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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无眠的雨夜 他从来没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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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学长教得好吗?
他是怎么教你的?
每个科目,你都会问他吗?
……
又来了。
焦灼,烦躁,还有不安。
廖书凡抠着榻榻米坐垫上的蔺草。
“就是,我每个月都有假,如果你有什么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
“那巧了,我现在就有……”
高寻的脸离开屏幕。
正在此时,他敏锐地捕捉到母亲回来的声响。
“你拍给我吧,我现在得挂了。”
“你妈妈回来了?这么快吗?”
“嗯,你拍给我,我晚点帮你看,我挂了。”
“行吧行吧。”
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为晚上十一点半。
他匆忙按下挂断,带着换洗衣物,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盛金兰一进客厅,就坐在了最近的沙发扶手上,揉起自己的太阳穴。
廖书凡走下楼,问道:“爷爷他们回慈州了?”
母亲“嗯”了一声,视线凝滞在前方,似乎心事重重。
下午回家的时候,廖书凡刚好撞见爷爷和父亲争执的场景。
爷爷还是那副精神矍铄的模样,单独坐在客厅的主沙发上,扶着手杖。而父亲则像个被罚站却心中忿忿的学生,站在茶几的一侧,面红耳赤地辩解着什么。
不过,他出现后,两位长辈就都停止了言语。
然后,父亲就摔门离开了家。
爷爷待他不算特别亲近,更多的是威仪。
因此,他对爷爷的感情也只有敬畏。
出于礼貌,廖书凡还是陪着这位严肃的的老人简单聊了聊,接着,便找借口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待接送初萱的母亲回来救场。
“你还没洗?刚刚做什么呢?”
他的答案早就准备好。
“在看今天考的卷子,没注意时间。”
“感觉怎么样?能考多少自己心里有数吧?”
“嗯,有数,”他顺嘴关切道,“您也早点休息吧,我看您脸色很差。”
“有点头疼,老毛病了。”
“严重吗?”
“不。”
盛金兰摆了摆手,让他快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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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睡了。
——好困。
——咋办?
:去睡。
:确实不早了。
廖书凡把手机放到一边。
震动声又响起。
——你今天这么晚还能玩手机?
——你妈竟然没管。
:她今天睡得早。
——你不会是偷偷拿的吧?
:想什么呢。
:你还是快睡吧。
:明天要上课的只有你。
——我服了。
事实上,所有电子设备的控制权一直握在他自己手里。无可否认,这小小的自由,代表了他与母亲多年来建立的信任关系。
——那我睡了。
——你也别太卷了。
——一点了。
廖书凡在会话框里回复了“好”,心里还计量着自己的任务,没有离开书桌。
窗外雨势强烈,远雷的轰响不断,闪电的光束从半透明的纱帘里透入,落在笔尖的近处,是和台灯不同的冷色。
等他终于解决考卷上的所有问题时,已经快凌晨三点。
第二次月考的难度确实得到了提升。
虽然比往常花费了更多思考时间,但他庆幸自己的临场发挥并不算太失常。
身上的负担稍微轻了一些,疲惫与困意也同时上涌。
草稿纸上整整齐齐,都是他写下的步骤。
廖书凡胡乱地画了几下,手里的水性笔却在中途断了墨。
他扔了笔,几经纠结,终于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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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卫生间的灯亮着。
廖书凡以为是母亲起夜,正要前往楼下,门却突然开了,低下头,看见的是披头散发,只穿着单薄秋衣的廖初萱。
他脱下自己外套,披在妹妹的身上,低声问:“不冷吗?”
初萱的眼神晕乎乎的,嗓子里咕哝,没说话。
他立马感觉到不对,蹲下身子,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是不是有点发烧啊?”
“唔……咳咳,喉咙不舒服。”
他打开走廊的灯,这才发现妹妹的双颊通红。
“睡之前就不舒服了吗?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初萱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神里全是惶恐不安,解释道:“睡之前还好的,我不知道。”
降温的时节,确实容易感冒发烧。
母亲今晚忙,妹妹也是一个人睡。
廖书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激了,缓了口气,扶着初萱回到她房间的床上坐着。
“把外套穿好,我马上回来。”
“咳……哥哥!”
“是不是要喝水?我过会带进来。”
“不要叫妈妈!她肯定会骂我……咳咳,我明天还要上学……”
初萱固执地拽着他的睡衣,不放他走。
他能理解妹妹的心情,为难地说:“我先去给你拿体温计……不知道是着凉还是流感,估计要去趟医院。”
“你带我去,我们偷偷去打针,在妈妈起床之前回来……”
廖书凡握住她发烫的手,转而用轻松的语气商量道:“这样吧。烧得不高,我就找点药给你吃,然后睡一觉,如果好了,就不用跟妈妈讲了,行吗?”
妹妹的眼神有所动摇。
“好。”
他笑了笑,让初萱放心,随后走出了房间。
走廊深处的房门紧闭着,母亲应该没有被他们俩的动静吵醒。
廖书凡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打开了玄关的灯。
他记得客厅的柜子里放着药品和医疗急救用品。
母亲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家里的常备药种类齐全,且都在定期清查更换。
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体温枪和儿童适用的退烧药。
他按□□温枪的开关,显示屏亮起,说明还有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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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廖书凡确认过数字,把洗好的毛巾搭在妹妹的额头上,“有点高。”
“咳……不高啊,没到40度……”
“40度的话,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所以这不是还好嘛。”
他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那先吃药,观察一会儿,早上还烧的话,真的要去医院。”
初萱沮丧地陷进被子里。
廖书凡又去了趟厨房,用保温壶里的热水冲好药,带上了楼。
暴雨依旧下个不停。
“喝完药就睡吧,什么都别想,少上一天学没事的。”
“咳,我怕妈妈说我。”
“生病不是你的问题,她只是嘴上狠心,其实是心疼你的。”
妹妹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了被子里的药。
“苦吗?”
“不是特别苦……咳咳,我要去刷牙吗?”
廖书凡扶着她躺下来,顺手掖了掖被角。
“算了吧,免得把妈妈吵醒了,睡吧,睡吧。”
“哥哥,你走的吗?”
他本来的打算是,先回自己的房间,定个五点的闹钟,浅睡一觉再来确认初萱的体温。
窗外电闪雷鸣,初萱的双眼睁得溜圆,泛着水光。
生病的时候,往往也是情绪最容易低落的时候。
即便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昏暗的空间里待着,偶尔也会产生快被黑暗和孤独吞噬的恐惧。
“不,我在这陪你,还要给你测体温。”
“不睡觉吗?”
“没关系,”他炫耀似的说道,“我明天放假呀。”
“啊?太狡猾了……咳咳咳……”
“你还会说‘狡猾’了?小学一年级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初萱神气兮兮地撅起嘴:“知道啊!我写给你看!”
说罢,便要掏出被子里的手,被廖书凡阻止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聪明了,睡吧睡吧,再着凉真的要烧到40度了。”
“可我好热啊。”
“那就只允许你把手伸出来。”
“嘿嘿,好哦,咳咳咳咳……”
见妹妹的心情好转,他最后一次劝她“快睡吧”。
初萱的房间格局和自己的很像。
他坐在靠窗的榻榻米上,直到听见妹妹渐沉的呼吸声,才返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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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他终于能够躺在床上,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入睡的最佳时机,他的困意被一扫而空。
首先浮现在脑海里的,是今晚复盘过的考试题目,接着,就是杂乱无序的回忆片段。
从小到大,他的身体健康状况都很好,即使不排除普通的小感冒,他也不太记得自己上一次生病是几岁的事了。
不过,关于母亲生病的记忆,倒是有过一些。
母亲生完初萱之后,身体就变得不太好,经常会头疼恶心,时不时地也会发烧打针,除此以外,还有任教时期落下的慢性咽喉炎。因此,母亲在35岁时结束了她的教师生涯。
廖书凡知道自己已经长成了半个大人,懂得体谅母亲的辛苦之处,但面对观念上的问题,还是会控制不住忤逆的言语。
忤逆?
真的有像母亲说的那么严重吗?
他从来没做过什么逾矩的事,一直顺从至今。
对此,他倒没有多么愤怒过,只是看见像高寻那样的家庭,会产生羡慕到苦涩的心情。
要是母亲能把花在他和初萱上的时间,分一点给她自己就好了……
这样,她的身体也会更好,他们两兄妹也会更快乐一些。
雷声将他的思绪拽回现实。
廖书凡坐了起来。
与其东想西想睡不着,还是找些事做吧。
他穿上外套,走到书桌旁。
除了给高寻写过程和解题思路的几张纸,其余的草稿他都扔进了垃圾桶。
高寻那边的学习进度好像挺慢的……
他可以帮高寻把未来一个月可能会遇到的数学问题整理解答下来。
这个点子让廖书凡的心情豁然开朗。
早怎么没想到呢?
他急忙抽出几张新的草稿纸,坐到椅子上,兴致勃勃地写到了闹钟响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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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是,初萱的烧并没有顺利退下来。
他不得不去叫醒沉睡的母亲。
又不出所料的,被教训了一顿。
廖书凡知道自己理亏,平和地问:“要我帮忙把初萱抱进车里吗?”
“不用不用,”盛金兰急匆匆地走在前面,闯进了妹妹的房间,“老天,这脸红什么了都……”
初萱睡得还很沉。
“你也什么都别给我干了,睡觉去!”母亲低声警告道,“要是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还醒着……”
“知道了。”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