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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长绝天外 ...

  •   穿过黑暗隧洞,漱明终于看到了光明,却不知自己到了哪里。
      “学弟,别来无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漱明转头,看见焰殊正盘腿坐在地上吃瓜。他失了一只眼,简单用纱布裹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外伤。漱明小心地瞥向身后,果然,山吟如鬼魅般出现在那里。
      “学弟真是好英勇,竟敢在岩浆里泡澡。不过转念一想,你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焰殊啃完最后一口,将瓜皮丢在一旁。
      漱明心中不以为意:岩浆怕什么,忍一时的痛而已。
      “这里是什么地方?”漱明警觉地问。
      “长绝天外,诀别渡。”焰殊站起来望向不远处的长绝天,“看,至少长绝天还没有叛乱,多太平。”
      “你把景昇怎么样了?”漱明压低声音。
      漱明明白:能将我从樊狱天传送到长绝天,只有玄镜天天主能做到。
      焰殊嗤笑一声,又回来坐下,邀请道:“来,一起吃个瓜,吃完再跟你说。”
      漱明一脚把瓜踢飞。焰殊也压不住火,一把掐住了漱明的脖子,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漱明一手压制住对方扼喉的手,一手用赤蝗刃抵住了对方的喉咙,焰殊同样握住了漱明持刀的手。
      “你们樊狱天真是好谋算。”漱明将刀刃抵近一分。
      焰殊没有躲。他那只仅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漱明,眼中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漱明熟悉的东西——那种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不知道该恨谁的茫然。漱明收了三分力道,忽然脚下滚过来一个人,他定睛一看,竟是秦语浓。
      “秦语浓?”漱明惊愕。
      “这女人本是神君赏赐给我父亲的。她嫁来樊狱天的那天,被我父亲拒之门外。不得已,她求着我叔娶了她。”焰殊眼神轻蔑,“山吟说,父亲死前对她心有亏欠。这不,我让山吟把她带了出来。”
      漱明震惊道:“可她不是死了吗?就在方才——”
      “眼见不一定为实。学弟,你还得再深造深造。”焰殊讥笑。
      漱明冷笑:“是啊,学长不就是一次次假死脱身的吗?”他斜睨脚下的秦语浓,又补了一句,“不愧是一家人。”
      焰殊勾起笑意。两人同时放手,漱明收了赤蝗刃。焰殊对着秦语浓说:“喂,女人。父亲牵挂你,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就随我去长绝天如何?”
      秦语浓瑟缩一团,连连说不。焰殊面向漱明笑道:“呵呵,她居然还不乐意?”
      焰殊又重重朝她腿部踢了一下,恶狠狠道,“你这个蛇蝎毒妇,你以为我愿意带着你!”
      漱明眼神阴沉,他明白了,这女人是故意将自己引向宝瓶口的。也许炙炀与广琴根本就不在那里,又是一个圈套。
      “你为什么要帮我?”漱明问焰殊。
      焰殊突然大笑:“说笑了吧?我帮你?托殿下的福,我才失了一只眼睛,再不是俊俏小生了。我恨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帮你?”
      “那你为什么让山吟把我带出来?”漱明追问。
      山吟是炽星尊的人,忠诚无比,焰羽生前一定嘱咐过她务必听从焰殊调遣,所以她才敢打乱樊狱天的计划,将我带离。
      漱明回想此前对战时,焰殊表面狠厉不留情面,其实已经放了水。也许烈焰旗也是故意销毁的,看来自己对他知之甚少。
      “景昇对你可真好,连穿越天宇的咒语也告诉了你,还有她。”漱明望向山吟。
      “心念镜又非我一人独有,殿下难道不会吗?”焰殊挑眉。
      漱明“我”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漱明不是不会用,只是不愿记那些冗长的咒语。
      看着漱明的表情,焰殊冷笑一声。他望向平静的长绝天,悠悠道:“神界最牢固的囚笼,莫过于长绝天涂灵泽。可我是火族人,不得入。我听说极致冰菱和凌冰裂可以突破长绝天的寒天结界。我不是救你,而是要取走你体内的这两样东西。”
      漱明将刀刃横在面前,做出防御状:“可笑贼子居然有此图谋?”
      “不要叫我贼子!不要污我父亲一世清明,毕竟他在的时候,从未想过反叛神界。”焰殊气愤道。
      “既如此,你的所作所为,可对得起你父亲?”漱明反问。
      焰殊眼中泛起泪光:“当日圣元之火在我体内肆虐。叔叔发现有一丝元火进入了殿□□内,就想着,殿下寒阴之体,定然受不住元火的灼烧。于是不顾我的死活,引动元火,想要燃烧你的法力丹元,拉着你一起去死。”他顿了顿,“我看着叔叔的脸,想到的全是父亲的音容。我拼命忍耐,想着只要忍得一时之痛,能拉你入深渊,也是值得的。可是直到我感应到你体内的那一丝元火彻底消失,我告诉他们计划失败,元火已被人引走……可是他们还是不肯松手。”焰殊的声音低了下去。
      山吟此时转过身来,看着漱明,欲言又止。
      漱明低头沉思:是谁帮我引走了圣火?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焰殊没有继续往下说,他脑海中浮现的是自己身体爆破、炙炀将元火夺走放入广琴体内的一幕。他心中寒凉:被置上案板,被无情地宰割和屠戮,我于他们而言,算什么?
      焰殊眼中噙满泪水。亲族的背叛,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凉。漱明看向山吟,想山吟绝不会任由他们这样对待自己的少主。山吟对上漱明的目光后,默默转身低下了头。
      “山吟那时被派去迎战云容若,不敌对手,重伤。”焰殊算是替山吟解释了。
      焰殊又指着秦语浓说:“这个女人居然趁着妹妹解救自己的时候,对亲妹妹下黑手,我竟不知她如此恶毒。”他冷汗淋淋,激动异常。焰殊心中鄙夷:她的背叛,更是卑劣。
      漱明收了刀刃,扶住焰殊的肩膀:“你不必沉沦噩梦。焰青已经被我杀了。至于这秦氏,她终会自食恶果。”
      听言,秦语浓蜷缩着后退。
      “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痛苦的根源?”漱明问。
      山吟此时唱起歌谣,讲得大概就是秦语浓的故事,她被抛弃和厌弃的一生。漱明这才想起来,当时自己时相看的对象,本来是这个女人。若要如此论说,她把仇恨归咎于自己,也不是全无道理。可是她不应该把自己的委屈和怨恨发泄在亲妹妹身上,还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她的狭隘与怨毒还影响到整个战局,这才是她最不可原谅的地方。
      “一个对骨肉至亲拔刀相向的人,永远不配得到原谅。还有,我即便不选容若,也绝不会选你。”漱明说。
      焰殊惨笑:“殿下可尝过被亲人背叛的滋味?”
      漱明回答:“我的亲人,从未背叛过我。”
      “我曾听闻殿下与神君反目,分隔三百年,难道都是误会?”焰殊问。
      “哥哥待我始终如初。是我自己年少叛逆,不能体会他的苦衷罢了。”漱明说。
      焰殊点点头:“其实我的至亲,待我也是极好的。”
      焰殊心中恍惚:我叔叔……有时候我也不能分辨是叔叔还是父亲。他们待我是极好的。
      焰殊平静下来后说:“我听我父亲讲过一件事,关于三百年前的圣战。殿下想听吗?”
      “你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把我送回去!”漱明焦急道,心里更是愤愤,安迪还被困在樊狱天呢,都不知耽误了多久。
      “殿下说的是送你回去,你没想过让山吟救他出来?”焰殊问。
      “你若肯帮忙,我当然感激不尽。可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人我自己能救。”
      漱明心想:他肯帮我?白瞎了一只眼睛?我们之间完全没有达成同盟的条件。而且,他若是出于好意,也不会把安迪丢在樊狱,他就是要看我们两地挣扎,恶毒得很。
      焰殊笑了,露出带着血丝的牙齿,“是啊,不过呢,如果您硬要回去,得自己想办法。”
      漱明看向山吟,竟给她行了一礼,表达感谢,并请求她将咒语写下来给自己。焰殊在一旁鼓起掌来:“殿下天资聪慧,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念对咒语,成功回去。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这一次您得做个选择。”
      漱明不解地看向焰殊。焰殊笑道:“您是要回樊狱天,还是要回长守天?得考虑清楚!”
      焰殊继续悠悠地解释:“持恒天和御寰天已经在奋力攻城,樊狱天早晚会被攻破。若拼得如此结果,他们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搞这一出?殿下可想过,神君最骁勇的军队都集中在了樊狱天,那么长守天那边,该怎么办呢?”
      漱明生出寒意,指着焰殊道:“你是说……叛乱的,不止樊狱天?”
      焰殊垂了垂眼,再看向漱明时,眼中满是刚毅和坚定。
      风从诀别渡的崖边吹过来,将漱明额前的碎发拂起又落下。长绝天在远处沉默地悬浮着,像不会说话的眼睛。
      “我看大家先歇会儿吧。”山吟淡淡地说,“长守天还能撑很久的。”
      “而且……”山吟停顿了一会,她打开心念镜,“看,安门主还是挺悠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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