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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扰人的清梦 讲台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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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从衣柜里拿出弟弟的自行车时,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了。
这就是清醒梦吗?
高寻一边骑车前往学校,一边用路边橱窗的玻璃照自己的模样。
眯了眯眼,还是看不清。
路上车流熙攘,他只能歪歪扭扭地在夹缝中骑行。
本来是他所读高中的位置,却矗立着一座陌生的灰色建筑,门口立着他初中母校的牌坊。
他把弟弟的自行车停在墙角,怀着困惑地心情,踏入了学校的大门。
左脚落下,右脚刚起步,场景就突然变幻成教室的样子。
他害怕地回头看了一眼。
干净明朗的走廊。
还有在窗前说笑的学生,穿着初中时的校服。
过度灿烂的阳光,让他头晕目眩。
“喂,要上课了,怎么不走了?”
熟悉的声音,但又哪里怪怪的。
“快走啦!”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做清醒梦的感觉这么诡异吗?既不能控制梦的走向,也不知道怎么醒来,还会听到从远处传来自己说话的的声音……不,应该说,他现在也不太确定,自己是清醒地经历着梦境,还是旁观着这虚无缥缈的一切。
“高寻。”
廖书凡出现在他身边时,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抱紧了对方的手臂。
“你怎么了?”
感觉到廖书凡的体温,他松了口气,说:“不是,没什么,上课吧。”
他们坐在后排,同桌,和真正回忆里的情景重合起来,实在是个非常安心的地方。
高寻的书包里还有几本教材,翻开看,都是牛头不对马嘴的文字。
讲台上,四周同学和科任老师的脸都很模糊。
廖书凡聚精会神地写着习题。
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教室,高寻的意识也朦胧了,趴到桌面上,盯着廖书凡发光的侧脸,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讲着话,多半得不到回答。
他好像是睡着了。
再睁眼时,夜幕已然降临,他的同桌不知所踪。
“廖书凡?”
教室里很喧闹,喧闹到他连自己的言语都听不清。
“廖书凡?”
等等。
高寻回过神。
这是梦吧?
他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哇,完全不痛。是梦没错。他的思绪差点又被梦里的情景带跑了。
不过,如果梦境一直停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时刻,他或许永远不会有醒来的想法。
“就是他吧——”
“对啊——”
“他怎么能这样——”
“太过分了——”
“之前都没想到——”
教室里繁杂的言语变得无比清晰。
高寻愣愣地坐在原位,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慢慢集中在自己的脸上。
什么情况?
在议论什么?
人流变成浑浊的潮水,向他不断涌来,看不见的东西死死控制住他的四肢,令他无法动弹。
到底怎么了?
比起恐惧,多的是恶心,想呕吐,却吐不出来。
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将他紧紧缠绕的黑影才恢复人形。
讲台上的人们鼓起掌,恭喜他“又获得了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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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寻是惊醒的。
十一月中旬,慈州迎来了断崖式降温,最低气温直逼零度。
他的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什么鬼……”
他掀翻了被子,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星期日,上午十点半。
群消息一条条弹出,他大致翻了一下@自己的部分,得知是宣传部的前部长过18岁生日,邀请学生会的人一起玩。
响应李惠的人不多。
这么突然,加上根本不认识那个寿星,谁会去啊……
高寻打了个喷嚏,扔下手机,打算去洗澡。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锁屏上显示的未读消息,已经爆炸式地上升到99+。
李惠私信了他十几条,请求他来参加。
——就是过来吃个饭~
——撑个场面。
——也不需要说话什么的。
——游莎他们也会来。
早晨的梦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完全没有参加陌生人生日会的心情,告诉部长:有游莎他们就行了吧。
——宣传部都没人来[哭]。
:问问袁长喜,他应该会答应。
——问过了,他说只有他一个男生,太尴尬了,婉拒了。
——求你了小学霸。
高寻撇撇嘴,总觉得这里面有些猫腻,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不会是还在做梦吧……
他打开衣柜,里面只有衣物,没有自行车。
他换了身干净的便服。
高寻没有从窗户直接跳进庭院,而是慢悠悠地沿走廊到大厅,和母亲打了声招呼。
“我中午出去一下。”
“在外面吃饭?”
“嗯,吃完就回来。”
“走的时候把家里的垃圾拿走扔了,”刘丽英头也没抬,眉头紧皱地织着十字绣,“厨房,你房间,还有你弟弟的,一块儿带走吧,嗯?”
他又绕了一圈,最后停在弟弟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高业!起了吗?”
没声音。
“不开门的话我就直接进了?我拿垃圾!”
里面的高业急忙制止道:“马上!”
“干嘛啊……这不是起来了吗?”
他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打不开。
“你在里面做什么呢?还把门锁了。”
“你好烦啊!别管我,我自己会扔!”
哇,瞧瞧,这么大脾气,又是周末赖床的时间,肯定是在做坏事。
后院的狗吠声也应景地响起。
高寻调侃道:“好了好了,再大声点,妈都听得见了,这样吧,要不你去帮我丢垃圾?我手里刚好还有两袋,你一块带走。”
房间里的高业不说话了。
“喂……你听到没?”
不一会儿,弟弟就打开门,把垃圾袋丢给了他。
半透明的灰色塑料袋,能看到最上层都是揉成一团的卫生纸。
高业羞得面红耳赤。
“别看了哥,你快走吧!”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狠狠笑话了弟弟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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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寻应约赶到饭店的包间时,一个男生正扑倒在另一个男生身上,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说着难听的脏话,另一个人也不落下风地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以李惠为首的女生们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试图用言语组织他们。
他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游莎先发现他,连忙说:“快点帮帮忙!他俩突然就打起来了!”
高寻只好走上前去,闷闷地挨了上面那人的几次肘击,才把两人拉开。
“你个xxx就非请她不可吗?你他妈要不要脸呢?你个xxx养的!”
口吐芬芳的男生染着一头蓝毛,在这个季节,还穿着件T恤,另一个男生穿着白色的卫衣,被揍裂了嘴角。
见两人又有进行互殴的势头,李惠终于站到他们俩中间,面向那个脏话男,气愤地说道:“康哲,你闹完没啊?我都说了,只是正常吃饭而已,还有其他男生会来,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过来干什么啊?”
“他之前劈腿的事你忘了还是怎么的?你跑来给他过生日?你知不知道其他男生怎么说你啊?”
“随便他们怎么说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你现在是要来管我了吗?你是我谁啊?”
叫康哲的男生撇过头,没回话。
李惠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也放轻了,说:“既然来了就安安静静坐下吧,别挑事。”
另一个男生也没露出不快的表情,拍了拍身上的灰。
高寻已经看明白了,染蓝毛的康哲是李惠的舔狗,另外那个白衣服的是前部长,好像也是李惠的某个前任。
李惠和学生会里的其他男生关系都很暧昧,所以他没觉得意外。
他摁了摁自己的腹部。
我草,痛死了。
他还想在家学习一会儿,为接下来的期中考试做做准备。真不该来的。
场面终于安静下来,门又一次被打开,出现的是徐文俊和袁长喜两人。
袁长喜紧张地问:“这是发生什么了?”
一道菜也没上,蛋糕被掀翻在地,包间的桌椅还被挤得乱七八糟。
前部长清了清嗓子,面容平静地坐到一旁,说:“好了,大家都还饿着肚子,先点菜吃吧……徐文俊,能帮我找一下服务员吗?”
徐文俊愣了愣,叹息道:“我才刚来,就指挥我。”
“抱歉啦。”
前部长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又因为疼痛没能做成。
“哎,大家都坐吧,刚刚的事还请见谅。”
李惠关心道:“他下手没轻没重的,你没事吗?”
“草,我留手了的,别娇气了。”
“康哲!你还不闭嘴呀!”
“切。”
服务员进入包间,将菜单给他们看。
一番折腾下来,高寻本来就没什么好心情,现在食欲也快丧失了。
游莎坐到他旁边,低声问:“你还好吧?刚刚他们是不是误伤到你了?”
他简洁地回答:“我没事。”
吃了顿丰盛但尴尬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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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李惠拉着康哲单独给他道了歉。
康哲的态度很敷衍,并且透过他的神情,高寻能看出那人对自己的警觉和审视。
刚进入学生会的时候,他就隐隐察觉出,除了极少数人以外,剩余的都是不务正业的类型。
其乐融融的氛围或许只是外覆的糖衣。
好在他的清醒为时不晚,事已至此,他进入学生会,也只是打算利用这个近水楼台,和其他行为端正、热爱学习的前辈进行交流。
就目前而言,他的成绩也在缓慢进步着。
奇怪……
还是哪里不踏实……
梦里的声音在说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