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087.千头万绪 梁萧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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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维今晚的澡洗得比平时久了很多。一直等到浴室的水汽散尽，他才擦着头发走出来。
屋里静悄悄，他瞥了一眼玄关处，看到某人的拖鞋还待在原地。
梁萧晗和Orange还没回来。
他拎起沙发上的书包进了书房，打开灯，就看到梁萧晗的书包歪斜地躺在椅子旁。走进一看，书桌上摊着一张写完的数学竞赛试卷，而试卷下方，露出一角类似彩色线稿的东西。
他捏着页脚，把那张“线稿”抽了出来。等认出“线稿”内容时，他拎着书包，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张手绘地图。
云城一中的轮廓被黑色的水性笔细致勾勒在中央的位置，周围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几处舞蹈室的位置，箭头指向明确，旁边还有潦草却细致的备注。
同舟路32号·听风舞社（距离最近，强推！）
南巷口·极光舞房（24h开放/需提前预约，环境一般）
风巢文创园·Daytime（实力天花板，氛围好，距离远，人多）
……
每家舞蹈室的旁边，甚至还用小字标注了公交路线和大概步行时间。
楚维放下书包，两手捏着图纸细细看了起来。
这时，书房外传来门锁“咔嗒”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欢快细碎的爪子挠地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小橘子！你最近是不是吃得太好了？跑起来飕飕地，我都快追不上了！”
梁萧晗拎着卫衣领口扇着风走进书房，额头还带着薄汗，一眼就撞见楚维正在看他画的那张图纸。
他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一个箭步冲上前就想抢回来：“哎！那个——”他手伸到一半，却被楚维轻巧地侧身避开。
“这是你画的？”楚维看着梁萧晗，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听不出太多情绪。
“咳，啊。”梁萧晗抬手蹭了蹭鼻尖，“你不是快要决赛了嘛，去云城一中交流整整一周，训练不能断吧？听说云城一中的舞蹈室根本抢不到，我闲着无聊，就顺手查了一下学校周边的舞蹈室，也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梁萧晗说着，视线落到楚维拿着图纸的手上。
手指白净修长，指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小拇指上围了一圈创可贴，几处指关节还有结了疤的擦伤，但却完全不影响观感。
“嗯，确实需要。”楚维向梁萧晗抬了抬手里的图，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将图纸在桌面上展平，目光再次停留在图纸上。
纸张是普通的A4纸，线条走势也比较随意，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涂抹修改的痕迹，可图上每一家舞蹈室的位置、距离和乘车方式都作了详细标注，就连实力情况都作了对比分析。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图上的某家舞蹈室，辛也笃定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难道你没发现……他在追你吗？”
他突然想起那顶被梁萧晗藏在衣柜里的军训帽，那把匿名留给他的雨伞，那句喝醉时说的：“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翻涌、汇聚，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度和重量，满满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
正思索着，梁萧晗突然靠近，伸手，想拿过桌上的图，说：“这个就是心血来潮随便画的，有些粗糙，我再重新画一个。”
楚维收回脑海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厘清的思绪，条件反射地按住了桌上的图，说：“不用，这个就行。”
秋风偷偷挤进窗户缝从皮肤上擦过，带来一丝舒爽的清凉。
“梁萧晗。”
“嗯？”
“谢谢。”
梁萧晗看着楚维，一时没有回应。
楚维头顶未干的碎发被细细的秋风吹起几缕。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的原因，那双一贯平静无澜的杏眼，此刻仿佛退掉了往常的疏冷，氤氲出一种淡淡的温度。
这可以算得上是“温柔”的目光，让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嗨，”梁萧晗咧嘴一笑，努力想扯出一个哥俩好的笑容，伸手就往楚维肩上拍去，“跟我还说什么谢，我——”
他本想豪气千云地说一句“我可等着你拿冠军呢！”，可还没等说出口，就见楚维皱起了眉，捂着右肩弯腰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梁萧晗笑意瞬间僵住，手停在半空。
“没事，训练时受了点伤。”楚维勉强直起身。
“可你这，不像没事的样子啊？”梁萧晗眉头紧锁地盯着他捂着的右肩，声音沉下去。
“真没事。”楚维强忍着痛活动了两下肩膀，嘴角僵硬地抿成了直线。
“我看看！”梁萧晗不信，上前一步，二话不说扒开了他领口的衣服，就见右边肩头的地方一片青紫。
“怎么搞得？”梁萧晗惊讶道。
“落地的时候没控制好。”楚维拂开梁萧晗的手，把衣领拉回来，“训练受伤是常有的事，不用紧张。”
他没听安琪的劝告，擅自练了breaking的1990，结果右肩触地受了伤。
“那，有没有伤到骨头？用不用去医院？我陪你。”梁萧晗语气急切。
“这点伤，不用。”楚维从书墙边角的一个隔层里取出一只小药箱，打开盖子，里面装着满满的各种瓶瓶罐罐和药贴。
梁萧晗的目光扫过那些药，问：“用哪个？我帮你。”
楚维拎起一只小小的深棕色玻璃瓶，“这个。”
在WING社的时候，安琪已经帮他处理过了。现在洗完澡，需要再上一次药。
梁萧晗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瓶身上的用法说明，“滴2-3滴于痛处，用手按压15-20分钟，力度由轻到重……”
说话间，就听见一阵簌簌的衣料摩擦声，然后，鼻尖处便袭来一股沐浴露清爽淡雅的香气。
梁萧晗抬头，就见楚维已经抬手脱掉上衣背过了身。
灯光勾勒出流畅而漂亮的肩颈线条，一对蝴蝶骨清晰可见，撑起光洁紧实的背部皮肤，那条窄而深刻的背沟一路向下，和腰窝一起没入长裤。
梁萧晗呼吸一滞，几乎是瞬间就后悔说要帮忙上药。他举着药瓶，视线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放，只觉得喉咙发干，脸上像有火在烧。
直到目光再次聚焦在楚维右肩那处刺眼的青紫上，那点旖旎的心思才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揪心。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不再迟疑，拧开瓶盖往楚维的右肩倒了几滴药油，一手扶着他的另一边肩，一手摁了上去。
他听到了对方不轻不重的抽气声，右肩也随着他的动作明显颤了一下。
“疼？”梁萧晗收了手上的力道，手掌只是虚虚地按着。
“……还好。”楚维嘴上这么说着，指节却攥紧了桌沿。
“疼就说，我又不会笑你。”梁萧晗手掌重新按了上去。
他狠下心，手上加了力道。
长痛不如短痛。
他以前在篮球校队的时候也没少受伤。他记得摔得最狠的一次，韩旭给他揉药油的时候，骂他叫得跟杀猪一样，被一旁看热闹的贺爽和李有鑫好一番嘲笑。
可楚维只是低着头，愣是一声没吭。
梁萧晗一开始很紧张，因为他能感觉到楚维在强忍疼痛。可过了一会，掌心下的肌肉明显不那么僵硬了。
梁萧晗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视线不自觉地划向别处——
对方近在眼前的脖颈白净修长，像优美的天鹅。身上虽然瘦，但是骨架舒展，薄肌贴骨，有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掌心下的皮肤光滑紧实，透过薄薄的皮肉，他能感受到对方的骨骼随着自己的动作而动作，带着一种……微妙的顺从。
药油辛辣的气味不动声色地在空气中弥散开，挟持了沐浴露淡淡的清香，掺和成一股奇异而霸道的气息，不知不觉地侵略了这方寸之地。
梁萧晗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而不稳。
四周太静了，静得能听到交错的呼吸声，还有药油被揉开时细微的黏腻声响。
空气太浓稠了，就像烧了一屋子的酒气，山呼海啸地灌进他的鼻腔，让他仿佛豪饮一般，醺得他眼底发热，头脑发胀。
眼前的人太近了……掌纹下是温热真实的肌肤触感，动作间，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透过薄薄一层空气熨过来的体温……
梁萧晗不自觉地滑了一下喉咙，心脏“砰砰砰”地捶打着胸口，呼吸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重。
真要命……
就在他坚持不住准备撒手的时候，身前的楚维突然开口。
“梁萧晗？”
“嗯？！”
梁萧晗闻言惊住，手上停了动作。
紧接着，身前的楚维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从容。
温热的肌肤猝不及防地擦过他还停留在半空、沾着药油的手指，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电流感。
梁萧晗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攥起拳，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脚跟磕在身后的书架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楚维看着梁萧晗，一时没有下文。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他的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种迷茫和困惑。
“你喜欢他吗？”辛也的问题在耳边回响。
楚维看着梁萧晗，抿了抿嘴，神情迟疑。
和辛也通完电话后，他问过自己。可是，在弄清楚这个问题之前，他必须先确认另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句，问得清晰无比：
“你恐同吗？”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087.千头万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