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王定理》外里

104、104.公开处刑 抓住那只粘

　　第二天，早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楚维便起身，拿着手机走上讲台。

　　第一节课是英语，按顺序，今天轮到他做课前5分钟演讲。他需要提前把PPT传到黑板的一体机。

　　他点开软件图标，扫码登录，将手机里的PPT文件拖进传输助手。

　　文件有点大，校园网的速度一如既往地感人，上传进度条慢得像蜗牛，异常艰难地转着圈。

　　“楚王，又到你了？”负责今天值日的吴昊也走上讲台，手里拎着板擦，开始清理昨晚黑板上留下的板书。

　　楚维“嗯”了一声，他点了一下屏幕，发现没有反应。

　　卡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探进隔壁班学委的脑袋，高声喊道：“楚维，洪欣，陈婕，毕超，还有尹智！李老师叫你们几个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都有些意外，互相交换着眼神。

　　楚维微微蹙眉，李成贵这时候找他们？

　　他又点了一下屏幕，依然没有反应。

　　“……”

　　“吴昊，”他拍了拍吴昊的肩，“一体机卡了，一会儿文件传完，帮我退一下。”

　　“哦行，没问题！”吴昊看了看屏幕上的文件传输界面，拍了拍胸脯，“你去吧！”

　　楚维点点头，不再耽搁，随着洪欣他们几个快步走出了教室。

　　一行人快步下楼，往年级组办公室所在的走廊尽头走去。快到语文教研组办公室门口时，楚维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见不远处，数学教研组办公室的门口，梁萧晗和程海洋、孟飞帆正站在走廊上，窦建明似乎在交代什么，神情严肃。

　　应该是数学冬令营前省内集训的事。

　　梁萧晗难得像模像样地站着，他微微低着头，认真听着窦建明的嘱咐。

　　就在楚维一行人出现在走廊的瞬间，梁萧晗的眼角余光很快就捕捉到了对方的身影。

　　他那原本专注的神情立刻像破了壳似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只有楚维能懂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随即又飞快地绷紧，恢复成一副“我很严肃”的样子。

　　窦建明交代完毕，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先回去吧，记住晚上集训别迟到！”

　　“好的老师！”梁萧晗应得干脆利落，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离弦的箭，飞快地朝着楚维的方向奔来。

　　楚维走在队伍最后，在即将踏进办公室的门时，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梁萧晗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速度不减，仿佛只是路过。但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刹那，梁萧晗垂在身侧的手指，隐蔽地、带着点调皮和温存的力道，飞快地勾了一下楚维的手背。

　　那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转瞬即逝。

　　楚维指尖蜷了一下，面上却毫无波澜，脚步未停地走进了办公室。

　　李成贵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见人都到齐，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开门见山道：“叫你们几个来，是通知个事。明天上午，东城市电视台有个摄制组要来我们学校，拍点素材，主要是关于我们东城一中老校区风貌的纪录片，毕竟明年就要迁新址了嘛，这里要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了。”

　　“每个班需要出几个学生代表配合拍摄一些场景，在校园里走走，说说感想什么的，自然点就行。你们几个就代表我们高三1班了。明天上午第二节课后，到主楼前集合，注意着装整洁，精神面貌要好！”

　　洪欣和陈婕立刻兴奋地小声议论起来，尹智和毕超则交换了一个“又要营业”的无奈眼神。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当“群演”了。

　　走廊上，梁萧晗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打字。

　　【吾王的小可爱：是说明天电视台来录视频的事？】

　　消息几乎是秒回。

　　【吾王：嗯】
　　【吾王的小可爱：我也参加！】
　　【吾王的小可爱：对了，我今天晚回，不能给你送小橘子了。】
　　【吾王：知道了，我去接。】

　　看着“我去接”三个字，梁萧晗心里那点因为不能亲自送Orange而升起的小小遗憾，瞬间被一股暖流熨得平平整整。

　　昨晚，一切收拾妥当后，他一边写卷子，一边忍不住感慨：“楚王，我发现，你很会啊。”

　　怎么说呢？

　　他发现，楚维太会哄人了。

　　他无限回味着楚维的那句“梁萧晗，你现在有男朋友”，感觉自己简直跟中了蛊似的。

　　楚维却不以为然，一边写作业，一边波澜不惊地应到：“毕竟第一次做男朋友，所以想尽可能做得好一点。”

　　梁萧晗被楚维这种“闷声放大招”的本事给惊呆了。

　　看着冷冷淡淡的一个人，谈个恋爱说起话做起事来，简直就是个情场高手！
　　他严重怀疑楚维之前是不是谈过。

　　自己跟楚维比起来……靠！根本没法比！

　　他昨晚本想发扬一下你来我往、投桃报李的美德，结果被对方以“作业多，不想浪费时间再洗一次澡”为由拒绝了。

　　虽然有点小失落，但楚维这种有求必应、事事妥帖的风格，让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行善积德外加祖坟冒了青烟——

　　这么好的男朋友，他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个了！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梁萧晗心里那点被宠出来的“蹬鼻子上脸”的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吾王的小可爱：没了？】

　　办公室里，楚维看着手机屏幕上蹦出的新消息，有点疑惑。

　　还应该有什么？

　　【楚维：？】

　　【吾王的小可爱：你就不能说一句宝贝加油，你会想我的之类的吗？】
　　【吾王的小可爱：Orange满地打滚.gif】

　　楚维：“……”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满地打滚的Orange动图，仿佛看到了梁萧晗本人耍赖的样子。

　　会想你？

　　这种话……对他来说超纲了。

　　【吾王的小可爱】：Orange满地打滚x2.gif
　　【吾王的小可爱】：Orange满地打滚x3.gif

　　动图开始无情刷屏。

　　楚维闭了闭眼，感觉额角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嗡嗡作响。

　　他发现梁萧晗在“撒娇耍赖”这项技能上简直天赋异禀，无师自通达到了宗师境界！

　　他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手指僵硬地将那三个字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仿佛那三个字有千斤重。

　　【吾王的小可爱】：Orange满地打滚x4.gif
　　【吾王的小可爱】：Orange满地打滚x5.gif

　　动图的攻势连绵不绝。

　　楚维感觉自己的防线在梁萧晗持续不断的攻势下摇摇欲坠。

　　他实在……没办法了。

　　【楚维：加油】

　　指尖停顿了两秒，仿佛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认命般地又敲下三个字。

　　【楚维：会想你】

　　消息发出的瞬间，楚维迅速把手机塞回裤兜，强迫自己专注听李成贵讲话。

　　走廊上，梁萧晗看着屏幕上那简洁却威力堪比核弹的“会想你”三个字，得意得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差点原地蹦起来！

　　他感觉经过昨晚，自己的脸皮厚度已经完成了从“凡铁”到“振金”的史诗级进化！

　　猛男撒娇，这招算是让他给彻底玩明白了，哈哈哈哈！

　　“萧哥，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嘴角都快飞上天了！”身后追上来的孟飞帆被梁萧晗那副春光灿烂的样子勾起了熊熊的好奇心，凑过来小声问，“听说你谈恋爱了？”

　　梁萧晗瞬间收敛了过于外放的笑容，但眉眼间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他下巴一扬，大方承认：“废话，不是真的难道是煮的？就我这魅力，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他语气里的嘚瑟几乎要溢出来。

　　“我去！真的啊？！”孟飞帆惊得瞪大了眼。

　　“当然！”

　　梁萧晗心情好到飞起，甚至吹起了不成调但欢快无比的口哨，脚步轻快地甩下还在原地消化这惊天八卦的孟飞帆，率先朝教室门口走去，背影都透着“老子有对象老子最牛”的欢快气场。

　　高三1班教室。

　　吴昊吭哧吭哧擦完最后一块黑板，长舒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眼一体机的屏幕，传输助手的窗口显示着“文件传输成功”。

　　“退出是吧，简单。”吴昊嘟囔着，抬手，准备点击窗口右上角那个红色的叉。

　　就在他食指即将按下去的前一秒！

　　聊天界面顶端，一个备注为“吾王的小可爱”的联系人头像，突然像抽风一样疯狂地闪烁起来！那个顶着Q版水冰月头像的小框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急切的意味，在屏幕顶端反复跳动。

　　吾王的小可爱？？？

　　楚王的联系人里，竟然藏着昵称如此，如此娇俏粘人的好友？？？

　　强烈的好奇心瞬间如同野火燎原。

　　鬼使神差地，吴昊抬起的手调转方向，点在了那个疯狂闪烁的“吾王的小可爱”上！

　　“唰——”

　　聊天窗口瞬间在屏幕上弹开！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教室，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所有同学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齐刷刷地钉在了教室前方的大屏幕上。

　　吴昊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他定睛一看屏幕上的内容，眼珠子猛地凸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屏幕上，白底黑字，清晰得如同审判书：

　　【吾王的小可爱：是说明天电视台来录视频的事？】
　　【楚维：嗯】
　　【吾王的小可爱：我也参加！】

　　【吾王的小可爱：对了，今天晚回，不能给你送小橘子了】
　　【楚维：知道了，我去接。】

　　【吾王的小可爱：没了？】
　　【楚维：？】
　　【吾王的小可爱：你就不能说一句宝贝加油，你会想我的之类的吗？】

　　【吾王的小可爱：Orange满地打滚撒娇.gif】
　　【吾王的小可爱：Orange满地打滚x2.gif】
　　【吾王的小可爱：Orange满地打滚x3.gif】
　　【吾王的小可爱：Orange满地打滚x4.gif】
　　【吾王的小可爱：Orange满地打滚x5.gif】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停顿）

　　【楚维：加油】
　　【楚维：会想你】
　　【吾王的小可爱：亲亲.gif】

　　“轰——————————————————！！！”

　　整个教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超新星，瞬间被掀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Oh My Holy God！！！我的眼睛！！！我看到了什么？！！！楚王？？？！！！”

　　“会想你？？？亲亲？？？吾王的小可爱？？？我裂开了啊啊啊！！！”

　　“这昵称……吾王的小可爱……卧槽！太会了吧！！”

　　“这是什么绝世小妖精？！！！”

　　“破案了！之前谁说楚王喜欢可爱的？！原来是真的！他好这口！他真的好这口！！”

　　……

　　突然，一个激动的声音穿透了沸腾的嘈杂：

　　“等等！！！看这里！！！快看这里！！！”

　　一个女生激动地站起来，指着幕布最上面的一条：“‘吾王的小可爱’说‘我也参加’！明天电视台录制，她也参加！！！”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引爆了终极炸弹！

　　“什么？？？小妖精明天也来？？？！”

　　“就在我们学校！就在参加录制的人里面？！”

　　“快！快查！都有谁参加录制？！”

　　“李老师刚才叫了楚维、洪欣、陈婕、尹智、毕超还有谁？！”

　　“名单！我们需要所有参加录制人员的名单！全年级的！”

　　“快！发动所有人脉！掘地三尺！抓住那只粘人的小妖精！！！”

　　“捉妖行动！代号‘捉妖记’！现在！立刻！马上！开始！！！！”

　　教室彻底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堪比顶流塌房现场与全民侦探游戏的疯狂结合体。

　　所有人都在激动地尖叫、讨论、猜测、排除、锁定目标。有人开始疯狂地发信息打电话询问其他班的朋友，有人拿出草稿纸开始罗列嫌疑人名单和证据链，空气里弥漫着近乎癫狂的八卦气息和猎捕前的兴奋。

　　吴昊僵硬地站在讲台上，面如死灰，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他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绝望的念头在脑中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楚王回来会把我大卸八块……我死定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的光线被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挡住。

　　如同被按下了消音键，前一秒还震耳欲聋的喧嚣尖叫，瞬间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教室。

　　刚刚从李成贵办公室回来的楚维，出现在了门口。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无波，正要迈步走进教室，却立刻捕捉到了气氛的极度诡异——

　　太安静了。
　　安静得令人窒息。
　　安静得可怕。

　　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聚焦在他身上。

　　？

　　楚维蹙起眉，下意识地扫向讲台。

　　吴昊像尊石化的雕像，僵硬地杵在一体机的屏幕前，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地四处躲闪，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吾命休矣”的绝望气息。

　　楚维的视线越过吴昊，落在了一体机的屏幕上。

　　那上面，赫然显示着他和“吾王的小可爱”那还没来得及关闭的、无比清晰的聊天窗口！

　　所有的文字，所有的动图，所有的昵称，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大家眼前！

　　而聊天界面的最底端，梁萧晗最后发来的那两个字，像两个巨大的、鲜红的的印章，在寂静无声中，狠狠地烙在了整个教室的视网膜上，也烙在了楚维骤然紧缩的瞳孔里：

　　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