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爱人》鱼与橘橘猫

28、第28章 发间的湿热 这里的太阳

　　“大家，安静一下，这是刚刚转校过来的新同学……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老师倾首，郑重地做了一个“有请”的姿势。

　　他四肢僵硬地走上讲台，踌躇了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字。

　　“没关系的，大家再来点掌声，鼓励一下新同学吧。”

　　热烈的鼓掌声。

　　“那个，我的名字是高寻，高天的‘高’，寻找的‘寻’。”

　　他的视线在台下迫切地搜寻着。

　　看到了。

　　廖书凡坐在后排的角落，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脸上带着笑意。

　　热烈的鼓掌声。

　　“高寻同学，你就坐在%&#@的旁边吧，刚好有个空位。”

　　没办法做廖书凡的同桌，他有些失落。

　　“啊，好的。”

　　但是没关系。

　　这下，他们终于能在同一所高中读书了。

　　“这节课后，身边的同学就带高寻四处逛逛，帮他熟悉一下学校的环境。”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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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廖书凡告诉他的，班里的大家非常友善，甚至，对他热情过了头。

　　“你之前在哪里上学啊？”

　　“你为什么转来这里的？”

　　“你擅长的科目是什么？”

　　“你是不是还没办饭卡？”

　　“你……”

　　他理清顺序，一一回答道：“我是慈州人，慈州里绥畅不远的，也就两个小时的车程……我有认识的朋友在这边，并且，这里是很好的学校……我没什么特别擅长的科目，都很普通，要说最不擅长的，应该是英语，我的英语从小学就不好了……这里也用饭卡吗？那我回头问一下老师……”

　　陌生的同学们将他簇拥着，带他从主教学楼，逛到操场，再到食堂，图书馆，多媒体楼，透明的电梯旋转着，鲜绿的植物在阳光下浮动着，新奇的技术设备工作着，各式各样的现代建筑应接不暇，干净宽敞的中央大道上，学生们行色匆匆，坚决的面庞，个个都闪耀着聪敏而好学的光芒。

　　他轻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紧张。

　　不知道游览了多久，上课铃声突然响起。

　　他跟着同学们回到教室，正式开启了崭新的校园生活。

　　老师们用通俗易懂的话术教授着深邃的知识，台下的同学们积极互动着，不经意间的调侃和玩笑，让本来沉闷又枯燥的知识，变得像脱口秀的段子一样轻松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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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高寻，你好厉害！”

　　“对啊，刚来没多久，就成了我们学校的第一名~”

　　“诶？第一名吗？廖书凡呢？”

　　“哈哈哈哈，廖书凡，当然是第二名啦？”

　　“诶？第二名吗？廖书凡考了第二名吗？”

　　“对啊。”

　　“你看到廖书凡去哪了吗？”

　　“不知道呢，好久没看到他了……”

　　一会儿“不久”，一会儿“好久”。

　　他走向教室的角落。

　　那张属于廖书凡的桌椅已经落了灰。

　　好久……他转学来这里多久了？

　　这里的太阳好似永远不会西沉。

　　“你还好吗？高寻？”

　　同学们又向来围来，殷切地关心着他。

　　落在桌面上的阳光，变得异常刺眼，异常滚烫。

　　汗水从他下巴处滴落，“啪嗒”一声，砸在自己的指尖。

　　他感到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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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寻？”

　　“高寻？”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刚刚一直叫不醒你。”

　　“我睡得太死了吧，”他语气轻松地说，“刚刚还做梦，梦到我考了第一名。”

　　“那确实是在做梦了。”

　　“万一哪天成真了呢？我现在不是在进步吗？”

　　廖书凡思索了片刻，神情伤感地说道：“谁知道呢，说不定真有哪天，你会站到我伸手都碰不到的位置，让我只能远远地注视着。”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干嘛想得这么夸张，我怎么学得过你啊，”他想要坐起来，四肢却使不上劲，“并且，要论将来能站得多远，该抱怨的也是我吧，你以后，肯定会远走高飞，去到一个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地方，做着你喜欢的研究。”

　　“我想应该不会的，就算去了，我也一定会回来。”

　　“那我也一样啊，怎么可能不回来。”

　　廖书凡俯身，向他压过来。

　　太近了。

　　他之前有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过廖书凡的脸吗？

　　总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线条犀利的眉毛，忽闪的睫毛，颜色深沉的瞳孔，往下，挺拔笔直的鼻梁，总是轻抿着，笑起来又格外生动的薄唇。

　　轻柔的吐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让他的脑袋变得不对劲了。

　　廖书凡低头，依靠着他的肩膀，说出来的话让他心跳。

　　“这里是学校吧？你清醒点。”

　　“我没关系。”

　　“我有关系。”

　　房间里的冷空气钻进被子，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在一瞬间，被热烘烘的包裹住。

　　他昏昏沉沉的，无法操控自己的四肢作出反抗。

　　廖书凡的掌心滚烫，手指熟练地活动着，敲到好处的力道，缠绵的点拨挑逗，让他情难自抑地喘息出声。

　　不行啊，不行。

　　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廖书凡低语着。

　　“没事的，没事，放轻松。”

　　摇篮曲般的声调，逐渐击溃他的道德防线。

　　他唯一能使出力气的几根指头，躁动地抓揉地身下的床单，直至碰到廖书凡的手肘，他才猛然意识到，对方更换了姿势。

　　睁开眼，是明晃晃的灯光。

　　视线向下，廖书凡的半张脸被遮挡着，勾起的嘴角昭示着得意的笑容。

　　“咳，等等。”

　　哪里出错了？

　　这个张开嘴的家伙，真的是廖书凡吗？

　　膨胀的欲望大口吞噬着他的理智。

　　那湿润的、火热的、被挤压的触感，几乎让他止住了呼吸。

　　啊，真是要疯了，廖书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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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咚咚。”

　　是敲门声。

　　高寻艰难地张开了眼皮。

　　“高寻！开门，你还没起来吗？”

　　母亲在呼唤他。

　　好冷。

　　两只胳膊都伸在被褥外，关节的褶皱处，有被汗水濡湿的痕迹。

　　嗓子像火烧似的疼痛，根本难以发声。

　　心脏搏动的幅度极其剧烈。

　　待到视线清明，看见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敢确认世界的真实性。

　　门被打开，刘丽英焦急地走到他床边，大惊失色地问：“脸色怎么这样？发烧了？刚刚喊你你也不出声。”

　　他声音嘶哑地清了清喉咙。

　　“肯定是发烧了，要你吃药你不吃，硬要逞强，现在倒好了。”

　　母亲步履匆忙地离开了房间，又端着水杯回来。

　　试图挪动身体的下一秒，高寻就深刻地意识到，不是梦。

　　贴身的睡衣就像被水浸泡过，又湿又黏地吸附着皮肤。

　　除此以外，还有□□那一团的冰凉，随着他身体的位移，磨蹭着，让他混沌的大脑，都获得了短暂地清醒。

　　疯了……

　　“我马上给诊所的医生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刘丽英把水杯喂到他嘴边，“我跟你去拿衣服，你在被子里换一下，别穿这个了，全汗湿了。”

　　等等，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拽住母亲的衣角，说道：“考试……咳，今天考试啊……”

　　“别担心这个了，刚刚就是你班主任给我打的电话，”刘丽英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本来看你最近学到很晚，今天估计太累了没起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就没特意喊你……”

　　真是一个晴天霹雳。

　　梦里的情节在他眼前闪回。

　　那些宣传片里的画面，被拼凑成断断续续的幻境。

　　但他还记得被欢迎和接纳的心情。

　　他也想……

　　高寻动了动手指，却连紧握拳头都做不到。

　　前不久才和班主任谈过心，今天就这样旷考了。

　　母亲把干净的衣服塞进他的被窝里，摸了摸他的额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哎哟，天哪，烫得跟锅底似的……我去给你拿条热毛巾，你简单擦擦再换衣服，别想那么多了，少这一次考试没关系的。”

　　他没说话。

　　“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肯定是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压力大了，人就容易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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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高寻的睡眠并不安稳。

　　每睡几个小时就会战战兢兢地醒来，梦里的画面也零碎又散乱。

　　教室，家里，轻柔的音乐，母亲的收音机，输掉的游戏，没有字的练习题，仅此而已。

　　意识朦胧，他又闭上了眼睛。

　　又细又密的冰粒敲击着窗玻璃，噼噼啪啪的声音，让他想起跳跳糖，大量地倒在嘴里，在舌尖留下过电般的刺激感。

　　小时候，廖书凡的母亲不允许他尝试小卖部的劣质零食，高寻就拉着廖书凡贴近自己的脸，分享自己的听觉。

　　换做现在，廖书凡应该会一边吃着跳跳糖，一边向他解释糖果跳动的原理吧……

　　做了那样不像话的梦，想起廖书凡，心情还是会如此平静。

　　嗯，这是当然的。

　　他很清楚，梦里的事物都是虚幻的。

　　他没期望过廖书凡做出那种行为，也知道现实里的廖书凡不会做。

　　他只是如母亲所说，压力太大，加上，他确实很久没释放过了。

　　他梦到廖书凡，也只是因为和廖书凡熟悉，互相帮助过。

　　自顾自的兴奋过去后，留下的就是平静。

　　没错，就是这样。

　　后院传来犬吠，汪汪，汪汪，汪汪……

　　对的，对的。

　　只是对好友的一点点思念……

　　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