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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不响的电话 屋外的天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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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能和那种磁场混乱的孩子玩到一块。”
盛金兰熟练地开着轿车,即使早在多年前就从慈州的一所高中卸任,她仍未放弃班主任的架子,像倒豆子一般,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廖书凡没精打采地注视着车窗外。
“有什么问题吗?”
“换以前我肯定有话说,毕竟那个高家的大儿子一直都是那种浮躁的样子,”她的语气煞有介事,“跟你一起玩了那么长时间,我还怕他影响你学业,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彻底搬家了。”
“他从来没有影响我,你别想太多。”
盛金兰继续道:“不过那个方同学也是考进绥畅一中的学生,至少在学习上,我肯定不担心——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也有考上好学校之后松懈了自己,最后掉下去的情况……”
他只是仔细听着雨声,想要屏蔽母亲的话语。
“你们现在的朋友都是阶段性的,我想你早就明白了这一点,当然,我也不是想干预你的交友。”
红灯亮起,轿车停在斑马线前。
“我的意思是,不管交不交朋友,或是交什么朋友,都是要以自己的发展为重。”
盛金兰时不时回头看他几眼。
“廖书凡,你在听吗?”
他有口无心:“我知道。”
“你要珍惜这次来绥畅读书的机会,多和身边优秀的同学取取经,和老师打好关系,有什么问题就问。”
“嗯。”
“你们应该是刚结束第一次月考吧?”
“嗯,刚考完。”
雨势渐小,已经听不见水滴拍打玻璃的声音。
廖书凡的眼皮耷拉下来,准备迎接周公上门。
轿车重新启动。
“好成绩不仅是给你自己争气,也是给我们家里人长脸,再不可以犯入学考试那样的错误,”盛金兰意味深长地说,“就算我们家的手再长,也不会无时无刻为你保驾护航,这更是为了你的个人成长着想。”
他反应敏感,听出了母亲的言外之意。
“你让我走后门进的一中吗?”他坐直了上身,右手扒住前座的椅背,“我入学测试没过,是吧?”
这回轮到母亲沉默了。
果然如此,写了什么答案,大概能考多少分,他了然于心。
明明处心积虑地做了那么多掩饰,最后还是顺利合格了。
廖书凡对内幕的存在已有预期,但亲耳听见真相后,还是忍不住对母亲发难。
“妈,入学考试那天,您也看到那些防护网了吧,这所学校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可想而知。”
盛金兰的目光锐利地在他脸上刺了一下。
“首先,防护网存在的作用就是为了‘防护’,防止你们在太不懂事的时候,仅仅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贸然断送自己的青春年华,”她镇静地回答道,“其次,我是你的亲妈,我太了解你,廖书凡,你本来是什么水平,那场入学考试是什么状态,我比谁都看得更清楚,所以,我很明白你打的是什么主意。那不是走后门,是在矫正你犯下的过失。”
母亲的这番话显然不是天衣无缝的。
他欲言又止,可思忖过想说的话,不论怎么样,都像是在为自己的私心狡辩。
“我在慈州中学工作了那么久,慈州的教育资源如何,我当然比你更了解,因此才想方设法让你爸帮忙联系绥畅这边的人脉,这才把你送进这所最好的学校。”
母亲忽然展露出一个微笑,镜子里,能看见她眼角泛起温柔又残酷的褶皱。
他低下头,已然睡意全无。
“当然,我也知道,小学初中的友情都是最单纯美好的,你们肯定舍不得……初萱她也在和我闹别扭。但我还是那句话,进入更好的环境,也能让你们遇见更好的友人,”盛金兰叹了口气,“等你和妹妹以后懂事了,一定会感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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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停在别墅门口,待他下车后,母亲便马不停蹄地发动车子,准备赶去廖初萱所在的兴趣班。
刚进玄关,久违地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客厅里,造型夸张的水晶吊灯大亮着,廖荃倚靠着沙发的后背,面向落地窗,一边大声讲着电话,一边用手盘着两轮蓝黑色的珠子。
父子俩选择了相互无视。
廖书凡拎着书包,默默回了二楼房间。
他习惯将手机放在书架第三层的中间一格,自军训以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蒙尘的模样不像被人动过。
连接电源,重新开机,网络延迟过后,弹出杂乱的新信息。
他只向方映和其他几个室友透露过自己的联系方式。
大概是其中的谁传播给了班里的同学,让他的社交软件一下子多了数十条好友申请,申请的时间都是放学后不久。
一一同意过后,他的手指又回到最初的界面。
高寻给他发过一次消息。
日期是九月十二日,零点四十五,问他“绥畅热吗”“新学校怎么样”。
输入框里的文字删删减减,最后发出的只有“挺好的”。
他有许多想要分享的事,远不足以在对话框里得到呈现。
不是因为他无法做到文从字顺地表达,而是在多次尝试组织语言后,还是藏不住那些消极的情绪。
他知道高寻一定不会笑话他的敏感。但,分开的时间都过去了好几月,他还是更想展示从容的那一面。
廖书凡靠着书柜,在没开灯的房间里呆呆地等了十多分钟,没盼来高寻的回复。
刚刚加上的一个同学将他拉入了新的班级群聊。
消息源源不断地弹出,他将其设置为免打扰,随后放下了手机。
屋外的天还阴着,雨点细密,绵绵不止。
他之前以为自己是喜欢雨天的。
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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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书凡从浴室出来时,父亲已经离开客厅,去了别墅更深处的地方打电话。
母亲和妹妹廖初萱刚回家,母女俩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和父亲的豪迈笑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盛金兰抬起头,招了招手让他下楼。
“没事的话,过来帮我把这袋子里的菜洗了。”
初萱和他在楼梯间擦身而过,谁也没看对方。
他和妹妹相差十岁。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很清楚母亲施予的高期待和高要求,对于叛逆的初萱来说,是一种多么恐怖的压力。
出于理解和怜爱,他对妹妹的态度也非常温和、非常包容。所以,他们兄妹之间关系不错,没有发生过矛盾。
起初听说他们要搬家到绥畅这件事,妹妹表现出的抵触,要比他多得多。
很可惜,盛金兰在铁石心肠这一方面,几乎没有任何对手。
至于初萱的固执,正是两人血缘的证明。
如果时机恰当,他会干预她们的矛盾,分别为两人说些维护的话,但自古以来,做家庭里的和事佬,通常只会起到反效果。
因此,现在的他习惯了旁观,只在事后做些隐晦的弥补。
猛烈的关门声从楼上传出。
“没大没小的,”母亲满面愁容地摇摇头,“对家里人都是这样一幅牙尖嘴利的模样,以后进了社会简直不敢想。”
廖书凡观察着盛金兰的眼色,一直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