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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安定的选择 萦绕在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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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的那刻,高寻的精神一阵恍惚。
换做小学时的自己,因为课上拉着同学聊天,或者在课间疯赶打闹,这是家常便饭般的事,他总有百般借口搪塞老师的训斥;初中的时候,他就老实了许多,顶多因为作业完成敷衍被口头批评两句;至于早恋,老师对他意外的宽容,从没有拉他进行过单独谈话。
这次呢?
他忐忑不安地跟着班主任。
运动会结束后,状态确实不算好,一旦停下手头的作业,杂乱的情绪就涌了上来,入睡也困难了不少。
“咳咳……”
班主任回头看了他一眼,问:“感冒了?”
“还好,只是喉咙不舒服。”
“注意保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知道吧?”
“知道。”
慈州最近断崖式降温,学校对统一着装校服的管理也宽松了,很多人把自己的羽绒服套在外面,也有人选择不穿。
高寻依旧规规矩矩地穿着两件套。
“坐吧。”
“是有什么事吗?”
“也不算什么大事,”班主任打开了电脑,“想就你开学来的表现,和你聊一聊。”
他吸了吸鼻子,应了一声。
“我这里有你初中各种大小型考试的成绩,都是招生的时候收到的。”
“啊?”
“你不用紧张,毕竟都是过去的情况了……自从你入学,第一次月考和期中考试,都是我们班的第一名,这是毋庸置疑的。你的进步很大,学习态度也很端正。”
“谢谢老师。”
“但今天叫你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给你提个醒,即使在我们学校当第一名,也代表不了什么,你能懂吗?”
听到班主任这么说,他并没有特别紧张。
“嗯,我知道。”
“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比较尖锐,你做好心理准备。”
“好的。”
“初中是按区块分配的,对吧?基本不看什么成绩,所以,你才能够去我们这边最好的初中读书。但高中不一样,它看你的中考成绩,根据严格的分数线,将大家分为不同的层次。而我们学校,就是最次的那一级,高寻,你能明白吧?”
高寻点了点头。
班主任长叹了一声,继续说道:“在我们学校当第一名,不代表你的水平足够优秀了,更何况,开学以来,我们连全市的统考都没参加过,卷子也都是我们学校自己出的。如果你有心去打听一下慈州其他高中的成绩情况,就更能看出差距来。”
“嗯。”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寒风也呼啸着冲入室内。
高寻的两手紧握成拳头,一动不动地摆在大腿上。
班主任和进来的老师寒暄了一下,等对方夹着公文包离开,才和高寻对视。
“现状确实是如此,外面的竞争非常激烈,但我说这番话,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打击你。你能懂吧?”
“我知道,老师,我知道自己考得不怎么样,名次之类的,我也没什么实感,”他自嘲地笑了笑,“毕竟中考考那么砸,我还以为自己没高中读了……所以现在想珍惜这个机会,多努力一些。”
“这样啊。讲心里话,刚开学不久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跟前面几届的孩子一样,是那种仗着自己长得不错,就在学校里谈谈朋友、混混日子的家伙,第一次考试就当了第一名,我也怕你沉不住气,或者顶不住压力,”班主任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如今也算是刮目相看了。”
“没有没有。”
“总之,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别跟学校的其他人比,得跟过去的自己比。老师很看好你,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学习也好,生活也好,欢迎你来办公室找我,像今天这样……适当地让你有些压力,或者沟通一下,跟你一块找找办法,都可以。”
他还是头一次从长辈那里得到如此积极的评价。
高寻非常振奋。
“好的老师,我会的。”
“那就到这里吧,你好好努力,争取考个名牌大学,给我们学校爆个大冷门!”
“这个估计还有点远,估计也是前面几届的学长学姐先实现了,”高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会努力的。”
“嗐,算了吧,我可是更看好你的,”班主任耐人寻味地咋舌,“别跟现在的高二高三比,他们那边的管理可松散多了。……快回去吧,耽误你的午休了。”
“好嘞,老师再见。”
萦绕在心头的烦躁和不安,随着迎面的强风一同散尽了。
万一他真的成了那个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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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昨天不是让你吃药了吗?”
“不知道。”
零下的气温,母亲嘴上说不会陪他早起,还是出现在了客厅里。
刘丽英把热水袋塞到他手里,帮他系上围巾。
“你在学校是不是从来不喝水?”
高寻扬了扬脖子,方便母亲把围巾塞进羽绒服里。
“喝啊,不喝水人怎么活?”
“多喝点。”
“咳咳,知道了,你最近变啰嗦了好多,之前都不管我这的那的……”
“你这小子,”刘丽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又夺回他手里的热水袋,“你老娘我五点多起来关心你,你还不耐烦了。”
“走了,你还穿着拖鞋,别跟出来了。”
“骑车看着点路。”
“这么早,路上没车的。”
他背上书包,微微开了半扇门,钻出了客厅。
天色漆黑,庭院里提前挂好了灯笼,橙红色的光在风里摇曳着。
他把自行车抬出庭院的大门,确认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戴好防风的口罩,摆腿上车,精神饱满地踏上了前往学校的路。
天气预报说,慈州将会在这周迎来初雪。
希望能下得久一些,那样才够在院里堆上好几个大雪人。
父亲做的雪雕非常华丽。
新年前后,经常会有特意来看雪雕的客人,大多数都是父亲的生意伙伴。
虽然父亲的木料加工厂已经发展成体系,但作为一个前木匠,父亲还是没放弃他的那份追求艺术的心。不仅把后院的仓库改为了工作室,还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做活。
事实上,这栋房子是母亲的双亲离世后,留给她的财产之一。
母亲一边抱怨仓库里的古董无处可放,一边纵容着父亲的喜好。
所以,高寻不止一次想过学习之外的道路。
“咳咳咳……”
他把自行车停在学校里的车棚里锁好。
四下无人,教学楼的大半都黑着,只有几间教室开了灯。
距离早自习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脚步落在楼梯间,是清脆又空洞的响声。
他们班的灯是亮的。
高寻摘下口罩,和袁长喜打了个招呼。
袁长喜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没精打采地说:“要考试了,我想早点来背书,但现在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你不困吗?”
“我还好,可能是骑车过来,一直吹风就清醒了。”
“那我也去吹吹风吧。”
他将昨晚没看完的错题拿出来,快速地做了个收尾工作,然后掏出桌肚里的政治书,读了起来。
袁长喜很快就回到了教室,和他一起读起了政治。
到班的人逐渐增多。
换做期中考试前,还有人会路过打趣或者嘲讽几句,现在几乎没有了。
相应地,那些曾经和高寻混在一起的男生们,也都不再主动找他打球或者去小卖部,和他相熟的朋友,也变成了袁长喜和高二的徐文俊他们。
叽叽喳喳的闲话声、疲倦的哈欠声和读书声交杂着。
“游莎你完全不遮掩一下啊?”
“没必要吧,我们班谈恋爱的又不是只我一个。”
“也是……诶,话说回来,你和那个学长是怎么认识的?”
“运动会啊~他给我拍照来着,然后要了我的联系方式,我就给了。”
“他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你还是多留点心吧。”
“无所谓啦,反正我也不是特别喜欢他,他打算玩玩,我也就玩玩呗,也不少块肉。”
“不理解,但尊重。”
“哈哈哈哈哈,那你是不想谈喽?”
“想啊,但没遇到喜欢的类型。”
“那你慢慢遇吧,我反正是跟着感觉走~”
打铃了。
早读课的老师姗姗来迟。
“大家复习第三单元吧,考试的重点……”
什么都不用想。
高寻欣然接受了这样平淡、甚至清净异常的高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