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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两极的温差 换成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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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斜斜地落在高寻的脸上。
他是被一阵音乐声唤醒的。
先用手摸到床上的手机，再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见屏保上的时间显示为七点半，底下是同学发来的几条未读消息。
他猛地拉开床边的窗户，看见自己的母亲刘丽英正坐在庭院水池边的木椅上，一边听着老式收音机播放的怀旧金曲，一边悠闲地织着十字绣。
“妈！”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了两遍，刘丽英才抬头。
“大清早喊这么大声干嘛？说！”
“今天我没听到闹钟响，怎么没人喊我？”
“你爸去遛狗了。”
“高业呢？”
“早上学去了。”
“闹钟没把我弄醒，妈你怎么不来喊我？”
刘丽英云淡风轻地说：“你上学又不是给我上的，自己不上心能怪谁？”
他懊恼地闭上眼，将床头的校服换在身上，去卫生间做完基本的洗漱，关掉空调，抓起手机和书包，就从窗户跳出房间，进了庭院，将放在门廊里的自行车拎起来。
换鞋之前，刘丽英才告诉他说：“厨房还有早餐。”
“厨房太远了。”
“反正也迟到了，这一时半会也没差。”
“不要了，刚过早自习不久，我现在赶过去说不能在第一节课上之前到。”
“路上注意安全，别骑太急。”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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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的是，他刚准备进教学楼，就被路过的班主任逮了个正着。
本来想好的狡辩借口，也败给了自己凌乱得像被狂风席卷过的头发。
高寻可怜巴巴地地说：“老师，我这是初犯，请饶饶我吧，我一起床就漱了个口，然后立马赶过来了。”
他本来就长得显眼，现在和班主任一块杵在教学楼的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都盯着他看。
“闹钟一次叫不醒就多定几个保险，”班主任皱着眉头，帮他扯了扯校服的衣领，“看你平时上课也不怎么睡觉，这回就放过你，以后别再迟到了。”
他笑逐颜开：“谢谢老师，就知道您宽容大度~”
班主任受不了地摆摆手，让他快回教室。
高寻不尴不尬地越过其他人的目光，一路跑着赶到教室。
他选的文科，班里大都是女生。
现在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不到，除了几个围在一起耳语的人，剩下的都趴在桌上补觉。
他没有同桌，和另一个同学一起，一左一右坐在讲台边。
刚放下书包，就有谁戳了戳他的后背。
高寻转过头，问：“怎么了？”
他的后桌叫游莎，一个热情又活泼的女生，五官秀丽，皮肤白净，听说在初中时就受到异性欢迎。她自高中开学起就向自己不断发送友好的信号，高寻当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经过一个月多的交流，两人也成了不错的朋友。
“下午就放假，你怎么还迟到？”
他轻声道：“出了一点小意外，我又不是故意迟到的。”
游莎低低地笑了几声，伸手就要去摸他的头发。
高寻躲开了。
“像个鸡窝一样……”
“不用你说。”
她收回了手。
“你吃早饭了吗？”
“啊，还没。”
游莎忽然离开座位，向教室后的一个方向走去，又停在一个体型圆圆的男生的桌边，蹲下来，和他说了些什么，那个男生便从桌肚里掏出了一包未开封的饼干，递给了她，她爽快地接过，道谢，脚步轻盈地回来了。
那包饼干也转交到了高寻手上。
“直接给我吗，我要不要给他钱？”
“袁长喜人很好的，我和他是初中同学，很了解他。你就吃吧，他同意的。”
印象里，只知道班里的老师和同学都时常调侃他白白胖胖的外型，他表现得也很温顺和大方，女生们都乐意和他交往，把他当做班里的吉祥物。
除了游莎这种积极的女生以外，高寻的社交圈只局限于一群和他一样行事张扬的男生，所以，他和袁长喜还没说过话。
他往教室的后方瞥了一眼，袁长喜正好看着自己这边，于是给予了一个感谢的微笑。
袁长喜好像被他吓到了一般，僵硬地摆了摆自己的手。
他歪了歪头，对游莎说：“人确实很好。”
“是吧，从面相上看就是那种很善良的人。”
“你还会看面相？”
“感觉而已，再加上我们认识挺久了，”游莎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你还是快吃吧，再不吃就要上课了。或者你可以上课偷偷吃，反正老师看不见你。”
“我是会上课吃东西的人吗？”
“得了吧，说得跟三好学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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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寻的中考成绩并不理想，按道理说，是应该去中专读书的。但好在慈州有所私立高中，接纳了一批低于公立高中录取分数线的学生，三年后，依旧能获得有效的高中学历证明，代价是高额的学费、尴尬的教育资源和不务正业的学习环境。
他认为自己算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家里的经济条件良好，父母偶尔唠叨，但也从不苛求他，就结果而言，即使真的步入职校，他的亲人也一定会庇护自己直到成家立业。
讲台上，年迈的女教师正慢悠悠地讲着英语课文。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教室里的人已经睡倒了一大片。
他强忍着困意，撑着脑袋，掐住大腿，试图将注意力放在粉尘飞扬的黑板上。
好奇怪，明明初中的时候也是听不太懂，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如同被抽走灵魂一般疲倦。
“高寻，你起来翻译一下我刚刚读的这段话吧。”
他立马回了神，猛地站起来，被推动的座椅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迷迷糊糊地找了半天，他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在哪儿？”
每到这种时候，那些刚刚还沉在梦里的人都清醒了过来，又一齐发出哄笑。
老师摇摇头，用书点了点他的课桌，冷冷道：“找不到就站着吧。”
今天真是遇到各种倒霉的事。
“游莎，笑这么开心，你起来翻译。”
“诶？”
他听见其他女生提醒的声音。
游莎最终结结巴巴地完成了回答，在坐下之后，用笔戳了戳他的大腿，他回头时，又见她幸灾乐祸地笑。
他无语地撇撇嘴，往前挪了一小步。
不就是有人支招吗？
换成以前，帮他支招的人可不会给他磕磕绊绊的答案。
高寻懒散地倚靠着讲台站着，视线从课本飘至教室的门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口，能看见一部分天空的颜色，万里无云的湛蓝。
慈州的太阳毒辣，摇曳的树枝被热到模糊。
他没记错的话，绥畅这几天似乎是在下雨，应该比慈州凉快许多。
嗯，刚好廖书凡喜欢雨天。
十一假期，他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高寻一边转着笔，一边开了会小差，头脑却比刚才清醒了许多。
于是，他重新站直了身子，强迫自己去接收书本里的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