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王定理》外里

105、105.柜门大战 有没有一种

　　梁萧晗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就见屏幕上跳动着“韩旭”的名字。

　　刚一点击接听，电话那头就传来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嘈杂背景音，人声鼎沸，尖叫、议论、拍桌声和跺脚声混作一团，活像暴动现场。

　　韩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火烧眉毛的急迫：“老萧，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完了？什么完了？”梁萧晗刚才被楚维一句“会想你”熨帖得无比舒坦的好心情瞬间被这坏消息的开场白压下去大半。

　　“快！快看群！就我们那个小群！快！”

　　梁萧晗心里咯噔一下，挂断电话，点开了基情四射的小群。群消息早已99+，还在疯狂滚动刷屏。

　　最顶上，是韩旭几分钟前发的一张照片，清晰度极高，赫然是教室里那块一体机屏幕的特写！

　　那上面，【楚维】和【吾王的小可爱】那惊世骇俗的聊天记录，被放大了数倍，最后的“亲亲”二字，像烙铁一样烫进了梁萧晗的眼里！

　　梁萧晗：“……”

　　韩旭的配文更是让他眼前一黑：

　　【韩旭：老萧，这下全班都知道了！[裂开][裂开][裂开]】

　　“我——！”梁萧晗刚想破口大骂，谁料却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个正着。

　　他弓着腰，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扶着墙壁剧烈咳嗽，“咳咳咳……靠！什么……情况……这是？！！”

　　群里的消息还在爆炸式增长：

　　【贺爽：卧槽！真的假的？！楚王？？？小可爱？？？亲亲？？？】

　　【韩旭：是真的！吴昊那个傻逼！他手贱给点开的！全投大屏幕上了！现在全班，不，我感觉全校都快知道了！正在搞‘捉妖行动’呢！掘地三尺要找那个叫‘吾王的小可爱’的小妖精！】

　　【贺爽：我去了萧哥！你跟楚王，你们，你们简直不要太会！】

　　【李有鑫：老萧，你先别回教室！避避风头！】

　　【韩旭：对对对！千万别上来！大家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发誓要揪出小妖精！你回来就是靶子！】

　　……

　　梁萧晗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信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冲进1班教室，把吴昊那破马张飞的脑袋摁进粉笔灰里！

　　就在这时，身后的孟飞帆突然激动地“我去！”了一声，然后追上来用力拍打他的肩，“萧哥！萧哥！你快看！”

　　孟飞帆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了他脸上。

　　屏幕上，赫然是班级群里疯狂转发的那张聊天记录的“罪证”照片，下面跟着无数条@和讨论：

　　【谁啊谁啊？‘吾王的小可爱'到底是何方神圣？！】
　　【参加明天录制的女生名单呢？！速度交出来！】
　　【捉妖行动正式启动！代号'揪出小妖精'！提供线索有奖！】
　　【小妖精特征：会撒娇！会发萌宠动图！敢让楚王破功说'会想你'！勇士啊！】
　　【赌五毛是外班的！1班女生没这么大胆子！】
　　……

　　梁萧晗看着那满屏的“小妖精”，再想想自己手机里那个“吾王的小可爱”备注，一股荒谬感夹杂着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朝孟飞帆扯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一字一句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小妖精，你信么？”

　　孟飞帆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了两秒，随即干笑两声，推了他一把：“萧哥，别闹！这可是楚王的瓜！我得赶紧回班里看看情况！”

　　说完，他撒丫子就往楼上跑去，留下梁萧晗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楼梯拐角，在穿堂风中凌乱，额角垂下三条无形的黑线。

　　“捉妖行动”如同燎原之火，在短短半天内就烧遍了东城一中，八卦与猎奇成了校园的主旋律。

　　*

　　第二天，东城市电视台的摄制组扛着长枪短炮进驻了一中校园。

　　拍摄过程中，校史馆里泛黄的旧照片，图书馆中弥漫的书香，藏经阁古朴的木梁，荷塘里摇曳的残荷，以及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每一个精心选择的点位，都留下了摄制组的足迹。

　　以及，“捉妖小分队”的。

　　每当摄像机对准一个场景，尤其是楚维参与的场景时，“捉妖”头子吴昊总能“恰好”出现在附近，化身“热心同学”，不是帮忙搬沉重的三脚架，就是殷勤地递瓶装水。

　　他偷偷观察着每一个参与拍摄的女生，进行着严密的嫌疑人筛查。

　　那个扎着乖巧马尾、说话细声细气的女生？太文静了！不像能发出“亲亲”这种虎狼之词的！

　　那个留着利落短发、看起来酷酷的女生？气场倒是有点接近楚王，但……私下反差萌到满地打滚撒娇？可能性存疑！

　　还有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主动给楚维递过纸巾的女生……可疑！非常可疑！需要重点观察！

　　吴昊感觉自己像个肩负重任的FBI探员，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对话都可能成为关键线索。

　　拍摄的重头戏之一，被安排在了篮球场。

　　正好高三1班和隔壁平行班都有体育课，在摄制组的建议下，两个班来了一场友谊赛。

　　楚维穿着白T和校服长裤，身形矫健，抢断，运球过人，在对方两人包夹下高高跃起，手腕轻抖——篮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三分！

　　“哇——！！！”场边围观的同学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尖叫和掌声。

　　“好球——！”

　　韩旭和李有鑫坐在场外的休息台阶上激动地鼓掌叫好，周围还坐着几个1班和平行班看热闹的同学。

　　梁萧晗刚跟另一个摄制组拍完在图书馆的一组镜头，溜达着来到了篮球场。他在韩旭和李有鑫旁边的休息台阶上找了个空位坐下。

　　梁萧晗看着场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忍不住咬着手指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啧，我男朋友打球是真帅！”

　　卧槽！！！

　　韩旭和李有鑫闻言，反应神速地朝梁萧晗扑了过去，左右开弓，一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梁萧晗的嘴！

　　韩旭紧张地左右张望，确认刚才那声“男朋友”没引起周围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你TM疯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要不要我给你配个喇叭，拿个横幅，上书‘楚维是我男朋友'绕场三周？！”

　　李有鑫也一脸心有余悸：“就是！跟咱哥仨出柜也就算了，你还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吗？低调！懂不懂什么叫低调？！”

　　梁萧晗被两人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他用力掰开两人的手，又是好笑又是戏谑地指着两人笑骂：“你们，你们分明就是嫉妒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旭和李有鑫重新捂住嘴。

　　这家伙简直欠打！谈了个恋爱，狂得都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就在这时，结束了“场边巡逻”的吴昊也凑了过来。

　　他目标明确，强行挤开韩旭和李有鑫二人，一屁股坐在梁萧晗身边，动作极其自然地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仿佛哥俩好。

　　他凑近梁萧晗，压低声音，指着场边几个正在给楚维加油的女生，问道：“老萧，凭你对楚王的了解，依你之见，你觉得他会喜欢她们中的哪个？”

　　他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地分析，“是这种文静淑女款的？还是那种活泼开朗款的？她们谁像那个特别会撒娇、特别粘人的小妖精？”

　　梁萧晗看着吴昊那副堪比刑侦专家的认真表情，再想想自己就是那个被满世界通缉的“小妖精”，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笑意猛地涌了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顺着吴昊的话，坦坦荡荡地来一句：“当然是——”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旁边的韩旭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眼神像刀子一样甩过来。

　　在韩旭“你敢乱说就死定了”的死亡凝视以及李有鑫疯狂摇头的暗示下，梁萧晗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你觉得呢？”

　　吴昊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挨个点评：“我觉得那个扎马尾的有点像，昨天好像给楚王递过水？还有那个短发的，看起来挺酷，说不定私下反差萌？还有……”

　　他正分析得头头是道，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讨论什么呢？”

　　刚刚完成拍摄的楚维走了过来。

　　吴昊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瞬间换上笑脸：“啊？没、没什么！就是……就是问问老萧喜欢什么样的！对吧老萧？”他用力拍了拍梁萧晗的肩，试图转移话题。

　　“我？”

　　梁萧晗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灿烂又带着点挑衅的笑容，他站起身，在韩旭和李有鑫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几步走到楚维身边，手臂一伸——

　　极其自然地一把搂住了楚维的肩，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地宣布：

　　“当然是喜欢楚王这样的啊！”

　　韩旭和李有鑫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骤停！

　　这家伙，有柜门是真踹啊！

　　吴昊以及周围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同学，全都目瞪口呆，石化当场！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梁萧晗疯了吗？！
　　敢拿楚王开这种玩笑？！
　　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活腻歪了？！

　　“你，你你你……”吴昊指着梁萧晗，舌头打结，脸色变幻莫测，半天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似是突然有灵光降临，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梁萧晗你够意思啊！为了帮楚王转移视线，跟我玩障眼法呢是吧？”

　　此话一出，韩旭第一个活了过来！

　　“对对对！障眼法！绝对是障眼法！”

　　他一个箭步强行插进梁萧晗和楚维中间，硬生生把梁萧晗搂着楚维的手臂掰开，“老萧这家伙你还不知道吗？满嘴跑火车！他的话能信吗？是吧楚王？”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给楚维使眼色。

　　李有鑫也赶紧帮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老萧的嘴，骗人的鬼！他昨天还说喜欢我呢！”

　　梁萧晗看着韩旭和李有鑫两人手忙脚乱、恨不得把他嘴巴缝上的紧张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坦荡又灿烂，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他凑近被韩旭和李有鑫死死“保护”在身后的楚维，隔着两个“人墙”，压低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痞气：“喜欢就要坦荡荡，是吧？”

　　说完，他还冲楚维飞快地、俏皮地眨了眨眼。

　　韩旭和李有鑫见状，简直要当场心梗！

　　韩旭压低声音凑近楚维，抓狂道：“楚王你倒是管管他啊！”

　　然而，楚维只是微微侧头，轻轻耸了耸肩，“怎么管？”

　　韩旭：“……”
　　李有鑫：“……”

　　哦！
　　合着你俩根本就不打算背人了是吧？！

　　拍摄工作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

　　吴昊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挫败。

　　忙活了一整天，他像个尽职尽责却又毫无收获的间谍，把参与拍摄的女生们里里外外、明里暗里观察了个遍，愣是没发现哪个像聊天记录里那个会撒娇、会打滚、敢让楚维说“会想你”的绝世“小妖精”。

　　楚维本人更是全程一副“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冰山绝缘体状态，别说跟哪个女生有暧昧互动了，连多余的话都没几句。

　　他严重怀疑，昨天屏幕上那个说着宠溺话的楚维，是不是被人盗号了？

　　此刻，许多同学挤在走廊的窗边。

　　摄制组的最后一个镜头，是用无人机进行高空拍摄——学生们从宽阔的操场穿过古朴的红墙月洞门，走上蜿蜒的荷塘石桥，最终通向庄严教学楼的画面。

　　五十多个被选中的学生代表，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余晖中，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按照导演的要求，踏上了这条被赋予象征意义的“求学之路”。

　　队伍的最后方，两个颀长的身影并肩而行，步伐默契，瞬间吸引了走廊上所有围观同学的目光。

　　是梁萧晗和楚维。

　　这几乎是全校同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如此大张旗鼓地看到这两位“大帅比”同框的画面。

　　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投在波光粼粼的荷塘水面。他们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梁萧晗眉飞色舞，楚维则微微颔首，都带着蓬勃的少年气。

　　仅仅是并肩而行，却纯粹美好地多了一份令人心动的力量。

　　仿佛多走几步，风都要变甜了。

　　走廊上围观的同学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和议论。

　　“他俩走一起也太养眼了吧……”
　　“像拍电影海报，可以直接拿去当青春片宣传照了！”
　　“话说他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

　　吴昊听到这些议论，下意识地循着众人的目光，将视线拉远，看向石桥上那两道身影。

　　忽然，他疲惫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一个大胆到荒谬的猜测突然占据了他的脑海，让他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卧槽……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俩才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