呢？为什么会喜欢她？”

　　初晗明知道瑞王在敷衍她，还是老实说了，“因为她的丫鬟没有睡在脚踏上，而是睡在外间的贵妃榻上。我去了几天，每天都是不同的丫鬟值夜，都睡在那里，且睡得很安稳，足以见得，姜大小姐不是个爱折腾人的主子。”

　　说着，她有些扭捏地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递给瑞王。

　　“鸭子很好吃，烧饼很好吃，但是小姐没吃，全是我吃的！——明珠”

　　瑞王扫了一眼字条，哭笑不得地看着初晗，“鸭子？这是你昨天拿到的吧，怎么当时没有交给我，现在反而交了？”

　　“那不是……怕您面子上过不去嘛……”初晗轻声嘟囔着。

　　“永夜，她这样要怎么罚？”瑞王含笑问。

　　“哎呀……殿下。”初晗一听就急了，赶紧岔开话题，“若是王府必须有一个女主人，我希望是姜大小姐。”

　　“她心善，待人好，那一定也会待殿下好。”

　　“你不怕她像那李夫人一样，一但无人制衡，就会本性毕露？”瑞王笑问。

　　“不会的。”初晗摇摇头，“一个人再会伪装，在贴身伺候的人面前也会露出些马脚。”

　　“我观察过了，姜大小姐的那几个丫鬟，见到她的时候只有欢喜，只有关心，全没有忍耐和恐惧。”

　　瑞王点点头，“那好，这事就交给你来办。”

　　初晗高兴地应下。

　　“不过……若是办得不好，你今年就别想休假了。”

　　初晗一撇嘴，气哼哼地跑走了。

　　瑞王瞥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永夜，“让你好好管教妹妹，倒是越教越回去了。”

　　永夜苦笑，“是属下的不是，属下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李夫人脸色难看地带着同样臭着脸的秦朗来到玉真观。

　　“一会儿见到姚小姐可不准这样了。”

　　秦朗闷闷地应了一声，拿着香在三清像前拜了几拜，低着头跟在李夫人身后，走向玉真观大殿后的净室。

　　净室内，一位细眉细眼的夫人带着一个满身书卷气的女孩早已等在那里。

　　“蔡夫人，劳你们久候了。”李夫人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姚小姐，这就是我儿子，秦朗。”

　　姚君芳对着二人盈盈一笑，行了个礼。

　　“蔡夫人，我们就不要拘着两个小辈在这陪我们了，让他们自己出去走走吧。”李夫人热切地看着母女两人。

　　蔡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暗骂，这李夫人也太心急了吧！

　　她抬眼看了看女儿，见她点头，才放两个孩子出去。

　　一走出净室，秦朗的脸就垮了下来，闷着头向前走，理也不理姚君芳。

　　“喂，秦朗。”见走出去足够远了，姚君芳才叫住秦朗，口气同样不客气，“姜纯依在你们府上过得怎么样？”

　　秦朗莫名其妙地看着姚君芳，“你问这个干什么？”

　　“京里都传开了，都说你们府上苛待姜纯依，才让她一嫁进你们家就生病，一直病到现在。”姚君芳让下人们在身后远远跟着，这才压低声音说。

　　“你……”秦朗想反驳，却发现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能闷闷地又低下头。

　　“喂，不是吧？你们府上真的苛待她啊？”姚君芳瞬间柳眉倒竖，连声音也变大了些，“你们要是不喜欢她，可以不与她成婚啊，何必娶回去还要这样磋磨她？”

　　“你小声点。”秦朗有些气短，“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姚君芳不依不饶，“那是哪样子？”

　　秦朗心中正苦闷着，见她是真心紧张姜纯依，忍不住想要与她倾诉，“你能保守秘密吗？”

　　姚君芳一拍胸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姚君芳一言，十四匹马都难追！”

　　秦朗扑哧一声被她逗笑了，这才把府中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都怪我……”秦朗神情黯淡，“如果我有大哥那样的能力，就能保护纯依了。”

　　“姜纯依嫁的不是你大哥吗？还不是一样护不住她。”姚君芳听完，也有些气闷，“问题还是出在你娘身上，无论姜纯依嫁给你们兄弟中的哪个，都一样要在你娘手底下讨生活。”

　　秦朗想了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但是，你娘不喜欢她什么呢？”姚君芳想起上次见到的姜纯依，脸颊微微泛红，“她那么美……性子又好，为人又仗义……”

　　“是啊……”秦朗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不通……”

　　秦朗瞥了一眼姚君芳，看到她泛红的双颊，心中一惊，他交友广泛，其中不乏一些精通吃喝玩乐的纨绔，有人曾与他说过，有些女子是喜欢女子的。

　　思及此，秦朗难以置信地指着她，“你……你……你不会……”

　　“你什么你？”姚君芳回他一眼，“我只是……怜惜美人罢了……”

　　“你人不坏，若是你娘的性子好点，为了能日日看见美人，我真能同意嫁给你，可惜……”

　　姚君芳摇摇头，“可惜了。”

　　秦朗原本抱着与友人排解一二的心思才把家里的状况说给姚君芳听，现在一听，心里更郁闷了。

　　母女二人上了马车，蔡夫人问，“这武安侯府，你怎么看？”

　　“秦朗的性子倒好，只是那李夫人……”姚君芳撇撇嘴。

　　“我早说过这家是连考虑都不需要考虑的，你偏要来。”蔡夫人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现在倒好，要我怎么回人家？”

　　“阿娘~”姚君芳讨好地依到母亲怀里，“我就想知道姜纯依过得好不好嘛。”

　　“哎，真是造了孽了。”蔡夫人看着撒娇耍赖的女儿，似爱似怜地抱怨道，“可怜我和你爹做人都是堂堂正正的，怎么生出了你这样一个小色胚，还好你是个女儿，要是个儿子，我们怕是没脸做人了。”

　　“阿娘你就应该把我生成个儿子，那样我就能娶了姜纯依了！我绝不给她一丁点儿委屈受！”姚君芳靠在母亲怀里畅想着，“她只需要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地陪我吃饭、逛园子就行了，这样我每日都能写一首新诗出来！”

　　“快些闭嘴吧！”想起女儿这些年写下的那些不敢与人说缘由的诗词，蔡夫人就头疼不已。

　　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姚君芳掀开车帘子，眼睛就收不回来了。

　　蔡夫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凑在女儿身旁向外看去——

　　瑞王正骑着马从旁边经过。

　　蔡夫人强行扳过女儿的身体，严正警告道，“谁都可以，瑞王，想都不要想。”

　　姚君芳两眼放光地点点头，“我知道，可是阿娘，他……好俊啊！”

　　“若是他和姜纯依站在一起……”

　　姚君芳幸福地沉浸到了自己的幻想之中。

　　蔡夫人见状，心里第一万次庆幸，还好是个女儿啊。

　　另一边，李夫人见秦朗回来的时候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强撑着笑脸与蔡夫人二人道过别，就硬拉着秦朗上了马车。

　　“你这是什么表情？”李夫人看着秦朗那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刚刚就这样跟姚小姐出去？”

　　秦朗不耐烦地别过脸去，又被李夫人抓了回来，“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姜纯依？”

　　“我就知道你答应我出门只是权宜之计，回去不定还怎么想着要和她偷偷往来呢！”

　　见李夫人越说越离谱，秦朗再也忍不下去了，“娘，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不想做什么事情，就是因为我不想做，跟纯依没关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只是我不想做！”

　　“还说不是因为姜纯依，你以前多听话，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与她没关系！”秦朗不耐烦地打断了李夫人的抱怨，“你也说了，我以前多听话，那我得到了什么呢？”

　　“我这辈子最想娶的人硬是被你们嫁给了大哥！”

　　“那我还听话干什么？！”

　　李夫人还想再训斥秦朗几句，不经意间却看到了他眼里的泪光，她心中一慌。

　　秦朗自小就心大，除了练武的时候被老侯爷揍过几次，掉了几次眼泪，其余时候，几乎就没见他哭过，就算之前把婚事有变的消息告诉他，他也只是苦苦哀求，逃跑失败被打得一身伤也没有掉过泪。

　　这次居然见了泪，怕是真伤心了……

　　李夫人心疼极了，脑中有万千思绪翻腾，最终归成一句话，“都怪姜纯依！”

　　琢铸院，知书为难地看着姜纯依，“大奶奶，夫人说，您这几日不用去请安了，在院子里再抄几日经，静静心。”

　　姜纯依心平气和地点点头，知书逃也似的出去了。

　　沈妧想起姜纯依这两个月所受的委屈，心疼极了，这李夫人也太不讲道理了，“小姐，不如……和离吧。”

　　“我想一想……”姜纯依疲倦地说。

　　“小姐，还想什么啊，这样动辄得咎的日子，真的比以前好过吗？”明珠想也不想地说，“以前我们起码知道要对付谁，还有老太太给我们做主，现在这样被人欺负了还要给人赔笑脸的日子，我过着比以前难受多了！”

　　姜纯依叹了一口气，嘴上说着想一想，其实心里知道自己的天平到底已经往哪里偏了。

　　想到之前被拆开的信件，姜纯依有些担心，不知她写了信去，这信能否顺利出府，传到秦镕手上？

　　他接到之后，又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处理这些事？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