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竞争的红线 “不分快慢 ...
-
“20xx年度秋季高一年级第一次月度能力测试优秀学生成绩一览”，“物理组1-50名”，“历史组1-50名”——教学楼进门处的电子大屏上显示道，——下方是以表格形式整齐排列的姓名和数字，醒目的红色，滚动播放着。
教师和保安正努力想要疏散看分数的学生。
“哎，没意思没意思，我就知道自己肯定不在里面。”
嘴上这么说，其实方映已经拉着廖书凡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了。
廖书凡瞟到自己的名字之后，就没把目光再放在那块屏幕上。
“走吧。”
“你们完全不觉得卷子难吗，”方映费解道，“考这么多分。”
“还好。”
“好吧，我就不该问你。”
他们一前一后挤出人群，回到教室时，几个男生正情绪激动地在用教室的电子白板查阅班级内的排名和成绩。
方映立马蹿上了讲台，想要加入他们的队伍。
台下，一半以上的同学都待在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忙着什么。
听说在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就可以在校内通软件里查到自己的月考分数和各科分布情况了。
廖书凡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了一口水，便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翻了起来。
母亲肯定已经查过了。
他不是出于心虚才提前离开家里的，而是不想和母亲一起讨论成绩。
至少，从已知的结果来看，他也完全不用心虚。
“廖书凡。”
瞿星月敲了敲他的桌子。
“你的东西。”
试卷和草稿纸是被用重物压过的模样，连褶皱的痕迹都很平整。
“谢谢。”
他接过，说：“不用谢。”
“你自己看各科成绩了吗？”
“还没。”
“我也没看，完全不敢看。”
廖书凡不知道接什么话，保持了沉默。
班长秋源匆匆忙忙地路过他的桌边，差点撞倒他的水杯。
“不好意思。”
秋源帮他扶稳水杯，转头提醒台上的方映一行人关掉电脑：“要上课了！”
“马上马上！”
铃声响起时，其他人已经溜回了座位，方映还在输着登录密码。
班主任也正正好踏过教室的门槛，和方映撞了个正着。
廖书凡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翻书。
班主任老付是他们班的生物老师，一个戴着厚重眼镜却目光犀利的中年男人，头发尚且称得上茂密。
“方映，你先别动。”
方映僵硬地杵在了讲台上。
“好的，老师。”
上午的头两节应该是数学，任课的老刘却没现身。
估计是提前和老刘换了课，想要尽早就月考结果一事，和班里的同学进行交流。
“我看你对成绩特别好奇，是没自己估过分吗？”
“估过。”
“估了多少？”
“啊……600多？”
“600多是多少？这么问吧，考完之后，你的目标分数是多少？”
瞿星月断断续续地敲着按动笔，“咔哒咔哒”的，像在数着心跳的鼓点。
“目标分数是考700分。”
低低的笑语声在教室游荡了起来。
廖书凡抬起了头。
“这时候就别耍什么滑头了，我这就有你的成绩，哪一门考了多少分写得都很清楚，”老付举起手里的打印纸，晃了晃，“如果你给自己估的分和实际分数之间的误差小于等于10，那么这次你违反班级纪律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反之，你就要写2000字的月考反思和1000字的纪律检讨，这周三之前交给我，当然，你也会失去本学期评优评奖的机会，未来想保送到哪里的话，多少会受些影响。”
此话既出，班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凝滞了。
身侧的“咔哒”声也停了。
方映的脸肉眼可见得白了，话也没之前说得利索。
“老师，我再心算一下……”
廖书凡也不能保证，在不知道实际分数的前提下，保证误差在10以内。
“我给你再宽限一点，15分左右。”
方映屡次欲言又止。
“不能在你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再不说，我就直接记你违纪了。”
“600，”方映上前了一步，撞上了讲台，发出“嘭”的一声，“640？”
老付爽快地拍了一下手，道：“我看一下，方映，语文和英语考得一般，班级排名13，年级排名224。”
班主任故意没有说分数。
“多估了一点……好了，回座位吧。”
方映鞠了一躬，步履飞快地溜回了自己座位。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看来是我强调得还不够多，”老付走上讲台，“这次方映的事，再次给大家提个醒，希望同学们能牢记在心，这不仅关系着学校的名声，也关乎你们的未来。”
廖书凡一只手支起脑袋，没有听班主任说教的兴致。
毕竟，他的教师母亲已经在她耳边念叨了十几年类似的话了。
“大家的分数，我就不在这里念了，课下，我会把成绩单放在秋源那里，”低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接下来，才是这次月考后我要告诉大家的重点，关于每学期班级内部评优人选的规则。”
-----------------
“不分快慢班，不搞等级制，互利共勉，开创未来”——这就是绥畅一中的办学理念。
毫无疑问，都是对外宣传才用的口号。
入学之后没多久，哪个班是尖子班，哪些老师手里握着更好的资源，什么时候召集竞赛特别培训学生，坐在教室里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现在呢……真是演都不演了。
简单来说，就是积分制。
积分的主要方式有四种：一、校内总分前50，每次积2分，前150，每次积1分，班内总分前三名，每次积1分，各科分数年级前5，每次每科积0.5分；二、排名进步者，班级内每进步一名积0.1分，年级内每进步100名积1分，退步不扣分；三、实际总分高于目标总分者，每次积3分（一般情况下，目标分数要求比上次考试总分高30分或以上，660分以上的高分段，目标分数高10分及以上即可）；四、竞赛获奖者（包括艺术体育类），根据奖项级别积1-3分。其他情况再另算。
每学期末，积分累计最高的五人将在新学期的校级大会上获得“优秀学生”表彰，不仅给予大量的奖学金，结果还将作为各项升学指标人选的参考。另外，违反班规校纪的同学会失去表彰资格，名额顺延给后置位。
这些仅仅是规则中，能光明正大说出来的部分。
“这套体系我们已经用了很多年了，一切以分数和排名为基准，保证机会的公平公正，其余的都靠同学们自己争取。……秋源，说。”
“这次就开始积分了吗？”秋源问道，“暑假补课期间也考了一次校内摸底考试。”
“不，那时候考的是九科，排名没办法提供参考，积分从下次月考开始，考试前一个星期，你和班委会的其他同学记得统计大家的目标分数交给我。”
“我知道了。”
“好了，还有什么疑问就现在提吧，以后我就不多解释了。”
没有人说话。
老付将成绩单放在讲台上，随后从公文包里抽出试卷。
“既然如此，大家把月考卷子拿出来，我知道你们在国庆期间肯定把题目看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再提醒几个点……”
-----------------
沉寂的氛围在下课铃响的一瞬间被打破。
“秋源。”
班主任扬了扬手，示意他来拿成绩单，随后便端着水杯，离开了教室。
秋源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讲台，身后陆陆续续跟着好几个迫不及待想看排名的男生。
如果不知道自己的排名如何，首当其冲的肯定是方映吧。
瞿星月也起身离座，和她关系好的女生一起，围在了讲台前。
廖书凡回头，看见方映单手扶着前额，表情凝重地坐在位子上不动。
“我靠，廖书凡！”
他愣了一下，转过身。
讲台周围的同学都盯着他看。
“数学148！生物98！你是人啊？”
“你总分都和我们班第二名断层了！”
“对啊，无敌了，”秋源笑了两声，“我才考了658！排名直接一百开外了。”
廖书凡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虎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常规地自谦了几句，就低下了头，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
实际上，他不喜欢排名，不喜欢竞争。
他曾向高寻袒露过这一点。
但高寻耸了耸肩，摇晃着脑袋，费解地问：“考第一名不能让你开心吗？”
他一时语塞。
后来他意识到，这个想法从他的口中冒出来，是多么可笑和傲慢。
高寻从没对他说过任何含沙射影的话。
身侧和前方的座位都空着，余光里，那锁着窗玻璃的铁丝网像刺一样，慢慢生长着、蔓延着，直至讲台上各自忧喜的学生。
“学校就是个小社会，在这个社会里，你的排名越靠前，你选择的权利就越多，享受到的尊重也越多。”——这是她母亲常挂在嘴边的话。
他一边烦恼，一边愧疚着。
-----------------
序号1
廖书凡
语文121
数学148
英语134
物理92
化学96
生物98
总分689
班级1
年级7
——
序号2
秋源
语文124
数学132
英语133
物理87
化学92
生物90
总分658
班级2
年级142
……
序号5
瞿星月
语文139
数学120
英语145
物理80
化学84
生物81
总分649
班级5
年级169
……
序号13
方映
语文117
数学130
英语127
物理85
化学82
生物89
总分630
班级13
年级253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竞争的红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