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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纸约 ...

  •   为什么樊狱天不能像中庆天、中泽天那样,成为一个繁华富庶之地呢?樊狱天不应该成为困住灵魂的监狱,烈焰之民不应该被禁锢,樊狱天应该得到解放!若它永远要受控于至上天,永远挣脱不开这囚困枷锁,我愿燃烧这把火,推倒那高墙,摧毁这炼狱!脱离此时此境,让樊狱天像亘古天那样游离于时空之外……在更广阔和更漫长的时空里,我终会实现我的理想。
      ——广琴

      不管目的是不是出于和平,双方都愿意坐下来谈一谈,便是一件好事。
      和谈地点定在樊狱天内,双方各派代表,于黄昏时见面。樊狱天一方的代表是炙炀和广琴,长守天这一方则是千诩和安迪。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漱明,漱明是以契约之神的身份进入的。
      漱明弹指自嘲:谁不会做点表面工作呢?若真能达成和约,契约还由我起草,那可真是见了鬼。
      为什么要去樊狱天和谈?这地点的选择自然是精心考虑过的。谈判的一个目的是去探虚实,试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必要的冒险是值得的。
      为什么要派安迪去呢?谈判嘛,双方压力都很大,得找一个谦和明理的人去,安迪就很符合,而且樊狱天对他全无了解,派他去,正叫对方摸不到出牌的路数。
      那为什么选了千诩去呢?千诩嘛,漱明力荐,说他见多识广、阅历丰富。
      漱明阴阳怪气地说:“早年他游历三十三重天,曾被樊狱天抓进去做过几年牢。可不是阅历丰富吗?”
      千诩摆手,羞赧地说道:“往事莫要再提呀呀呀!”
      安迪揶揄:“是吗?那最后怎么出来的呀?”
      千诩捂脸:“刑满释放……”

      三人进入樊狱天时,千诩拍着安迪的肩膀宽慰道:“等会儿你随便怎么谈,万事有我给你兜底。他们不能拿你怎么样的。而且谈不拢也是情理之中,帝君也没抱太大希望,所以不会怪罪的。咱们这回就当攒经验了。”
      安迪惭愧地低下头,心想:对我这么没信心呀。
      漱明则闲庭信步般在空中漫游,悠悠说道:“没有掀桌子的能力,上什么谈判桌?真当那是伸张正义的论道场吗?绝对不是。”他摇摇手指,说得漫不经心又句句在理,“那可是宰割鱼肉的砧案板,各方利益都在此案上待价而沽。大家想的都是如何夺走对方的利益,而不是让渡自己的,有时候还可以出卖朋友的。此间博弈,全凭实力。谈得好就握手言欢,谈不拢就各自离场。若没有可以共同瓜分的东西,那最后的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不要一语道破本质,挫伤了安迪的积极性。”千诩埋怨道。安迪露出了更加愁苦的表情。
      “我只是想让他明白,那樊狱天既走出了造反这一步,是绝不可能回头的。想要通过和谈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成果,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要抱有幻想。如果真到了最后掀桌子的时候,记得保护好自己。”漱明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安迪心中了然:这俩货目的是一致的,此行只在探明底细,不在洽谈磋商。
      “可我还是希望能争取到一个好结果。我不喜欢战争,还有……我不希望你再受伤。”安迪微笑着对漱明说,漱明则腼腆地低下了头。
      千诩在一旁默默观察他俩,在心中暗叹:难怪了,难怪漱明会看上安迪。作为朋友,我们是有交集,但交集之外我们还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生活,并不完全重叠。而这个安迪,他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给了漱明,他是以漱明为圆心,绕着他转的!谁不希望拥有一个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爱人呢?而且还是一个本质这么善良真诚的爱人。我都羡慕死了!
      过了一会儿,安迪又略带调侃地赞美道:“不过感谢太傅给我上的这一课,句句在理,受用非常。”
      漱明听后忍不住笑了,接着三人便继续往樊狱天深处走去,脚步比之前更加地轻快了。

      他们渐渐深入樊狱天核心。漱明指着中间的圆台说:“就是那儿了。”
      漱明与千诩带着安迪向圆台飞去,三人几乎同时落于圆台之上。炽纯长老和炎尊广琴已摆好桌案,等候多时。
      安迪环顾四周,樊狱天就像一个巨大的空心球,他们正处在这空心球的中央。上下似乎有均衡的两力同时作用于圆台,使它虽悬于空中,却稳如平地。球壁上有一圈一圈的岩层,每隔一段时间,岩浆从顶部顺着岩层流下,汇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千诩小声对安迪说:“那岩层之内就是牢房。上面的归炎广琴管,下面的归烨司芒管。也不知道人质被关在哪一间。”
      安迪摇头感叹:无间地狱十八层,这里何止八十层。那一层一层的岩壁里,到底困住了多少灵魂?
      炙炀与广琴恭敬行礼,安迪与千诩回礼。漱明则嗤之以鼻,他想:已到了如此地步,还能虚与委蛇,真是恶心至极。
      “殿下亲自到访,有失远迎。”炙炀看出了漱明的不满,立刻逢迎道。
      广琴低着头想:我是万万没想到殿下会参与此次和谈,打架是他,谈判也是他,真是无处不在。
      漱明后退一步,拦手道:“长老不必如此。他俩主谈。”
      广琴又想:殿下参与其中却不主谈,这是来做什么呢?可即使默坐一旁,也极具威慑力。
      漱明端详来人后问道:“焰青何在?”
      “伤重未愈。”广琴回答。漱明微微点头。
      安迪苦笑:不就是他自己打的嘛,明知故问。
      “那焰殊呢?”漱明又问。
      对方避而不答。漱明不信焰殊已死,目光来回逡巡。
      双方互相介绍,落座和谈。广琴命人端来热茶请他们饮用。漱明捂住安迪的杯口,没好气地说:“别喝!不怕他们下毒吗?”
      广琴很是尴尬,于是自饮一杯,解释道:“无毒的,无毒。”
      千诩也放下了茶杯,一口没喝。千诩心想:再毒也没他的嘴毒。
      双方和谈如此提防,显然诚意不高。
      炙炀语气古怪地说:“老朽万万没想到,担此和谈重任的竟然是安门主,真是失敬失敬。”
      漱明站到安迪身后,面色不善地看向炙炀。千诩本想申辩这一次主谈是他,可安迪从容应对道:“长老有所不知,我本是无妄世的人,原不该参与神界之事。可是神君是鬼王师的哥哥,我无妄世决不能袖手旁观。何况我们世主也已陷入其中。所以这一次的内乱,已经不单单是神界的事,而是危及到两界安宁。这谈判桌上,理应有我无妄世的一个位置。”
      炙炀呵呵了两声。广琴连连道:“是是是,门主所言在理。只是不知无妄世有何要求?”
      安迪看向对面的广琴,笑着说:“无妄世自然是希望早日平定樊狱天之乱,不要再伤及我们的人。我们与长守军立场基本一致。”他又看向千诩,千诩点头。
      “另外,我非神界之人,从中斡旋,不偏不倚,更为公平。”安迪补充道。
      炙炀与广琴相视一笑。炙炀问漱明:“殿下可是代表神君前来?”
      “长老莫慌。我只是一介文书,此来是起草契约的。”漱明坐到双方中间的位置,将纸墨移到自己身边,又补充道,“当然,我在现场,你们也能放开谈。有些事情,我做得了主。”
      千诩将茶碗移到另一头:“我看大家都别磨磨叽叽的,有什么话快说吧。这茶水就放一边去,别打湿了纸。”他又故意补充道,“对了,两位深居封闭的樊狱天内,恐怕对外面的事还一无所知吧?如今樊狱天腹背受敌,已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炙炀正襟危坐,广琴默默陪笑。漱明则时不时看向岩狱的方向。
      “此次和谈只为止战,只为和平。”安迪首先确定此行目的,“长守天方面期望与樊狱天达成一致,双方停战,达成和解。”
      炙炀为难地说:“樊狱之苦,非你一外人所能理解。”
      安迪心中暗忖:苦?能有无妄世苦?
      “长老的意思是,诸位发动樊狱天之乱,是有苦难言?”千诩冷嘲道,“那长老可以与我们倒倒苦水,说道说道。”
      “受了言谟的蛊惑罢了。”广琴简单辩解,“我们也知强撑无益,所以诚心和谈。”
      千诩叹道:“神君实不愿自相残杀,消耗神族自身的力量,也愿意和平解决樊狱天的问题。”
      “既然双方都愿意和谈,那就开始谈吧。”漱明看向安迪,示意他继续。
      “既然双方有此共识,那我就直说了。为表诚意,谈判期间,双方止战。谁若背信弃义,搞偷袭暗杀之类的事,和谈中止。持恒天与御寰天之兵会立刻攻击樊狱天,任你这里再如何固若金汤,也终会有被攻破的一天。”安迪说,“这一点,你二人可明白?”
      炙炀与广琴都点头。炙炀扬手,请安迪继续。
      “首先,请樊狱天交出焰家军军旗与令牌,长守天即刻进入樊狱天接管防卫。放心,在这一过程中,绝对不会伤及诸位的性命。”安迪说。
      安迪想,手中还拿着武器的俘虏,是不会真正跪下的。
      炙炀浅笑,拿起杯盖不停拨动茶叶,似乎并不认同,但他还是请安迪继续往下说。
      “第二,樊狱天需要交出主犯焰青,以及其他重要战犯,由神君发落。”安迪又说。
      安迪想,他们同样也是战犯,他们会背弃同盟吗?
      炙炀抿了抿嘴:“对对对,门主继续说。”
      “第三,释放所有在押人质,赔偿长守天的战争损失,并向神域通告自己所犯罪行。”安迪说,“这三点诉求全在情理之中。你方可有补充?”
      安迪想:总要有点讨价还价的空间,这个算是给自己加点筹码。
      漱明心中赞许,将目光投向对方。
      “唉呀。”炙炀先叹了口气,“门主的条件一出,我们竟没什么可反驳的。”
      漱明取了一张纸摊开,准备就此立约。谁料炙炀又慢慢地说:“只是这三条,与无妄世何干?”
      “无妄世与神君立场一致。”安迪说。千诩也点头附和。
      “可这样的条约,我二人不敢签。”炙炀遗憾地说。广琴也点头。
      “哗啦”一声,漱明撕了纸,拍案离席。
      四人都看向他。广琴瑟瑟道:“殿下何故离席?”
      “你们先议着,等差不多了再叫我。”漱明将纸撕碎,叠起纸飞机来,这叠飞机的方法,还是安迪教的。
      炙炀看着漱明,目光深邃,陷入沉思:和谈只是拖延时间,他们在等援军,我们也在等。
      广琴则有意无意地看向炎狱的方向。
      “长老也可以表达诉求。和谈嘛,保证双方的利益最为重要,又不是签订不平等的条约。”安迪笑着说道。安迪想,气氛如此僵持,感觉要一拍两散了。
      炙炀浅浅抿了一口茶,开口道:“我樊狱天,不愿再做神君关押囚犯的笼子。我们也想得到自由和幸福。”他说这话时,广琴眼里泛起泪光,在一旁坚定地点头。
      安迪并不赞同,心里腹诽:真是能给造反找借口,说得神君残暴不仁似的。
      “长老这是从何说起?”千诩不以为然地反驳,“樊狱天虽然是神界的八大牢狱之一,可并未剥夺你们的自由和幸福。休要为自己的野心找借口,这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当年战灵一族反叛,神君平乱后重整神界军队,有意将焰家军编入四十八星站卫队。正是考虑到樊狱天为神界重要的牢狱之一,才没有撤掉焰家军的旗帜,不想反倒为今日之祸埋下了隐患。”千诩又道。
      不远处掌声响起。焰青从炎狱中走了出来:“主事大人所言在理。主事大人如此通明,就应该想到,这樊狱天为何不能缺少了焰家军。”
      漱明看向岩壁,将纸飞机丢了出去。
      嗯,好得很。这是拿这里的囚犯相威胁呢。可是这些囚犯受到他们多年的“照顾”,我倒要看看释放的囚徒们,是会听他们的号令,还是会把他们撕碎。漱明想。
      纸飞机在空中盘旋,越接近岩壁温度越高,不一会儿便“咻”地燃烧起来,化成点点灰烬,坠入无底深渊。
      漱明重新回到谈判桌前,摊开一张纸,换上一副较为和善的面容,抬手邀请焰青入座,对炙炀说:“长老和炎尊的难处无非就是樊狱天不由你二人做主。”
      漱明看向焰青,淡淡道,“那个谁?一起上桌吧。”
      漱明心中不屑:手下败将而已,我会惧他?
      “我虽未在谈判桌上,可是安门主的条件,我听得分明。”焰青没有坐下,只是重重地回答道,“恕我不能答应!”
      安迪紧锁的眉头这时有所放松,心中惆怅:好了,之前说的全白搭,烈尊一来都给否了。
      漱明仄歪着头冷笑道:“烈尊好大的火气,不知你的三明火焰复燃否?”
      焰青转过身去,不回答,只愤愤道:“我樊狱天既已走出这一步,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目前还未到最坏的情况,殿下凭什么断定我们会签订这样耻辱的和约?”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木板微微震动,“此刻,神君才应该是被动求和的一方吧?”
      “放肆!”千诩同样拍案而起,“烈尊可要看清局势,樊狱天已步入死路,你以为你们还有几天命活?”
      漱明也站了起来,炙炀和广琴随之起身,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只有安迪还安坐在谈判桌上。安迪无奈地自嘲:这该不会就到了掀桌子的时候吧?我还没说两句话呢。
      “樊狱天是有多大的本事,竟敢叫神君跪地求和?”漱明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安迪见漱明忍不住气就要大动干戈,于是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厉喝一声:“闹什么闹!都别闹了!”然后他拉住身边两人的袖子,缓和道,“赶紧回来坐下。”
      安迪心中坚定:这次和谈,绝不能无功而返。
      千诩见有台阶下,很快就坐了回去。
      千诩心想:我们已深入敌方腹地,若打起来未必有利,很可能会让安迪陷入险境,确实不能冲动。就说当初为什么要安迪过来?如果是英琦来,哪里还这般废话,直接开干!
      “我给安门主面子,你们给我好好说话。”漱明挨个指过他们。安迪捏了下鼻尖:感谢殿下给我面子。
      广琴缓和道:“万事好商量,我们慢慢谈。焰青,不让你出来就是怕你误事,可要收敛一下脾气。”
      安迪见气氛缓和,继续谈判:“方才我已摆明我方立场,列出了符合我方利益的条件。现在樊狱天一方也可以谈谈你们的条件。不要动不动就诉苦、暴怒、挑衅、威胁。我始终相信和谈才是最符合双方利益的。长老和炎尊,你们以为如何?”
      广琴连道:“是是是。”
      炙炀看向安迪微微一笑。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些意思——不是神族,却坐在了神族的谈判桌上;没有力量,却能按住身边两个随时可能掀桌子的人。
      但越是这样的角色,越不能轻视。炙炀将笑意收敛了几分,慢慢说道:“焰青,你稍安勿躁。”
      焰青坐下说:“方才安门主说的第二点,要求处置战犯。呵,这首要的战犯不就是焰某吗?不知要如何处置呢?”
      “战犯当然是要接受审判和惩罚的。”安迪知道不能给予过分的承诺,失真反而不可信。可还未等他把话说完,漱明打断道:“对了,我记得焰殊说过,我赢了就会放过执法和审判两位天神的。你们应该履行承诺了。”
      安迪无奈:我的殿下,至少等我把话说完吧,胡乱插入什么呀。
      “可那一局是——平。”焰青咬牙切齿地说。
      “平?”漱明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焰殊若不认输,可与我再战一场。”
      “殿下莫急?谈好合约,我们可以释放两位天神的。”炙炀连连说。
      “人质的事容后再议。还是先说如何处置战犯。这一条其实好解决,战犯自然要交给神君处置,可具体怎么处置,我们也可以事先谈好。比如说,仍将战犯关押樊狱天,由新的天主定罚。至于这新任天主……”安迪故意卖了个关子,有意看向广琴和炙炀,再意味深长地说,“我认为,有功者能担天主之位。所谓功绩嘛,奋勇杀敌、斩杀敌首是功;弃暗投明、将功折罪也是功。神君想必也是如此考虑的。”
      安迪看向漱明,漱明却瞥向另一处。安迪心中不满:就不能默契配合一下?
      焰青愤怒,明白安迪这是在挑拨离间。他紧张地看向己方成员:广琴陷入深思,炙炀一脸欣赏。
      焰青愤愤道:“休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你我皆是主犯,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话不对。我们何曾不是被你胁迫的呢?”炙炀说。焰青一脸惊愕,突然的背叛给他沉重一击。
      “我们可以在第二条下面列一个说明,将对战犯的处置细化。那么对于其他条目,各位可有异议?”安迪问道。
      安迪心中暗喜:不错,开始认真审查条约了,看来先前的草稿拟得还不错。为了今日的和谈,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眠。
      “我们要求保留焰家军编制。长守天内的守军是什么德行,别人不清楚,你们应该清楚得很。”炙炀对安迪说,“我不是看不起长守天的那些匠人,但他们确实不能胜任接管樊狱天的任务。我甚至可以说,没有谁能防卫樊狱天,即使是持恒天和御寰天的军队也不能。樊狱天,只有焰家军可守。”广琴一旁点头。漱明按按鼻梁,不表态。
      千诩嘟嘟囔囔:“保留焰家军?谁知道焰家军会不会再反?”
      “那就在第一条后面补充:焰家军继续镇守樊狱天,但永远不可再叛,否则数罪并罚。还有别的要补充吗?”安迪问。
      安迪心中盘算:没有了焰家人,还叫什么焰家军?仅仅是保留名号而已,神君自会处置。
      “还有。在这最后的定性上,樊狱天并未背叛神君,背叛神君的只是少部分人。我们可都是忠心耿耿的。”广琴说。
      安迪笑了。他想:不一会儿功夫,这三条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也是,这些人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尤其这个广琴,实在贪生怕死得很。
      漱明不由得笑出声来。他更愿意看到他们的分崩离析,于是附和道:“这是自然。长老与炎尊早该和贼首划清界限。”
      漱明心中冷然:不忠不义的小人合谋,能有什么大格局?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罢了。
      焰青迅速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炙炀:“老匹夫,你居然出卖我?”说罢便要出手。漱明竖起食指,一红线从指尖绕出,化为红绫将焰青缚住,焰青周身燃起烈火,将红绫焚烬,与漱明大打起来,漱明也离了桌,厮打起来。
      广琴面露忧色,而炙炀只是偏了偏头,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杂耍。千诩也在一旁默默观战,心想:总算到樊狱天干了一架。
      安迪看向打斗的二人,意味深长地说:“能坐下来谈判的,都是爱好和平的。因为真正在意输赢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谈判桌上。于他们而言,要么战,要么胜,不死不休,决没有认输这种结局。炽纯长老,人生如棋局,一子落错,满盘皆输。输也没有什么可耻的,输只是尝试不同的可能罢了,所以我从不在意一局的胜负,我只在意还有没有机会和筹码再开一局。”
      广琴赶到圆台边缘,大声呼喊:“殿下,过来草拟合约了,不要再打了!”
      听到对方要签订合约,安迪心中仍有疑虑,但转念一想:合约这种东西,双方遵守才作数;不能,也不过一纸空文。此行,也能带着这一纸空文回去,也算交差了。
      漱明抛出红绫将焰青捆绑,“我这红绫,跟着我入过浊水,进过无间,由恨意织就而成,最不怕烈火焚烧。”
      漱明回到圆台处,立刻加了一句:“我要求立刻释放人质,否则我绞死他。”
      焰青悬挂于圆台边缘,像个大大的蚕茧,随着挣扎扭动,在空中荡来荡去。
      漱明阴沉沉地又补充一句:“还有秦语浓那个贱人,我要带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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