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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十一章 仙槎,一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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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是江湖里打滚过活的,鲫鱼小虾也是河鲜。
豆坤很快镇定了下来。
金北碚前脚刚起身,他后脚就开始继续爆黄料。
本就是一群遇到打窝的鱼,鱼饵一走,立刻按照亲疏远近分出了小团体,豆坤这边的一小撮人大都是混媒体的老油子,清一色的中年老登,纷纷隐晦地露出不输村头大爷大妈的嚼舌根欲望。
朦朦胧胧的氛围下,最合适的还得是香艳段子。
豆坤欠欠一笑,这次说的是他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一个很早的八卦。
绝对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经过考证的内容,明星养小鬼,求财求红顺带辅助房中术,主打一个耸动色情。
没想到才说了个时间地点,人物都还没出现,金北碚竟然又折返回来了。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漫不经心地让他重新说一遍,唬得他半晌没回过神来。
阁下尊姓大名啊?金北碚笑眯眯地问。
我,我叫豆坤,是个记者,豆坤是我的笔名,我的真名叫……
豆坤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像是小学生上课说小话被老师点了名,磕磕绊绊的竟然舌头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不重要,金北碚打断他,目光灼灼。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仙槎?是一个什么故事呢,我很感兴趣,能请你再说一遍吗?或者作为独家新闻单独卖给我也行。
没想到身后的阴影里又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好像还说了什么“养小鬼”,这位小帅哥,能让我也来听听吗?”
豆坤一愣,发现身边早就空了,他茫然地回头看了看,人群不远不近地分散在四周,三三两两的,隐晦地观察着这边。
仿佛这里是口炸锅,靠近了就有被炸起的油星子燎出几个泡泡的危险。
金北碚的脸色先变了,脱口而出。
“鲁秀婻!你是鬼吗?!”
***
女人闻言呵呵呵呵地笑起来。她穿一身深枣红色女士西装,面上覆着一片金色蕾丝面罩,一双平底黑色坡跟鞋,
金北碚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台阶上。
灯光浅浓,衣香鬓影,那个顶着尖尖造型高帽的人还在。
金北碚又转过脸来直勾勾地看着女人。
女人作抬手捂嘴状,咋舌道:“啧啧啧,瞧这一身红红绿绿蓝蓝的,像个大号的翻糖蛋糕似的,金大师改走可爱路线了?咳咳咳。”
她的声音有一种病态的张扬,半句话说完,大声地咳嗽起来,卷曲的长发耸动着,让人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正有看不见的火焰焚烧着她的□□和灵魂。
只是不知道这火焰是自外而来,还是本就来自她自己。
金北碚沉吟片刻,盯着那张金光闪闪的面罩冷冷地说:“说话这么贱,你才是真的那个。”
豆坤:?
女人却是听懂了,有发出一连串声音干哑的呵呵呵的笑声。
她抬手,招来一个端酒的侍者,拿起两杯香槟递出来。
几只硕大的造型各异的戒指在套着面罩同款蕾丝手套的手指上,煜煜生辉。
豆坤诚惶诚恐地弯腰接过香槟,小心地斜瞄了带面罩的女人一眼:“鲁夫人,您好。”
鲁夫人轻轻地一歪头,像是在面罩下很随意地打量了豆坤一眼,手指无可无不可地动了动。
“哦,时尚周刊的啊。”
豆坤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挂着的名牌,有点脸红耳热。
两尊大佛硬碰硬,怎么就被他给遇到了。
鲁秀婻,艺术圈的声誉地位与金北碚不相上下,背后依托的财富也旗鼓相当。
大部分人见面都要尊称一声,鲁夫人。
身为娱乐记者的豆坤确实不懂艺术,但是他对互扯头花的花边新闻很了解,只不过以前都是隔着物理或者网络的距离围观,亦或是“据知情人士爆料”,身在战场中间还是第一次。
没想到自己一个嘴瓢,两尊大神莫名其妙地面对面堵在眼前了,更没想到大佬之间的互怼,用词竟然这么——朴素。
真是满凛冽的杀气。
“金大师莫不是真以为上面那个是我吧,哎呀,是模仿翻糖蛋糕的时候是忘了装上眼睛吗?呵呵呵,咳咳。”
鲁夫人又狠狠地咳了几声,咳完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她的声音像晒干的芦苇一样,一捏就碎,碎屑裹着一丝一丝断裂的茎。
金北碚没接她的酒,脸色木木然:“好笑吗?”
鲁夫人也不恼,得意道。“开心的时候当然要笑啦,何况我刚刚在边上看得仔细,那些围在周围的白痴都没发现呢,没想到金大师也这么容易上当,我可要好好夸一夸自己的技术团队了。”
“窥视?藏头露尾起家的就是不一样。”
豆坤一缩脖子,别说他了,估计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平台顶上的那个是鲁夫人。
夜间的山坳,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像墨,没人能想到真正的鲁夫人竟然静静地藏在台阶下的浓墨之中。
鲁夫人似乎僵了一下,摇了摇手里的酒杯,朝台阶上示意:“那是一比一复刻我的机器人,从身材到行为,再到说话语气,是我的影子,我的二重身,实践诗学的媒介,我的最重要的一切,我的——替身。”
她这话一出,金北碚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豆坤更加莫名其妙了。
鲁夫人更加得意,戏谑道:“怎么有点酸呀,肚子里难不成填了酸梅酱?咳咳,我就知道金大师一定能懂,该夸要夸,千万别勉强自己憋着,不然可是会发酵的。”
“笑话,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夸一坨大便。”
好像……是在探讨艺术?
纯艺术的世界豆坤更不了解了,只觉得隔雾看花虚得很,隐约听说这对纯艺术界的钞能力对狙玩家在近几年斗得有来有回,从北上广深到国内到国外,抢展馆、抢项目、发表艺术评论互相阴阳。
以连锁超市为主营业务的新贵鲁氏集团的当家夫人和矿产起家、业务多元,横跨东南亚的老钱——金氏财团的小少爷——对于普罗大众而言,引发关注的其实是这两人的世俗身份。
最出圈的一次是在几年前,金北碚刚回国不久,是国内最先开始搞科技艺术的,当时的一个个展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时间很多外行也被现场游客拍摄的切片中那仿佛是幻觉般美妙又玄奇的互动装置吸引了目光,纷纷赶去展厅打卡。
展方硬是请求金北碚把展期延续了一个多月,让这位大众心目中本来以为就是个不学无术混日子的富贵公子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结果最后一刻,金北碚又成功把自己送上了热搜,差点被口水淹死的那种。
不知道什么人发了一段视频到网上,金少爷挺傲娇地说:不动脑子纯凑热闹的人太多了,我只想做一个引人思考的纯粹的艺术作品,可没想搞成一窝蜂往里冲的网红景点。
一个多月后,鲁夫人紧接着推出个展,也是科技与艺术的交互作品,同样美丽精彩,出片效果更为细腻。
同时大大方方地说:欢迎来打卡,艺术不是天上飘的云彩,大家能来捧场是我的荣幸,人越多我越开心。
爹味十足的“纯粹哥”和人间真实的艺术家鲁夫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向来以蒙面造型示人的先锋艺术家因为这句话获得了巨大的好感,对鲁夫人打扮的讽刺和质疑一时绝迹。
而金少爷的嘴欠风波本来都要平息了,又被挖出来鞭尸。
想来那应该就是这两人正式撕破脸的开端。
鲁夫人接下来的话让金北碚差点失声叫出来。
——等这场慈善晚宴结束,我就可以向社会发表新作了,名字就叫——《阻止那个机器人》
鲁夫人半边身子被雕塑射出的光勾勒得深刻,半边身子隐在黑暗里,她抬手指了指侧方的监控器:“到时候还请金大师赏脸出个镜?毕竟你也是今晚这项艺术实验的重要部分呢。”
出你妹的镜啊!……金北碚一口吞掉差点冲出口的咒骂:“我看应该叫胖揍这个偷拍者才对,有的人怎么就是改不掉鬼祟的毛病呢,一天到晚偷偷摸摸的,有点格调就这么难吗?”
“哟,酸味都要冒出来了,肚量和看起来的不太相符。”鲁夫人很刻意地朝金北碚圆滚滚的大肚皮歪了歪下巴,不仅完全不在意金北碚的讽刺,反而漫不经心道:“就像金大师刚刚和主持人整的那出小打小闹一样,所有人都会为能够参与我的艺术创作而荣幸的。”
咕嘎,青蛙叫了一声。
句尘的声音突然冒出来,适时地雪上加霜补了一句:“钞能力差不多的条件下,某人好像在被单方面虐打?”
金北碚:……让你好好思考,没让你一针见血。
金北碚其实是有点紧张的。
从艺术的角度来看,尽管金北碚很不愿意承认,鲁秀婻今天的手法真的——挺精彩的。
她显然是在进行一场更大的行为艺术实践,联想到这段她时间发表的文章似乎都在探讨什么“替身的样式”,“数据出发的世界”。
通过这场行为秀,她把科技产品和自身在身份层面实现了互换,无论怎么挑剔,都不能否认这是一次真正厉害的行为艺术。
哼,精彩,但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鲁夫人金光璀璨的手指又抖了抖,香槟隔着清透的玻璃杯在指尖冒着泡泡:“对了,台上那座雕塑也是我的作品,随手搓来玩玩的,不过市场更认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金北碚有点后悔刚刚拒绝那杯酒了。
他鼻孔都放大了。
金北碚的脸色阴了下来,勉强沉住气:“把艺术价值和市场绑定,掉价。”
他突然转头:“豆坤先生,不接着说吧,有不礼貌的人打断了你的精彩故事,别介意。”
豆坤:“啊?哦,没,啊。”
豆坤张了张嘴,左看看,右看看,干脆硬着头皮开始讲。
其实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时候有个香港富豪在公海上搞了艘豪华游艇,取名叫仙槎。
“哦,槎就是船的意思,这个,是古语,嗯。”豆坤补充说明道。
他想了想,又做了另外的补充:“这件事,其实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时尚周刊对自身的定位有严格要求,绝不涉及这类型的明星八卦。”
“不用这么谨慎,都不是外人。”鲁夫人嗤笑道:“咳咳咳,赶快说吧,看把我们金大师急得,难得看到他这么焦头烂额的样子。”
金北碚:“……”
沉住气,沉住气。
接着说,他示意。
仙槎,一艘让人当神仙的船,可想而知那船上都在做些什么勾当。
传言中好多女明星都上过他的船,其中一个就是以养小鬼闻名的。
……
没了?
没了,豆坤勾着脖子,惴惴。
确实说不出更多的东西来了,金大师问的“仙槎”就是一条船的名称,那船不大不小的,又是在公海,当年报刊上拍的照片都很模糊。而鲁夫人问的是“养小鬼”,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上网一查各种角度的解说都有。
其余都是些捕风捉影的黄色废料,所谓的“不可说”——套了个名字的胡编乱造,刚刚说到“勾当”的时候,脑子里愣是突然插播了一卷胶片,差点露出猥琐的神色。
好这口的建议都去上黄色网站,威力巨大得很。
顷刻,鲁夫人金色的面罩下忽地又传出轻轻的嗤笑:“真意外,艺术高庙里吸风饮露的人竟然追着这种陈年三流八卦吃,一点都不觉得没格调呢。咳咳咳。”
金北碚问:“真没了?船是谁的,女明星是谁,都不知道?”
豆坤简直要指天发誓了:“真的,我只记得当时说那个女明星是从大陆一个叫伏阳的西南山城出来的,港媒还戏称她叫山凹妹,今天这活动在伏阳我才联想起这茬的,但是……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了,细节都忘记了,真……就记得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