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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十章 总觉得句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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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的!”金北碚愤愤然:“要不是我反应快,明天的热搜还不知道要怎么写呢,众目睽睽之下的职场霸凌?/鼎璋国际,嚣张的资本,金家幼稚的小少爷!/又见青蛙,主持人都郁闷了,小时候的铅笔盒,长大后的自己。”
“墩子。”句尘招呼墩子:“冰激凌。”
憨憨的小墩子过了一会才从帘子下方冒出来,两个机械手顶在头顶,原先放水杯的地方搁着小桶冰激凌。
句尘打开盒盖撕掉保护膜,用勺子挖了一勺,看着转播含糊道:“放心吧,主持人一直在不断赞美你的行为艺术,仿佛刚刚参与的是某个足以改变人类历史的瞬间,边上被冷落的几个小明星敢怒不敢言。”
“那是因为我的反应速度灵活!我只是让你给我个随身的动物形态监控器,没让你的动物自作主张!”金北碚大怒。
句尘的冰激凌已经没了半盒。
他食指拇指拎起冰激凌盒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盒子的包装挺鲜艳的,包装上写的是俄语,字体优美隽永。
是一首小诗。
我是自由的风终日在吹动。
我翻卷波浪抚摸柳丛。
我在枝叶间叹息,叹息后静默。
我抚爱芳草,我抚爱田垄。
这种冰激凌的金伏伽以前也给他带过,牌子就叫自由的风。
似乎是边上圣彼得堡的滴血大教堂附近某个手工作坊制作的。
随冰激凌附赠的当然又是一段浪漫故事。
人物包括金伏伽、俄罗斯□□、以及某个官二代。
屏幕上两个主持人的话题终于从金北碚身上转了开来。
各位亲爱的观众们,您一定想象不到今天这场慈善晚宴上将会出现怎么样的惊喜,我提醒一下大家,可别忘了,除了名流云集创意无限,我们的主办方一向的宗旨就是引领世界的步伐。
你可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吧。
那可不行,但是我可以保证,接下来的节目一定超乎想象。
句尘把打满石膏的腿挪到沙发上,闲适地往后一躺,又挖了一勺冰激凌。
“首先,我这里所有的机械都是仿生的,它是一只仿生青蛙。”
“其次,它是我做的仿生青蛙,重定位能力和SLAM精度很优秀。。”
“第三,它的行动是基于对你的行为的条件反射。”
“第四,这种条件反射才是我的仿生机器的精髓,不依赖预编程,而是依托时序依赖可塑性。”
“第五……”
“打住打住!没完没了了是吧!”金北碚抬眼看向立在台阶顶端的巨大雕塑。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他的出现,眼睛一亮,抬手殷勤朝他打招呼。
一声声金大师此起彼伏响起。
金北碚暂时忘记了潜意识里涌上的那一股不明来处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句尘今天晚上的状态和平时不同,有点亢奋。
他摇了摇头,把句尘会对自己的社交能力感兴趣这种无稽妄想赶出脑海。
先不去探究他反常的原因,金北碚凭经验就知道,如果不及时制止,句尘接下来的话题一定会一路狂飙,飙到他听不懂的地方,也就是说,专业术语的含量会越来越高,最后成为一片像是信号中断的电视画面,不断跳动的黑白花纹,看多了脑子嗡嗡的只想马上昏过去算了。
有的时候真的感觉同一个世界,不同的大脑。
如果智商的高低能够投射成一张纸,那么不同人的纸张大小显然有着如天堑般的差异,出厂设置就不同,小的只能包裹一颗水果糖,大的却足以覆盖整颗星球乃至更大。
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功夫太高的人,往往让人感受不到他的功力。
就像水果糖和空气,你可以一眼看到摆在桌上的那颗包装得红红绿绿的水果糖,但是却意识不到身体周围无处不在的广阔空气。
金北碚脚步一顿。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听到的闲话。
那个句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坏人呀。上次他带孩子来见老太爷的时候,就随便套了件旧夹克,那种“我知道自己很帅,但我一点都不在乎”的闲庭信步的样子,随便看了我一眼,那种略带戏谑又优雅绅士的松弛感真的是绝了。
所以小鬼头才会长得那么好看,简直像个女孩子。
我的老天爷啊,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些经他手的受害者后来都变成了什么样了,东一片西一片的,怎么,你也想去他手□□验试试啊?
不是,我想说这才是最恐怖的,我们身边那些真正的变态,如水一般,甚至让人感觉特别舒服,根本感受不到壳子下面的邪恶。
话说,小鬼头会不会也遗传了父亲的变态?
十有八九,哎呀,怪不得我看到那孩子的眼神就全身冒鸡皮疙瘩。
金北碚张了张嘴。
他想要说什么。
灯光、山影、音乐又逼近眼前,于是到底还是仰起脸,欣然步入名利场。
***
那座第二层的台地上,那座雕塑一看就是为了这场盛会临时搭建的。
结果金北碚根本没有看他们,目光聚焦在高台上。
这次慈善晚宴的场地安排在伏阳知名大酒店“玫瑰维也纳”,这个一听名字就很有时代感的酒店建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如今早已是高奢和资深的代表。
酒店处于一处绿意环绕的优美山坳之间,主体建筑设置于半山腰,独揽优美山景。主办方很鸡贼地将山底到酒店前的外延台阶布置出沙龙一般的氛围,增加了灯光和侍者。
雕塑则成为点睛之笔,让整个室外空间变得时尚又优雅。
走得近了些,金北碚发现那个雕塑是由一堆各种材料的棍子组合而成,边上立着好些人,西装革履礼服翩翩,雕塑中心安了灯,组成主体的棍子材料透明或者不透明,光从透明处晕染出来,从材料缝隙直射出来,或明或暗、或朦胧或尖锐地落在周围的人身上。
金北碚“啧”了一声,那么大功率的灯,直射出来的光束肯定刺眼得很,而周围的人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只顾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中间的女人。
一群马屁精。
就像他身边逐渐变多的马屁精一样。
早就有的人看到了刚刚台阶下的那一幕,起哄让金北碚操纵青蛙再来一次。
还挺真诚地恭维道:真不愧是金大师,别人训练动物都是狮子老虎大象鲸鱼,怎么能想到训练青蛙的,真是太有想法了,精妙绝伦的行为艺术。
金北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叫行为艺术?”
对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糟了,说错话了,金大师显然觉得自己轻佻地把他当耍猴的看了,丢个五块十块的就能让身边的猴儿表演一趟跳圈儿走平衡杆的那种。
搞不好还像是在暗示金大师本人就是那个猴儿。
真想原地山呼冤枉啊。
谁敢得罪金家这座财神庙里出来的人啊!
一时间有人开始恭维金北碚的造型,有人开始回忆曾和金北碚的短暂交集,也有人灵机一动,打听金家这次打算捐赠多少善款,又马上被边上人怼开:“去去去,在大师面前怎么能提钱的事,俗不俗啊。”
“金大师,听说您的个展时间推迟了,哎呀呀,这不是让我们这些本来就等得望眼欲穿的人没活路了嘛。”
“您就不能努力努力,别推迟嘛。”这个声音有点嗲,是个男的。
有点恶心,但是终于算是来了个上道儿的了,金北碚表面上依旧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那不可能,精益求精懂不懂,老实等着吧,总会让你们开眼界的。”
青蛙静静地蹲在他肩膀上,在场哪个不是人精,到现在也看明白金北碚对说自己的事兴致不高了,一个个纷纷开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某金牌编剧最近写了一部新戏,投资方和导演都还在天上飘已经未拍先火。那编剧的剧拍一部扑一部,投资人赔得底裤都不剩依旧有人前赴后继地抢着上贼船,不愧是出身新媒体的,什么都不擅长,就是擅长营销。
某二线小花远赴国外密会金主,被原配堵在转机的机场暴打,原配家里来头也不小,小花被打了不敢吭声,默默改签机票到韩国修脸,所以这段时间的活动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经纪人还到处宣传说是为了新剧刻苦闭关呢,闭关个毛线,下次再见脸还不知道变成啥样了。
刚刚吃了金北碚一句怼的那个人插了一句:啊,是那个谁谁谁吧,和我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唉,是那小花和金主在酒店里玩过头了,才不得不进厂大修的,修的也不是脸,是……嘿嘿。
刚刚还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突然冷了下来,有人暗暗朝他使了个眼色,若有若无地看了金北碚一眼。
那人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话实在是太糙了点,有点心虚地斜眼瞅了瞅,脸上的猥琐表情也下意识收了收。
然后反应过来,倒也并非是真怕金北碚觉得自己俗。
都是成年人,食色性也,谁不爱八卦。
只不过金家这位小少爷人设立得很超然,作品虽然抽象,品味却是属于纯粹而文艺那一挂的,身边也没啥花边新闻,家教甚好的样子,他们这群围在周围捧哏的下意识就顺着大方向来捧了。
有人敏锐捕捉到了金北碚的视线,连忙说:“那座雕塑出自鲁夫人之手,金大师您给点评点评?”
金北碚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的样子。
随后他很是飘然地对周围的人表达了想要一个人独自透透气的意思,大有坚壁清野,将所有的聒噪都扫在身后的姿态,转过头又突然补了两个字:“挺好。”
挺好。
这两个轻飘飘的字本身就足以表达他的态度。
——那就不是个玩意儿。
这就叫——明示。金北碚朝台阶上扬起下巴,又低了下来,咧嘴朝青蛙低声嘱咐道。
“让你的青蛙老实点蹲着别动,接下来才是重点。”
句尘竟然破天荒地回应道:“放心吧,我一直在专心学习你的社交技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不过金北碚又一次把心底的异样甩在脑后。
他慢吞吞地提起脚。
——为什么身处台阶下方却能清楚地知道高台上立在人群中间的焦点是个女人?
呵。
当然是因为那一贯夸张的打扮。
鲁秀婻那个老绿茶,除了她还有谁会搞那种哗众取宠的花样。
虽然被人遮着看不到头顶以下的部分,但是那女人的头上顶了个不知道什么造型却像是个探照灯似的一眼就冲进视线里,那玩意儿尖尖的,从一群人的头顶冒了出来,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个赛博巫婆的帽子似的。
雕塑周围的男士不乏有190以上身高,愣是比那玩意矮了好大一截。
既生瑜何生亮,小小一个伏阳竟然同时出现两个身家雄厚的艺术家,真不知道老天爷在开什么玩笑。
原本也入不了他的眼,没想到这个鲁秀婻什么都要和他挤,场地、时间、各种活动。
竟然有输有赢,真是耻辱。
金北碚绝不承认造成这种对峙均衡的原因是两个人的身家背景都差不多。
鲁秀婻本身并不高——她头顶那玩意儿得多高啊,就不怕被压死。
金北碚心中鄙夷,眼里却燃起的战斗之光,身后突然溜进来两个隐隐约约的字。
……仙……槎。
他猛地回过头,确定耳朵里听到的确实是这两个字。
再一看声音的来源,好像是刚刚那个明里暗里开黄腔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