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爱人》鱼与橘橘猫

30、第30章 拒绝的理由 比“憧憬”

　　桌上凌乱地摆着月考的各科试卷。

　　认识的同学和老师纷纷前来关心他的身体状况，班主任也特地告诉他，不要把错失的考试放在心上。

　　“我完全没事，”高寻重复着同样的话术，“倒不如说在家躺了几天，精神更好了。”

　　学生会的大家已经开始筹备元旦表演的相关事务。

　　这次在游莎她们邀请他之前，他就主动请缨，加入了舞蹈节目的编排。

　　仿佛发烧的那几天不存在一般，高寻全身心地投入了比曾经更忙碌充实的校园生活中。

　　五点四十五起床，早读，上课，中午去实践楼排练一个小时，睡二十分钟，再起来写作业，接着上课，回家，学习，十二点半睡觉……疲惫到极点后，就无法编织多余的梦境，闭上眼，均匀地呼吸，醒来时，就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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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面结了冰，出于安全考虑，这些日子都是父亲开车接送，但轿车走不了捷径，他到校的时间也稍晚一些。

　　元旦活动的开始时间为午休后，演出地点是主席台，各个班的同学需要携带教室的座椅，按照学校划分的区域在操场上就座观看，表演结束后，就可以自行回家了。

　　虽然平时也没什么人早读，但今天这喧闹的场景，简直可以说是一片混沌。

　　后排的男生在课桌间运球，前面的女生在用直板夹烫头发，还有人明目张胆地拿着手机拍照，将镜头对准了刚进门的他。

　　“笑一个吧，高寻！”

　　节日的氛围吗……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挤出一个笑容。

　　“哦哦……超帅的，我可以发‘新引力’吗？”

　　辛苦了这么长时间，他没道理讨厌节日的氛围吧。

　　“可以，你发吧。”

　　“我靠！他竟然同意你了！凭什么啊，”游莎忿忿道，“喂，高寻，你之前都没同意我的，什么意思？”

　　“明明同意过，”他耸了耸肩，把书包脱下来，“之前国庆的时候。”

　　“那次不是看你那个朋友的面子才答应的吗……”

　　不一会儿，想给他拍照的人就围成一团，直到上课铃响起，才被到班的语文老师驱散。

　　“元旦表演是下午开始，大家稍安勿躁，上午的课别这样乱糟糟地浪费了！”

　　“可是老师，这个时候谁学得进去啊，还不如放歌听听吧？”

　　“同意同意，反正刚考完试没多久，让大家休息一下吧？”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文老师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妥协，允许台下的大家说说闲话，没有同意用白板放音乐。

　　“手机、化妆品之类的违禁物品也都老老实实收起来，被路过的领导发现了，要挨批的不止你们，还有我，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就这样，早读、两节语文课以及班主任的两节政治课，都变成了元旦表演的预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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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寻的脑袋嗡嗡的，想一个人去食堂吃饭顺便清净一下，中途又被李惠她们抓去了实践楼。

　　他只能一边被强迫着化妆，一边吃徐文俊买回来的、快冷掉的快餐食品。

　　“脸好小……”

　　“皮肤咋这么好，好羡慕。”

　　“对啊，还这么白净，感觉我的粉底色号都深了。”

　　“脸上随便化一化就行，主要是给他弄弄头发……”

　　“我不太会搞那个发蜡，徐文俊跑哪去了？让他过来。”

　　他屡次反抗，都被好几双手按住。

　　真是可怕的体验。

　　感觉自己像个不需要思考的玩具，接收着学姐们的赞叹，任由着她们摆弄，又不能抵抗她们的意志。

　　最令他如坐针毡的是，那个总跟在李惠屁股后面的康哲也在场，一如既往地盯着他看，眼神好像在警告他，死都别对李惠抱有不轨的心思。

　　心好累。

　　一开始他为什么要主动报名来着？

　　嗯，这或许是他期望的，也是他自找的。

　　高寻叹口气，干脆闭上眼睛。

　　“刚刚是叫我吗？”

　　“对啊，你刚去哪逛了？喊你半天没人应。”

　　“喂，李惠，你让我去冲奶茶的啊？你自己忘了又赖我？”

　　“哦，想起来了，那你放着吧奶茶，我过会喝。”

　　“行了你俩别打情骂俏了，快来给高寻弄头发，我还要去给游莎她们化妆。”

　　“什么打情骂俏啊……”

　　“我帮他弄吗？”

　　“对啊，你不是还挺会的吗？”

　　“行。”

　　学生会里，和李惠关系最近的男生，应该就是徐文俊吧，那个舔狗学长怎么对徐文俊没敌意……

　　“很累吗？”

　　“精神上，是的。”

　　“哈哈哈哈，我能理解，但现在可不能睡啊，你把桌上的镜子举起来。”

　　他睁开眼，端起桌上的折叠镜。

　　“感觉你请假回来之后，话变少了，”徐文俊搓了一些发蜡抹在手上，“除了生病之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吧，我的话变少了吗？”

　　“你看你看，你现在讲话的语气，一点生气都没有，明显就是有心事吧？”

　　他们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高寻先躲开了。

　　“可能是发烧把脑袋烧糊涂了吧。”

　　“好吧，我也不是想强迫你说。但如果是自己一直想不通的事，闷在心里肯定也很难有答案的，我是这么认为。”

　　高寻没说话。

　　“学长，学长，能帮我调一下相机吗？您的这个设置，我弄不太明白！”

　　袁长喜急匆匆地跑到徐文俊身边求助。

　　“我现在手上有东西，你稍微等下。”

　　“好的。”

　　镜子里，盯着自己的目光坦率又炽热。

　　“还是露额头更好看，对吧？我就这样固定了。”

　　“你随意。”

　　“诶，你的意思是知道自己什么发型都好看吗？”

　　他依旧保持沉默。

　　“好羡慕啊，这样的脸确实不挑发型，并且，相机里也怎么拍都好看……”

　　“下午的时候，记得给他开录像。”

　　“知道，学长。”

　　高寻不自在地望向窗外。

　　灰蒙蒙的颜色，像打翻的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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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会的舞蹈串烧安排在压轴，而他也是表演当中，最后一个上台的。

　　可能是神经被冻得僵硬了，全校的目光向他投射，层叠的镜头对他聚焦，他却没感受到多少紧张，没产生多少兴奋，机械一般准确无误地完成表演后，和同伴谢幕，离开舞台，迎接陌生人的问候。

　　都是女生，有的嗓音甜蜜，有的情绪激动。

　　之前他听到女生搭讪的声音，会这么排斥吗？

　　高兴，自满，或者习以为常。

　　“你是之前运动会上的那个小狐狸吧？我记得你。”

　　“之前我托游莎给过你联系方式，你还记得吗？就是……”

　　“要不要现在加一个？就是交朋友，扩个列，你懂吧？我没别的意思。”

　　“你要吃点东西吗？我这里有很多零食巧克力。”

　　“好啦好啦，你们都消停点吧，让我们的大明星歇会儿，他大病初愈错过了考试，最近情绪不太好！”

　　好累。

　　徐文俊帮他挡开周边的女生，拉着他回了实践楼。

　　可能是表演结束还没多久，学生会的其他成员都还在外面拍照聊天。

　　高寻丢开羽绒服外套，又快速地脱下了演出穿的衬衫和马甲，赤裸着上身，在桌上的袋子里翻找自己的衣物。

　　“你怎么光着？我还没开空调啊，这下又要感冒了。”

　　有什么在蚕食着他的心脏，模糊不清，存在感又无比强烈，令他焦躁，纠结，害怕，惴惴不安。

　　“高寻。”

　　——“高寻，一起走吧。”

　　“高寻？”

　　——“跳得很好，辛苦了……”

　　“高寻！”

　　徐文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你想什么呢？快把衣服穿好！”

　　他打了个冷噤，后知后觉地换好衣服。

　　“我先回教室收拾东西了。”

　　“诶？不等其他人吗？邢霄说要留个合照的……喂！”

　　他不顾徐文俊的话语，带着个人物品匆匆离开了活动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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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离灯光较远的地方已经看不真切。

　　实践楼旁，种有几棵樟树，摇曳的阴影里，传出内容暧昧的对话。

　　好像是游莎和他的男朋友。

　　高寻迈开了步伐，越走越快，以至于在刚进教学楼的时候，差点在湿滑的瓷砖上摔了一跤，惹得不远处其他女生的注意。

　　“这不是那个小狐狸吗？快，趁现在你过去，他刚好一个人！”

　　“啊不要，太尴尬了吧！”

　　“勇敢点嘛，你这么好看，他肯定不会对你很冷漠的。”

　　“唔……他不是蛮铁壁的吗？”

　　“试试又不要钱，快追过去，我在这等你！”

　　讲这么大声，都听到了。

　　“那个！”

　　高寻站在楼道的深处，和女生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有什么事吗？”

　　“就是，呃，我是高一（7）班的谢梦雨，”女生的脸肉眼可见地红透了，“我看了，我看了你今天的表演，觉得你很厉害……我之前也是那个舞蹈培训中心的，很早就认识你……”

　　她羽扇般的睫毛低垂着，抬起时，底下是一双水灵的眼睛。

　　高寻抿着嘴唇，视野忽然失去了焦点，被呼吸间的白雾所模糊了。

　　她的朋友没说错，她很漂亮，一般人都不会拒绝的漂亮，无论和谁在一起，都无法忽视的漂亮。

　　换做初中时什么都不懂的自己，或许就动摇了。

　　毕竟，和这样的女生走在一块，能满足绝大多数幼稚男生的虚荣心。

　　“我的成绩也还可以，在理科那边，每次都是前十名左右……”

　　向她告白的女生，都是像这样，用尽了全部勇气。

　　回忆过自己的恋爱经历，从最初开始，他就从来没付出过对等的感情。

　　他反思过，所以没再答应过之后的人。

　　“所以，那个，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吗？慢慢认识，从朋友做起也很好，我明白这很突然，对你来说是很莫名其妙，你现在也不用急着给我答复……”

　　明明她们可爱又善良，他却只会照猫画虎地扮演“恋人”的身份，连所谓的“日久生情”都做不到。

　　明明拥有早熟的欲望，还因此沾沾自喜，他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兴致从来不需要对异性□□的幻想。

　　对啊，他还在自我怀疑什么？

　　填补所有斑斓的情感，膨胀的欲望，不堪的念想，甚至，循着光芒，追逐至今的存在……

　　比“憧憬”更低劣，比“友情”更贪婪。

　　想封存的幻想，想逃避的内心，于此时此刻，功亏一篑。

　　“非常……非常对不起。”

　　高寻的声音颤抖着。

　　女生愣住了。

　　他紧紧蹙着眉头，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提起了嘴角。

　　“诶？”

　　寒风吹进走廊，刺激着他的眼眶。

　　“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从少不更事时，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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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一日，盛大的初雪降临于慈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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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月考成绩一览

　　序号3

　　袁长喜

　　语文92

　　数学44

　　英语126

　　历史61

　　政治90（赋分）69（原始分）

　　地理75（赋分）56（原始分）

　　总分488（赋分）448（原始分）

　　班级3

　　年级15

　　……

　　序号18

　　游莎

　　语文95

　　数学37

　　英语101

　　历史52

　　政治81（赋分）58（原始分）

　　地理73（赋分）51（原始分）

　　总分439（赋分）394（原始分）

　　班级18

　　年级133

　　……

　　序号67

　　高寻（未考）

　　总分0

　　班级67

　　年级5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