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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他者的试探 给他足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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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廖书凡一样选择提前一天回学校的人有很多,他站在南校门排了十分钟的队。
等到他登记的时候,保安处那支饱经风霜的黑色钢笔断了墨,他尝试在登记册的边缘划了几下,依旧写不出印记。
紧接在他后面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递给他一只水性笔。
“谢谢。”
刚转回身,就听见后面有女生在低声讨论着“就是他吧”“我眼神很好”。
具体的情况是游莎最先发消息告诉他的。
后来,方映和其他爱刷“新引力”的高中同学也来问他,那个合照上的人是不是自己。他没必要撒谎否认,但除了承认的话以外,就没义务透露关于高寻和游莎的事了。
他本人对拍照谈不上感兴趣,只是在萌生审美观念之后,就对高寻的相貌怀有纯粹的欣赏。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也正是高寻不喜欢被拍下来的原因。
但一想到这样的时光不等人,难免可惜。
因此,借游莎这个机会和高寻合影,确实是如那时的自己所说,想要留下些“回忆”。
至于包裹在堂皇外衣下的私心,不是难以启齿,而是当着外人的面,他理应将幼稚的不满遮掩起来,用从容的神态展示好朋友的宽容。
唯独没预料到这张照片会带来如此爆炸性的结果,网络环境如此不清明的背景下,他后悔也来不及,对高寻抱有愧疚的同时,只能指望这热度快些消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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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晚自习的时间,高二高三的教学楼都亮着灯。
廖书凡站在宿舍的阳台上,一边晾衣服,一边听着隔壁寝室的男生背单词。
他的舍友们都是经常把“厌学”挂在嘴边的人,估计是不乐意提前来学校准备的。
正这样想着,宿舍的门就被突然推开。
“哎,我靠,我刚在底下看见宿舍灯亮着……就知道你肯定在。”
方映拖了一个新的行李箱,杵在门口,气喘吁吁。
他一时语塞。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小时之前。”
“我不行了,没电梯也太不合理了,”方映直接坐在了离门最近的床上,“爬死我了。”
“五楼搞这么夸张。”
“就你一个吗?”
“好像是。”
他倒掉盆子里的水,擦干净手后,走回寝室里。
方映轻轻踹了一脚行李箱,让它和其他箱子一起,刚好停在墙角的位置。
“你都洗澡了?”
他们是六人寝,两个上下铺,还有两张床的下铺是连桌,桌上摆着一些随时都会被收走的杂物,背包,塑料袋,课外书,还有零食之类的。
“嗯,过会就睡觉。”
“啊?这么早?”
“嗯。”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练习册和一支笔,带着一起攀上了床。
“好吧,那我也去洗澡喽。”
方映站起来,带着他所在的上铺也嘎吱轻晃了一下。
放假期间不会有人走廊巡视,有很多外地的学生选择待在寝室,正常且合规的交流走动是被允许的。
换做平时,不能大声喧哗,不能闲逛串寝,十点半熄灯之后,除了睡觉以外,其他的任何活动都被严令禁止。如有违反的人,全寝室连坐受罚。
开学没多久的时候,他们班就有在熄灯后还在学习的人被记名,然后在学校每天例行的校风教育时间,对那个寝室的所有人进行了通报批评。班主任占去了那天的体育课来训话,并声明了违纪的严肃性,那个违规的男生本来很活跃,后来再也没在班里说过什么话了。
总而言之,违规的后果远比看上去严重。
“你进去太久了。”
“啊,很久吗,我看眼表……好吧,确实慢了点。”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还在习题上,没回话。
“平时一块洗,我指望你指望惯了,今天就放过我吧,寝室长。”
方映放低了语声。
他盘腿坐在靠近枕头的一侧,练习册平铺在床面,佝着上身,他感觉到床铺摇晃的幅度不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抬头时,方映已经光脚踩上了他的床沿。
廖书凡把练习册卷起来,在他背上敲了一下,说:“擦干再上来。”
方映坐了上来,把脚伸在床外。
往往都是他第一个上床,所以这样的事不算稀奇。方映就在他的邻床,过来的频率最高。
“你看什么呢?自己买的资料吗?”
“学校里面那个书店买的,你肯定看到过。”
“嗷,我就说怎么眼熟,”方映换了个位置,和他面对面坐着,两手靠在床尾的横栏上,“班里还有其他人也做这个,难吗?”
他按了两下笔,给练习册折了一个角。
“这个是数学的,你要看吗?”
“你拿着的肯定不简单,我就瞟一眼。”
方映够了一下身子,拿过他手里的练习册。
晚延时结束的铃声正好响起:十点了。
廖书凡歪了歪身子,想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枕头上。
“这个,就你刚看的那一页,第八大题,上次月考是不是出了个差不多的……”
他把胳膊折在脑后,认同道:“是的,但考得要简单一点。”
“你快跟我讲一下,”方映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上次你卷子被瞿星月捞走了,我都没看到。”
“诶……”他没什么精神,“你明天晚上就能听到老师讲了。”
“不一样啊,老刘啥也讲不清楚,我都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能在这当老师的,”方映攥住了他的小腿,“不听你讲我就跟浑身有蚂蚁再爬一样。”
“你先松手,然后下床。”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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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映当然比高寻好教多了。
高中入学后,所有来向他请教的人都要比高寻好教。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隐秘的原因,在如此出名的绥畅一中里,存在很多缺乏能力的教师,但他不得不承认,高素质学生的聚集已经给他带来了远大于师资的益处。
他们大部分都知道自身问题的核心,沟通积极,又言简意赅;而他不用解释最基础的公式,不用展示每一串数字演算的过程,更不用反复梳理解题的思路,仅是稍作提示,对方就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更有甚者,只需要他留下的一段草稿。
节约时间的同时,还能在和他们的交流中获取新知。
可他攥着对母亲的那一点儿逆反心理,只能这样说服自己道:太容易教会,反而没有什么成就感。
给他足够的时间,高寻说不定也能当上尖子生。
前提是高寻也愿意听他讲很久很久。
廖书凡用手支着下巴,说:“估计要熄灯了。”
“我再自己算算,你不用管我,去睡吧。”
他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坐在原地没动,只是稍微耷拉了眼皮,盯着草稿纸上飘逸的演算过程。
嗯,要是从字迹的工整程度来看,高寻说不定能在这边排个中上等。
方映愣了一下,反问:“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
“干嘛啊,你别告诉我我前面算错了……”
他摇头:“没有。”
方映转着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真没问题,你继续写吧,我刚就只是在想别的。”
“想什么能笑出声啊。”
廖书凡一时不知道拿什么作掩饰,就没回话。
“我之前就在想,”方映眯了眯眼,煞有介事地说,“你是不是在慈州有对象啊,国庆我问你那个照片的事,你就遮遮掩掩。”
他没理解这个脑回路,问:“怎么得来的?”
“照片上的另一个男生,你说是你朋友,另一个你却什么也没解释,”方映放下了笔,一只脚踩上凳子,兴致勃勃,“不会是你对象吧?”
他的否认斩钉截铁:“不是,我们都算不上认识。”
“不认识还拍照发网上?”
话音刚落,寝室的灯就灭了。
方映只好作罢。
他也不想解释。
两人摸黑爬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