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爱人》鱼与橘橘猫

29、第29章 庆祝的日子 他也不能光

　　北风狂乱地咆哮着，将长廊两侧的香樟树吹得东倒西歪。

　　嘈杂的言语间，是有人在为考试成绩提前唱衰，白色的水雾飘散又消失，唉声叹气的氛围也并没有持续太久，话题转移后，渐渐衍生出对元旦活动的热切期待。

　　根据月考前的校方通知，元旦晚会由各个班级自行安排。

　　方映积极地加入了班内的节目准备，也早就告诉廖书凡，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不用待在楼下等他。

　　初中时，元旦晚会都是学校组织的大型活动，几乎每个班级都会派代表出一两个节目，全校的学生聚集在礼堂或者操场，聊天、看表演或者静静地吹冷风，直到月亮悬于黑夜的角落。

　　高寻向来是晚会现场的风云人物。女生们会抢站到观众席的前排，一睹他帅气的街舞动作，而认识他的老师们，也会摒弃他的成绩状况，端着配置精良的摄影机为他录像。

　　不论是表演前，还是结束后，大家仿佛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他，殷勤地和他搭讪，熟络地予他调侃，当然，也不乏趁机会告白的人。

　　“再也不干了，真的累死我了……”

　　——回到教室，他都会这样跟廖书凡抱怨。

　　他真的是个非常闪耀的人。

　　高寻本人对此有所自觉，却不自负。这也是他的一大魅力所在。

　　即使怀抱自私的念头，廖书凡也全心全意地认同着这个以高寻为轴心的世界。

　　可惜了，今年无法亲眼看高寻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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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将暗，风忽然轻缓下来。

　　回到教室时，秋源正站在讲台上，指挥班里的同学正在移动桌椅，其他班委会成员，有人在核对节目单，有人操控着电子白板，负责曲目的排列播放，有人在绘制教室的黑板报。

　　这场班内的元旦活动，说不定会很精彩。

　　他也不能光待在门外看戏。

　　“廖书凡！”

　　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见方映风尘仆仆的模样，廖书凡歪了歪头，反问道：“拿到道具了？”

　　“对啊，我爸才给我送过来，好久没玩了，我在保安室练了一会儿。”

　　“我可以看看吗？”

　　“没问题啊，跟我客气什么。”

　　一筒颜色鲜亮的速叠杯，一共十二只，和普通的塑料杯不同，杯底有个圆形的通风孔，材质也更硬。

　　“很帅吧？我玩得也很帅，”方映嘚瑟地仰起头，“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就入围过速叠杯全国赛，你上搜索引擎，还能找到我的名字和比赛视频。”

　　“厉害了，年少成名啊，一定苦练了很久吧，”廖书凡顺着他的心意，夸赞道，“今晚你一定会成为班上的焦点。”

　　“没有没有，低调。”

　　“你还没吃饭吧？”

　　“对，这个你先帮我拿着，我真要饿死了，去趟食堂。”

　　方映匆忙地和他告别，脚下生风般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廖书凡叹了口气，走进教室，把速叠杯放进自己的书包，随后加入了移动桌椅的队伍。

　　四周的同学都不在教室，他按照秋源的指令，将抽屉朝外，沿教室的边缘摆齐了前后左右六张桌子的位置。

　　站定后，他抬头问了一句：“还要把地上的垃圾扫一下吧？”

　　秋源对他笑了笑，说：“不用不用，让今天的值日生做就行，你就坐下来慢慢等元旦晚会开始吧。”

　　亲切自然的态度，仿佛诉说着：曾经的不快，就当是错觉吧。

　　廖书凡收拾了一下试卷，便安静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同学们陆陆续续回班，喧天的说笑打闹声，充满了整个教室。

　　“你怎么一个人？”

　　瞿星月提着一个小提琴包，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他身边。

　　“方映他人呢？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

　　“不至于形影不离吧……他估计快回来了，”廖书凡的语气轻快，“你要拉小提琴？”

　　“哈哈，对啊，”瞿星月扬了扬眉毛，“我找音乐老师借的，调音调了好久。”

　　“你看起来很有自信。”

　　“还不错吧，也是从小练起的，快十年了，我不保证技惊全场，但能保证毫不含糊地收割大家的掌声。”

　　“表演什么曲目？”

　　“一首《爱的致意》，一首《美丽的黄昏》。”

　　“都是很浪漫的曲子，期待了。”

　　“你也听过啊？太好了，原来还有其他人喜欢古典乐，好难得~”

　　瞿星月表现得干劲十足。

　　他们做了快一学期同桌，几乎没聊过学习以外的话题，路上碰见也只是点头招呼，今天闲聊了一阵，意外地不觉得尴尬。

　　廖书凡心道，这下要争焦点的可不止方映一人了。

　　“你还是没报节目吗？我听肖洁说，现在还能补。”

　　“我应该算了。”

　　“你肯定藏着什么招，不像是那种只读书的人，”瞿星月眯了眯眼，调侃道，“不会是有包袱吧？”

　　廖书凡连忙否认说：“没有，我就是比较喜欢当观众。”

　　“要表演的同学过来一下，我们再最后确认一遍节目顺序，要改的现在快说，因为中间还要穿插小游戏，刚刚做了点调整！”

　　瞿星月把小提琴放在课桌上，和其他人一起围了过去。

　　“方映在吗？”

　　方映直接从窗户翻进了教室。

　　“来了来了来了！我回来了！”

　　熟练的身手让他想起高寻。

　　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在了地上。

　　是瞿星月的物理错题本。原本放在下层抽屉的位置，大概是搬运造成的颠簸，使堆叠在最上面的错题本倾斜滑落，夹在里面的活页纸也露出了一部分。

　　他弯下腰，帮忙捡起，没刻意关注纸上的内容。

　　只是碰巧掉出的那几张，写的不是草稿或者物理笔记，而是满满当当的汉字。

　　甚至不需要粗略的扫视，他就捕捉到熟悉的字眼，怔住了。

　　本来是同学的隐私，出于道德，他不该多看的。

　　“高寻”？

　　他和高寻的关系可以说是知根知底，高中前，高寻认识或者交好的异性，他廖书凡没有不眼熟的。

　　瞿星月不是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女生吗？

　　取名的巧合吗？

　　他整理好掉落的纸张，将错题本放回原位。

　　瞿星月站在教室的另一头，和其他女生聊天。

　　嗯……现在去问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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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晚会的主持人分别是班长秋源和文艺委员肖洁，两人共用着教室里唯一的麦克风，在有限的时间里，准备了非常生动的主持词，很快带动了气氛。

　　教室里欢呼声不断。

　　方映的叠杯秀是开场节目。他杂耍一般抛扔着叠杯，又随着配乐的节拍，让杯子一只只落在桌上，接着正式开始了他的叠杯表演。

　　人跟追踪不上的速度给人震撼，适时的转杯停顿又增添几分趣味。

　　按道理说，叠杯这样考验手速的运动，应该很难凑够一场表演需要的时间，但方映硬生生靠着花样百变的技法，让在场的大家聚精会神地欣赏了五分钟不止，甚至在表演结束后，还犹嫌不足。

　　“我说了会很帅吧？”

　　廖书凡真诚地赞同：“看完没人会不服气。”

　　“那必须的，我可算半个退役运动员。”

　　方映坐到了他的课桌上，手掌扶着他的肩膀。

　　旁边的瞿星月惊叹道：“真的假的，什么时候？”

　　“小学一年级！”

　　光听口气，就知道方映的尾巴已经翘上天了。

　　周边的同学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好奇方映的比赛经历。

　　他坐在前面，那只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松了又紧，反反复复，他也懒得管了，沉默地观赏着接下来的节目。

　　等到第一次中场休息，班主任老付提着两个蛋糕出现在教室前门，引得全班哄然。

　　“我靠！有蛋糕吃！”

　　“老付牛逼！”

　　“全校都有吗？”

　　“怎么可能！隔壁班连晚会都没办，现在在自习呢！”

　　“我草这么变态……还是我们班主任好。”

　　老付摆了摆手，说：“大家继续玩吧！我来分，想吃的就来领，我尽量做到人人有份。”

　　小游戏是经典的击鼓传花，被选中的人展示才艺。

　　肖洁在教室的后黑板上敲击着。

　　传递的物品马上就逼近他们这边。

　　方映拽住他帽子的那刻，第六感就告诉他，这家伙已经做好添乱的准备了。

　　“快给我快给我！”

　　“来了来了！”

　　方映却一边摁着他的肩膀，另一边高高地扬起手，不让他抢到手里的东西。

　　廖书凡纳闷地问：“你想干嘛啊？”

　　鼓点声止，他的帽子也一沉。

　　秋源目睹了全过程，却给方映比了个“OK”的手势，宣布道：“恭喜廖书凡同学，获得表演才艺的机会！”

　　来不及辩解，班里的其他人都开始呼喊他的名字。

　　即便预料到如今的情况，廖书凡掏出帽子里的橡皮擦，还是无语地笑了一下。

　　“我会弹点钢琴，但这里没法展示。”

　　秋源圆场道：“会弹钢琴的话，音乐肯定很好吧？要不唱歌怎么样？脍炙人口的歌曲很多的，唱什么都可以。”

　　“唱个歌！”

　　“唱歌！”

　　“廖书凡唱歌！”

　　老付也冷不丁地发话道：“别紧张，唱得好不好不重要，大大方方的，别让大家等着，快到教室中间去吧。”

　　廖书凡叹息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接过了秋源递来的麦。

　　临时想到的，竟然只有一首年代稍远的悲伤情歌。

　　该感谢刘阿姨。要不是初中的时候，听她在高寻家的庭院里播放了太多次，也不至于能一字不差地唱出来。

　　安静下来的空气让他两手发麻，声音抖了一阵后，才获得稳定。

　　音准不准，他自己没感觉，但看大家认真的神情，想必不难听。

　　他开始钦佩高寻了。

　　原来一个人站在灯光下，会这么紧张。

　　一曲毕后的几秒，鼓掌声姗姗来迟。

　　双颊和耳朵的体温，用滚烫来形容都不够夸张。

　　他草草地鞠了个躬，把麦克风递给秋源，回了座位。

　　老付放下切蛋糕的手，称赞道：“这就对了，不是唱得很好吗？大大方方展示自己，没什么好退缩的。”

　　“对啊，你咋唱这么好，怎么不报节目，”方映从后面拽住他的帽子，“你故意炸鱼来的？”

　　“唱得真特别好听，虽然没听过，”瞿星月也附和道，“但能感觉到调是准的。”

　　“是吗……”

　　回头，问问高寻吧……

　　他捂着右脸，试图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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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会的时间业已过半。

　　这将是他高中校园生活中，最为轻松愉快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